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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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烬几乎是立马就扑到谢晏的身侧,观察他的情况,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半秒,终究还是轻轻覆上谢晏的额头。
  掌心触及的皮肤滚烫,带着冷汗的湿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谢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火烫到似的,突然睁开了眼。
  但那双眼眸里没有焦点,瞳孔因恐惧放大,蒙着一层水汽,全然不见白日的锐利和冷静。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视线在黑暗中慌乱地扫过,最终落在霍烬带着担忧的脸上,却依旧没认出人来。
  “滚开…”他声音发哑,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重重撞上床头板,发出闷响。
  霍烬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撑起身子靠近他:“阿晏,是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受惊的小兽。
  可谢晏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涣散,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是他……我不是他……”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巾,“我不想变成他……别让我变成他……”
  霍烬伸手,将谢晏乱挥的手腕轻轻按住,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却又快速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谢晏起初还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抵抗。
  可当他的脸颊撞上霍烬温热的锁骨,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时,挣扎的动作忽然就停了。
  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他浑身一软,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霍烬的腰。
  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缝里,脸埋在霍烬的颈窝,滚烫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浸湿了他的睡衣领口。
  “霍烬……”他终于叫出了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好怕……”
  这声“怕”像重锤敲在霍烬心上。他认识谢晏十多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如今并肩而立,见过他打架流血的样子,见过他被长辈训斥时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晏——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袒露。
  但与心疼一起来的是莫名而扭曲的满足感。
  你看,总归只有我才能给他安全感。
  霍烬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椎的弧度慢慢摩挲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我在。”他低声回应,“别怕,阿晏,我在这儿。”
  谢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还是紧紧抱着霍烬不肯撒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呼吸洒在霍烬的颈侧,带着潮湿的热意,每一次吸气似乎都带着细微的哽咽。
  “我梦到……”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发颤,“梦到我变成沈珩溯了…我不是我了…为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霍烬睡衣的布料,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末世来了,我不得不收敛脾气求生…这样还差点被杀了…好不容易活过来,身体还要被操控…”
  “如果我变得不再是我了…我还活着吗?”他没敢问下去,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霍烬的心被这句话揪得生疼。
  他稍稍用力,将谢晏抱得更紧了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我在,我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安稳下去,再次陷入了梦乡。
  霍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自己却没有再躺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却给人塑造出一片阴影。
  遮住了他的一切表情。
  ——
  此时此刻,谢晏确实也还没睡,但是竹马那具傀儡是保持着睁眼和坐着的姿势给强制关机了。
  这个姿势他想象了好久,悄悄凹了半天,力求阴郁,跟黑化了一样。
  他此时正在白鸦的马甲里。
  ——
  最后一份文件刚处理完,林砚就听见了房间的门传来咯吱的轻响。
  接着,卧室的大灯被熄灭了。
  他回过头,白鸦正半坐在床沿,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床单,留下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那人又把窗边的小台灯打开,只凭那点微光勾勒轮廓,半边脸浸在暗里,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亮得扎眼。
  林砚皱眉,将刚解开的领带扔在床头柜上:“白鸦,这是我的卧室。”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可白鸦像是没听懂,反而往床里挪了挪,他仰头望着林砚,眼尾泛着点红,不知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让那双眼睛此刻蒙了层水汽似的,却分明能看出戏谑,一眨不眨地仰视着面前人:“可是我怕黑。”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说道——
  “你陪我。”
  第44章 因为我不是白头发吗?
  台灯的光晕像摊融化的黄油,在地板上洇开片模糊的暖黄。
  林砚站在光晕边缘,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线在明暗交界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动,视线落在白鸦那双泛着红的眼尾上。
  他承认白鸦很漂亮。
  可弱者的美色只会是平庸的上位者想要索取掌控的。
  “出去。”他十分冷静,要不是对方的血和潜力,他已经把这家伙赶走了。“我的卧室不是让你玩这种把戏的地方。”
  白鸦却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肩膀微微颤了颤。
  他往床里又挪了寸,后腰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姿态反而更放松了,甚至还屈起一条腿,脚尖点着床单轻轻晃悠。
  “把戏?”他歪了歪头,台灯的光恰好落在他勾起的唇角,“您这话太伤人了。我明明是在求助——你看,这房间多黑。”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林砚往前踏了半步,鞋跟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见白鸦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扇形的阴影,那点本来就红得可疑的眼尾似乎更亮了些。
  白鸦忽然不笑了。
  他直起身,黑色风衣的领口滑开些,露出点苍白的脖颈。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林砚,眼神里的戏谑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种近乎直白的探究,像在打量件有趣的展品。
  “我没时间陪你耗。”林砚转身想去开灯,手腕却被突然抓住。
  白鸦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林砚挑了挑眉,没有挣脱开。
  他有些诧异这不符合训练时表现出来的速度,决定多给实验品几句话的时间。
  “别急啊。”白鸦的呼吸扫过林砚的手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冷香,“我只是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忽然松开手,往后倒回床上,黑色风衣铺散开,像只展开翅膀的夜鸟。
  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钻进林砚耳朵里。
  “是因为我不是白头发吗?”
  林砚的身体猛地顿住,白鸦正侧着头看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我的技能看见了。”白鸦慢悠悠地说,指尖在床单上画着圈,“你最近最感兴趣的人,是个白发红眼的男人。”
  空气里的尘埃在台灯光晕里浮沉,林砚拿过床头柜上的台灯,让它的距离更近了点。
  他看着床上的白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种发现新玩具的雀跃。
  “有意思。”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尾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热度。
  白鸦挑眉,指尖在床单上画圈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林砚走近,像是要把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距离给缩短到零。
  直到林砚在床边站定,阴影将白鸦整个人都罩了进去,那双眼睛才微微眯起。
  下一秒,他竟半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响,他却像毫无所觉,上半身微微前倾,视线与床上的白鸦齐平。
  松开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垂下来,露出的锁骨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可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却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见了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关于那个白发红眼的男人。”
  白鸦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戏谑填满。
  他往床头靠了靠,坐起来,抬手支着下巴,刻意用俯视的视角看着自己的“主人”,黑色风衣的袖子滑下去,露出截苍白的手腕。
  “你很喜欢他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在自己发红的眼尾轻轻点了点。
  林砚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半跪的姿势没有变,膝盖甚至往前挪了半寸,距离床边只剩一拳的距离。
  台灯的光恰好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能看见他咀嚼肌轻微的起伏——那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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