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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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眼前一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泼粥?偷手机?还是两次?!他以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这不就是在老虎头上疯狂蹦迪,还顺便拔了几根虎须吗?!
  “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吴所畏声音都飘了。
  “谁知道呢。”姜小帅耸耸肩,“我也是后来听说的,细节不清楚。可能你当时有自己的算计,或者……纯粹就是胆儿肥?”
  吴所畏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觉得一阵阵后怕。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作死小能手啊?!池骋居然没把他大卸八块,还让他活到现在,甚至……还对他……
  这简直不符合池骋的人设!
  “所、所以……”吴所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池骋他……他没把我怎么样?”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据说,你泼他粥那次,他只是脸色难看了点,自己起身去处理了,事后也没找你算账。偷手机……第一次被逮住,好像也就训了你几句?第二次得手后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反正,你还活得好好的。”
  姜小帅看着吴所畏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徒弟,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对池骋来说,真的‘特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泼粥偷手机这种事儿,搁别人身上,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你不但没事,他还继续把你放在身边,甚至在你‘失忆’后,还能耐着性子跟你周旋。”
  吴所畏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后怕、茫然、还有一丝丝荒诞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师父,”他声音发虚,“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离被丢进护城河也不远了……”
  “那倒不至于。”姜小帅虽然也心惊,但还算冷静,“他要真想动你,你早就没了。既然之前那么过分的事他都能忍,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比我们想的还要重。重到……可以让他打破很多原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但徒弟,你也别太有恃无恐。池骋的耐心和容忍是有限的,而且他的‘好’,往往伴随着极强的掌控欲。你现在相当于揣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宝贝,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吴所畏听得心一颤一颤的。
  “那我……我该怎么对他?”他简直要哭了,“我是该躲着,还是……顺着他?”
  “这个只有你自己能决定。”姜小帅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只能说,好自为之。跟池骋打交道,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但反过来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能让他这么特别对待,或许也是种运气?虽然这运气有点烫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吴所畏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可吴所畏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王震龙的腿……泼出去的粥……偷走的手机……
  池骋深不见底的眼睛,偶尔流露的柔和,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以前,到底跟池骋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凭什么能在池骋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还能安然无恙?池骋对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占有?掌控?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超越了这些的“特别”?
  吴所畏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微信。
  他机械地拿起来看。
  发信人:池骋。
  内容只有两个字:【在家?】
  简单,平常,却让吴所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在。】
  那个【在】字发出去后,吴所畏的心跳就跟擂鼓似的,一下下撞着胸腔。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仿佛那是块烫手的炭,自己则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可能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开关门的声音、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吴所畏的心提到嗓子眼,又在确认不是池骋后,重重落回原地,砸得生疼。
  王震龙粉碎性骨折的腿,姜小帅凝重的脸,郭城宇语焉不详的话,还有自己“失忆”前那些堪称作死的行径……这些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烫得他神经末梢都在抽搐。
  池骋会来吗?来了会说什么?做什么?他知道了王震龙的事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害怕,在退缩?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想?
  就在吴所畏快要被自己纷乱的思绪逼疯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公寓门口。
  吴所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池骋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他反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家。客厅没开主灯,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小动物般的吴所畏。
  池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朝沙发走去。
  吴所畏在他走近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池骋的眼睛。
  池骋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没有立刻靠近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灯光下,吴所畏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抿得很紧,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了?”池骋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舒服?”
  吴所畏摇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该说什么?说我知道你把王震龙的腿撞断了?说我知道我以前泼你粥偷你手机你居然没弄死我?说我现在怕得要死?
  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池骋看了他几秒,忽然倾身向前。吴所畏吓得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
  池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第66章 别怕我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深了些许。
  “吴所畏。”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看着我。”
  吴所畏心脏狂跳,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抬起眼皮,对上池骋的视线。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怒意,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惯常的掌控和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的专注。
  “你在怕什么?”池骋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吴所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他能说什么?说“怕你”?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池骋没再逼问。他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背,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依旧锁在吴所畏脸上。
  客厅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落地灯灯丝发出的细微嗡鸣,和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池骋才再次开口,话题却转了个弯:“周末的酒会,流程和注意事项刚子送来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点头:“……送来了。”
  “嗯。”池骋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依旧苍白的脸,“那天我来接你。”
  “哦。”吴所畏干巴巴地应着,心里却更乱了。他为什么提这个?是在提醒他别想逃?还是……只是寻常的确认?
  “姜小帅来过了,”池骋忽然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说了些什么?”
  吴所畏猛地一颤,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来了!他果然知道了!他是在试探自己?
  看着吴所畏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惊惧的眼神,池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懊恼,又像是别的什么。
  “别听外面瞎传。”池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夸大其词了,很多是意外。”
  意外?吴所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从池骋嘴里说出来,简直荒谬。可他那平静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谎——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
  所以,他是在告诉自己,这事过去了?跟自己没关系?让自己别瞎想?
  吴所畏脑子更乱了。池骋到底什么意思?
  “我……”吴所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没瞎想。”
  “最好没有。”池骋看着他,眼神很深,“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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