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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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药,电视剧里的常见做法,他竟然有一天也经历了。那么刚才压在他身上的人......孔唯不敢再继续想。
  他听见外面传来躁动,有道声音有气无力地喊着:“妈的神经病,究竟是谁啊坏我好事!”
  安德关了花洒,转身出去,孔唯耳边传来打斗声、东西倒掉的声音,还有人在尖叫,说不要再打了,再打我就要报警了!孔唯吓坏了,身体还站不直,踉跄着跑出去,看到门口站着酒店的工作人员,转到对面——一个男人挥了一拳,打在安德的嘴角,紧接着安德一脚踹在他胸口,扣着他的脖颈要往电视柜砸。
  孔唯跑过去一把抱住安德,大叫着:“哥!”
  安德停了下来,门口响起脚步声——林逸柯喘着粗气出现。
  孔唯彻底想起来了,他是为了让安德和林逸柯见面和好过来的,而现在他们确实是见上了面,但离和好太远。又犯错了,孔唯想,抱着安德的手也松了一些。
  林逸柯把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带了出去,不停说抱歉,说他会解决,要酒店工作人员先帮忙领走,语气前所未有的恳切。
  十分钟前安德来到酒吧,质问他孔唯人呢?他当时表现得满不在乎,说:“哦,应该正在对面的酒店玩得正嗨吧。他说你想跟我复合,真的假的?”
  而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个人,林逸柯看着安德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玩得过火,但他仍然恶劣地想,不应该把孔唯喝酒的照片发给安德的,就应该让孔唯被上了才最好。
  “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是意外,孔唯喝多了,我没看住。”林逸柯挤出个笑容,去握安德的手,“没事就好啊,你别这么凶,孔唯都被你吓坏了。”
  孔唯侧身站在一边,身上湿漉漉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仍旧很热,可背上却在冒冷汗,源源不断地,让他觉得紧张。他想蜷缩起来,跟只蜗牛一样钻进壳里,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可惜他不是蜗牛,耳朵也没地方可藏,清楚地听见安德问自己:“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孔唯摇摇头,又听见林逸柯说:“你别怪孔唯,你看他都不敢讲话了。他今天过来是希望我们可以和好,说你很喜欢我,跟我分手很伤心,其实我也一样啊。虽然事情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但是你看,至少我们见面了。”
  开玩笑一样的语气,眼睛倒是亮得惊人,那都是林逸柯的真心话。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自问确实放不下这段感情。孔唯的话他分辨不清真伪,只是天真地想总有真的部分吧,孔唯和安德走得这样近,那么安德的伤心他也肯定看在眼里。
  林逸柯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傻的一天。
  安德转了过来,极为平静地看着林逸柯,问道:“他没长脑子,你也没长脑子?”
  林逸柯脸上的期待褪得一干二净,爆了句粗口:“他妈的你们两个人玩我啊?”随手拿起玻璃杯朝安德砸了过去。
  孔唯要挡,但硬生生被安德拦住,那玻璃杯就砸在他的额角,血瞬间流了下来。
  “你现在是打算跟孔唯在一起吗?”林逸柯甚至笑起来,“可怜他可怜得动心了啊?现在是真的爱上他了是吗?你还真是不挑,什么人都可以。”
  孔唯的眼中有愤恨、局促,更多的是手足无措。他侧眼去看安德,不过是沉静地开口:“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林逸柯恶狠狠地看过去,对着孔唯讲:“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啊?他就是兴趣上来了对你好,没兴趣了就立刻走。”
  他又骂了句脏话离开了,房门没关,门口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安德正要过去,孔唯伸手拦住,哭腔很重地说:“哥,你受伤了,我口袋里有创可贴,你包扎下再走。”
  “你觉得你这副样子被人家看着还不够丢人是吗?”
  孔唯低下头,安德挣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安德转进卫生间,随手扯了块毛巾堵在伤口上,额头有一道,脸颊也有两三道稍浅的,细微的血冒出来,他懒得管,就拿毛巾堵着。孔唯不久后走进来,手里举着一盒创可贴,怯怯地说道:“哥,贴一下吧。”
  安德从镜子里看见孔唯的半个身体,长舒几口气后转过去,没接他的创可贴,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你根本没长脑子?”
  “我,我想让你们和好......我不想,看你难过。”
  “你从哪里看出我跟他分手难过了?”安德被孔唯气笑,把沾血的毛巾扔在地上,“你第一次见我分手吗?不想在一起了就分手,任何人都是这样,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因为他难过?”
  “他不一样。”孔唯的确是哭了,抹了把脸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他来的台湾,你说的特殊的缘分,就是他。你们分手有我的责任,你......”
  “孔唯。”安德打断他,“你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林逸柯?”
  孔唯没说话,满脸泪痕地看他。
  “千里迢迢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安德用手抹去额角仍在冒出的血,“他不值得我这么做。这世上没人值得我这么做。”
  第26章 夜与尽头
  不值得,孔唯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三个字。所以既不是为了林逸柯,当然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因为任何人对安德而言都不值得。灰心与高兴被搅拌均匀,涂在他的一颗心上,真是奇怪的感受,他都无法用语言描述明白。
  他沉默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心里逐渐平静,身体却以不可预料的速度烧起来——药效仍在起作用。
  太热了,还是得钻进冰块里才能治好他的突发病,房间的温度适中,称得上温暖,只会让情况越变越糟啊!孔唯低头去看——起反应了,在他也未察觉的时刻。那东西有力地支着,他只穿件内裤,轮廓太过明显,孔唯的大脑乱得一塌糊涂,脸当然早就红透。
  他抬眼和安德对视,对方眯起点眼睛,表情晦暗不明,孔唯羞得立马背过身去,慌张地说:“哥,你,你先出去行不行,我换个衣服。”
  安德扯过一条大浴巾扔在他肩上,“弄好了出来。”头也没回地开门离开了。
  孔唯松一口气,羞红着脸回到浴室,贴着瓷砖向下坐,水从高处落下,针一样的冰冷扎在他身上,但不能完全压制那股燥热,他仍想发泄,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伸手握住,整张脸皱在一起,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虽然模糊,但也足够让他感觉到丢人了。随后想到安德,永远置身事外的一张脸,几分钟前为了他也变成局中人......他动作变快,忍不住哼出声,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脑海中只剩下安德的脸。
  安德在楼下等了半小时,抽了两根烟,见到孔唯出来话也没有一句,拢紧大衣走了。
  孔唯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紧盯他脖颈里的灰色围巾,一年之前他也戴过,如今已经忘却它的温度。
  安德没打车,在忠孝敦化站搭捷运板南线,刚好有空位,可以容纳两个人,孔唯却不敢过去,拉着圆环站在安德旁边,自我惩罚似的。
  捷运的语音播报刚结束,孔唯怯怯地看向安德,讲了声对不起,这大概是他今天说出口的第五句对不起了,但安德一句都没有回应过。
  从下一站上来一个年轻女生,走到空位前,询问孔唯:“不好意思,你不坐吗?”
  孔唯摇摇头,眼神看向安德,那女生又把目光聚焦到安德身上,“请问这边是有人要坐吗?”
  安德笑得很诚心,告诉她:“没有。”
  于是孔唯和安德之间隔了一个女生,他也没法再时不时地道歉,那样未免太过神经质。
  到府中站后,安德出站去搭客运701,时间接近十一点,站台等候的人几乎没有。他坐着摆弄手机,浏览一条又一条新闻,娱乐八卦,科技资讯,应有尽有,也都是些无聊透顶的东西。突然间面前出现一道黑影,安德有些不耐烦地叹口气,抬头看他,说道:“哦,你还在啊。”
  孔唯有点急,眼巴巴地看着安德说:“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不远处的701驶了过来,安德不理他,径直上了车,孔唯还是跟着,也还是在走到他身边时停住,看见空位却不去坐。被旁边的阿嫲问:“哎弟弟这么多空位你怎么不去坐啊?”
  安德大概是被弄烦了,对方话音刚落,他就起身拽着孔唯的胳膊拖进了靠窗的座位,还被司机训斥不要在开车的时候随便乱走。
  “哥,”孔唯刚一开口,安德就打断他:“你有完没完,别跟我道歉。”
  “哦。”孔唯顿了一阵,“不道歉的话,那我不知道讲什么了。”
  安德被他气笑,实实在在地被孔唯的回答噎得讲不出话,他看向身边的人,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是把今晚的事情摊开来讲,问他到底哪根筋搭错?
  孔唯不做思考,把卢海平讲的淋雨故事脱口而出。安德沉默了一阵,大约有半分钟吧,他极少能对一个人感觉到无可奈何,那种束手无策的体验,孔唯却让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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