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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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叙川有点困惑:“昙昙,你怎么……”
  “你还和别人谈过恋爱?”境昙却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动作很轻,但无法令人抗拒,“阿川,你爱过别人吗?”
  李叙川心虚了一下,这个月来,他都没告诉境昙,自己以前谈过几个,隐瞒是不好,但他就是不想说。
  可境昙现在听见了,李叙川才想起他
  灵力还在,就这点距离,他们说什么境昙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叙川只能如实道:“我没有,我不爱他们,我还没来得及爱,他们就骗我。”
  那几个前男友无一不是冲他的钱来的,都想要他李家的财产,也许是喜欢过他,但李叙川不喜欢不纯粹的爱情。
  那时他根本没有按照理想型找对象,几个前男友外形各有不同,不一定都是像他一样的美人。
  李叙川日久生情过,可在一起后没两个月,还没处出更进一步的关系,发展更多感情,就发现了他们最初接近自己的目的,果断地抽身了。
  也因此只和那些前男友牵过手,他甚至庆幸自己是个保守的人,不然不知道会多后悔。
  几次之后,他就实在对感情无能为力了,索性老老实实当个宅男,沉浸在游戏当中。
  直到几个月前买到那款全息的恋爱游戏,他按照理想型捏了一张完全符合自己口味的脸。
  是境昙让他知道了爱情里面的所有,他所产生的情绪,是前男友从来没带起来过的。
  境昙的确是他唯一产生爱的人,具有他对爱情理解的唯一性。
  李叙川心急地想解释:“昙昙……”
  “没来得及爱?也就是说本来可以爱?你本来打算去爱他们?”
  “昙昙,我是有过几段恋爱,但我真的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爱是什么,也没有爱过他们,我只爱你。”李叙川着急地解释,十分后悔当初同意那些人的追求,去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境昙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望向他,他有些恐慌,三年没见过李叙川,他变了很多,没有李叙川的日子很难熬,他也无数次担心他会爱上别人。
  那三年里他也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李叙川的过去,李叙川在游戏里面呈现出来的身世都是假的。
  他真实的过去他未曾知晓,而那些过去,居然还有过别人,那些人见过李叙川年轻的样子。
  而他,是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以一个“被攻略对象”的身份出现的。
  “阿川,如果我最开始就是一个真实的人,你还会关注我吗?”
  境昙抬眼看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映着李叙川的倒影,却像处在很深的地方,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李叙川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境昙的模样。
  那时他刚刚花了大精力把境昙的一切准备好,正式进入游戏,是在南炎域边境,黄昏,满天的火烧云,他一加载进来就被好几个妖兽追击,尚且还不熟悉怎么使用法力。
  在被妖兽打倒好几次,想着这破游戏咋这么搞心态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天而降。
  境昙站在灵剑之上,一身白衣,墨发如瀑,几招之内就杀了妖兽。
  李叙川看呆了,那张脸、那个神态……他的一切都让李叙川心跳如雷,他当时就在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我要爱上他了。
  从那之后他就赖上境昙了,在南炎域的半个月,一有妖兽来就死皮赖脸地挂在人身上,任凭他怎么冷脸都当做看不见,我行我素。
  他从来没想过,如果境昙不是那个人,他还会不会喜欢。
  他这个人很慢热,一向三分钟热度,墙头极多,被人追求也不热衷,极少主动。
  境昙是第一个让他如此热情追求的人,从第一眼开始,就是。
  “昙昙。”李叙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解释,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凶狠的笃定。
  境昙微微抬眸,眼里的那一丝阴郁还没消散。
  李叙川伸手,拉过他的衣领,吻到了他唇上:“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是游戏还是现实,是纸片人还是活人,我喜欢的都是你。你是境昙,是我唯一的爱人。”
  “从前,现在,以后,有且仅有你。”
  第48章 三年7
  周围好黑。
  李叙川意识模糊,站在摸不着边际的虚空里,他试着往前走,脚下却突然一空,往下坠去。
  黑暗像幕布一样被撕开,将他拖向不知名的地方,直到一阵风把他吹醒。
  风很大,夹着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本身就在悲鸣。
  李叙川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世界……的残骸。
  天空是灰紫色的,大地龟裂,远处的山峦歪歪斜斜,有的甚至颠倒过来,山顶朝下,山顶在上。
  世界是破碎的,而在这破碎的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还在。
  只是一个背影,李叙川就认出来了。可这个背影与他记忆里的境昙完全不同,记忆里的境昙是天之骄子,永远优雅端庄。
  眼前这个人却是佝偻的,像是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李叙川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过去,脚却被钉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画面却突然变了。
  暴雨倾盆,落下的是黑色的酸雨,腐蚀着本就干裂的地皮,境昙在雨中走着,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在灼烧,又被浇灭,令他反复承受着。
  他没有躲,这破烂的世界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他躲,而雨水遇到干裂的大地,居然化出泥泞,境昙的每一步都要费劲地拔出来。
  李叙川仍然只能看着,看着他走到一棵枯树前,酸雨落在身上所诞生的血迹已浇湿全身。
  李叙川想喊他之时,画面又变了,这次是在一个破败的神殿里,李叙川有印象,这是九渊宗的祈神殿,可它昔日的辉煌已不在,墙壁都塌了一半。
  境昙跪在地上,望着那裂成粉末的神像,像在祷告,又像在祈求。
  他跪了好久,久到李叙川都想求他起来不要再跪了,他才忽然小声地说出一句话:“阿川,我找不到你了……这么久,你会爱上别人吗?”
  说完,自己都不自觉嗤笑了一声。
  李叙川的眼睛已然湿润,就在他想做点什么时,画面再次转变。
  境昙在一处悬崖边上。
  这次的场景更萧条,境昙变成了灵剑形态,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一株枯草,凌乱又干燥。霜寂剑悬在他身侧,一直在翁鸣。
  境昙则单手支撑着地面,长袍上划痕累累,身上也蜿蜒着鲜血,慢慢染湿衣襟。他脸上也有血,从脸颊顺着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就被泥土吸收,连个水渍都没有。
  这一次,李叙川是站在他面前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的泪水和境昙的血落在一起,可这个世界的泥土过于贪婪,它来者不拒,血也好泪也罢,全都吞下,一点痕迹都不留。
  李叙川蹲下身,跪在境昙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捧那张脸,手指却颤抖得不像话,指腹在要碰到境昙的脸时,又毫无意外地穿过去了。
  他碰不到,他是透明的,即便近到可以数清境昙的睫毛。
  “昙昙,境昙,你看看我。”
  叫声也听不见,世界只允许他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地看着。
  明明境昙就在他面前,咫尺之间。
  李叙川反复尝试着去触碰眼前人,境昙没有丝毫反应,他那双眼睛半阖着,涣散地落在地面上。
  李叙川的眼泪还在流,他把手覆在境昙的手背上,透过透明的掌心看见境昙的脉络和沾血的指尖。
  视线都模糊不清了,境昙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很轻,像蝴蝶濒死的缓慢振了下翅。
  李叙川听见他说:“三年了,你忘了我吗?”
  李叙川哭得不能自己,蓦地弯腰,泪水滴在他手背上,无声无息……
  “昙昙!”李叙川一下惊醒,梦里残留的悲伤情绪顿时全涌上来,逼得他眼泪直往下流。
  明明他在现实里和游戏里都没哭过,哪怕痛感没关,去过剧情受伤,也没哭过,连和境昙做那种事都不会哭。
  可境昙回到他身边的这一个月,他却接连哭了两次,一次是他出现,一次是现在。
  心疼的情绪好像占据大脑中枢,偏偏它无法得到发泄,只能从眼睛里传达,没办法抑制住、止住。
  境昙搂着他,似乎一直在看他,见他突然哭起来,神色有些慌张:“怎么了阿川?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不适应吗?”
  “昙昙……”李叙川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别的话,只不停地叫他名字,紧紧地抱着他。
  哭到后面又去亲他,仿佛想要确认他是好好的,真正存在的。
  境昙边用手拍着他背安抚,边回应着他的吻,发觉李叙川只是在哭,没有别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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