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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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同时被点燃,炸开。
  噼里啪啦,绚烂夺目。
  金红色的火星溅落进四肢百骸。
  烫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狂,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喜、眩晕和彻底沦陷的酥麻感,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脑子里只循环播放着一句话——
  完了,真他爹坠入爱河了。
  第20章 追求
  朦朦胧胧中察觉到阿黎对他也是有那么点那个意思后,楚辞便郑重其事、敲锣打鼓的开始了他人生中最笨拙却也最赤诚的一次追求。
  用他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肯定脑门发热的话来说:“追人嘛,就是要轰轰烈烈、明目张胆,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于是,行动的第二天。
  他就直接拜托一个要去县城采购物资的团队成员,务必带一台最新款、功能最全的智能手机回来,并且当场给那个崭新锃亮的金属方块充了足够用上好几年的天价话费。
  “喏,给你。”
  下午崖边,楚辞把这个带着现代工业冷感的小玩意儿塞进阿黎手里。
  语气里带着一种献宝般的期待和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后要是想我了——或者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就算寨子里信号再不好,也总有那么几个山头、几块石头旁边能收到一格吧?”
  阿黎拿着那个轻薄、光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铁块”,墨绿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和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沉甸甸的陌生物件,又抬头望向楚辞:“寨子里...信号,时有时无。”
  “总比没有强嘛!”
  楚辞笑嘻嘻地凑过去。
  肩膀挨着肩膀,手指点着屏幕,开始耐心地、一步一步地教学,“你看,这样开机...对,按住这里,解锁是划这个图案,或者用指纹...来,先存我号码,这是我的名字...想打给我,就按这个绿色的键......”
  阿黎学得很认真。
  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屏幕,指腹感受着那种与他所接触的许多物体都截然不同的、光滑到近乎虚无的触感。
  他的学习能力惊人,逻辑清晰。
  楚辞只示范了一遍基本操作,他就能准确无误地重复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问出几个颇为内行的问题。
  “怎么样?喜欢吗?”
  楚辞看着他专注摆弄手机的侧脸,期待地问。
  阳光照在阿黎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细碎的阴影。
  阿黎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才抬起眼,看向楚辞亮晶晶的眸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飘忽得像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却让楚辞心里那点得意和满足感瞬间膨胀。
  看吧,他就知道,没有人能真正抗拒这种毫无保留、直白热烈的示好。
  接下来的日子,楚辞几乎把“追求”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变着花样送东西,像是要把山外那个繁华世界里所有他认为“好”的玩意儿都搬来献给阿黎。
  从县城能买到的最新鲜、最昂贵的进口水果,到包装精美、据说来自比利时的纯手工巧克力;从一套设计简约、据说能长时间保温的便携式茶具,到几件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休闲衣物。
  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便携式投影仪,附带几部他精心挑选的、画面绝美的自然纪录片。
  呃,虽然投影需要电源,在寨子里使用是个大问题。
  团队里的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话语里夹杂着看好戏的揶揄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理解”。
  “楚少这次是玩真的?架势不小啊。”
  “玩玩罢了,山里小孩儿,新鲜劲儿没过呢。等回了城,花花世界晃一晃,没几天也就忘了这茬。”
  “也是,楚少以前身边人换得比咱们换项目方案还快。这才哪儿到哪儿。”
  这些话偶尔会飘进楚辞耳朵里。
  他听了,也只是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并不去辩解或反驳。
  他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一个被家族宠坏、不知人间疾苦、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长性的富家子弟。
  一个标准的、游戏人间的纨绔。
  以前,这个形象或许有七八分贴合。
  可这次,楚辞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一样。
  阿黎和以前环绕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不是故作清高的筹码,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也不是寻求刺激的玩伴。
  阿黎身上那种近乎原始的、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的干净与纯粹,那种安静之下蕴藏着的未知与神秘,就像一块拥有奇异引力的磁石,牢牢吸住了楚辞全部的心神。
  让他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对方,每天都绞尽脑汁地想对阿黎再好一点,把那颗高高捧起的心,奉上更多、更满的赤诚。
  ...
  这天午后,楚辞照例兴冲冲地奔赴崖边约会点,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那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巨石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山雀在栏杆上蹦跳。
  他等了一会儿。
  正有些焦躁地四处张望,就听见旁边那片茂密幽深的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仿佛衣物摩擦竹叶的轻响。
  “阿黎?”
  他试探着朝竹林方向喊了一声。
  几秒后,阿黎的身影从翠绿的竹影间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颜色稍浅的靛蓝苗家便服,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臂。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细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还沾着泥土和露水的新鲜菌子,以及几把叶片形状奇特的草药。
  “你去采药了?”
  楚辞立刻凑上前,目光好奇地落在竹篮里那些山野馈赠上,“这些...都能吃?还是入药?”
  阿黎点点头,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菌盖呈鲜艳橘红色、带有白色斑点的蘑菇,递到楚辞眼前:“这个,炖汤,很鲜。”
  楚辞看着那朵颜色夺目、几乎像童话里走出来的蘑菇,心里本能地打了个突,脱口而出:“这颜色...没毒吧?”
  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找补,“我不是不信你啊,就是...城里人,没见过这么鲜艳的野蘑菇,有点怕。”
  阿黎看着他紧张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没毒。”他的声音很肯定,“我认得。”
  “每一种,都认得。”
  楚辞立刻信了。
  他毫不怀疑阿黎在这方面的专业和权威。
  在这片深山里,阿黎的认知就是法则。
  两人并肩沿着来路往回走。
  午后的山林静谧,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路过一片低矮茂密的灌木丛时,走在前面的阿黎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同时抬起一只手,轻轻拦在楚辞身前,示意他别动,也别出声。
  “怎么了?”
  楚辞心头一跳,压低声音问,身体瞬间绷紧。
  阿黎没回答。
  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静地投向灌木丛深处那片光线昏暗、枝叶交错的阴影里。
  楚辞屏住呼吸,顺着他的视线紧张地看去。
  第21章 你故意的?
  起初,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斑驳的光影和静止的叶片。
  几秒钟后。
  一条细长的、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翠绿色的蛇,从灌木丛的根部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它的动作缓慢而优雅,身躯在透过枝叶的破碎阳光下,泛着一种湿润的、玉石般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似乎察觉到前方路径上的障碍,它在路中央停顿了一下,缓缓昂起那比例协调的三角形头颅,分叉的鲜红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楚辞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了,血液好像也在这一刻冻结。
  他最怕的生物排行榜上,蛇常年高居榜首。
  那种冰凉滑腻、无声无息、姿态诡异的生物,总能轻易触发他最深的恐惧。
  眼前的这条蛇,虽然体型不算巨大,约莫只有成年男性手臂长短粗细,但那身鲜艳得不似凡物的翠绿,和昂首吐信时冰冷专注的“眼神”,都让楚辞感到头皮发麻,脊椎窜上一股寒气。
  他想往后退。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静立不动的阿黎,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阿黎!”
  楚辞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的阻滞,变成一声短促而变调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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