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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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一旦苏棠想往偏僻地方去,就会有虫“恰好”出现,用各种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打断他的思路。
  苏棠折腾了半天,等到再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气得他鼓起了腮帮子,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好在这几日的邪恶值都勉强达线,不然他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呼呼大睡和试图“越狱”的时候,某些暗流正在涌动。
  其实,从那天之后,克莱因一直处于愧疚与自责之中。他迫切地想要弥补,却又不敢再次出现在苏棠面前,怕自己惊扰到他,更怕看到对方恐惧厌恶的眼神。
  于是,他只能拜托唯一说得上话的老元帅德莱塞,请他将自己的赔礼转交给苏棠,并再三恳请不要透露来源。
  德莱塞老元帅是看着这个晚辈如何在帝国最困难的时候,临危受命,接任了自己的职位;又如何历经风雨,一步步成长为叱咤风云的虫物——如今却因为一个小雄虫而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
  他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毕竟也算是承过他的情。
  前两次,老元帅都顺利地将东西混在庄园的日常供给里,送到了罗哈特手中,只说是庄园老家伙们的一点心意。
  罗哈特虽然有些疑惑老军雌们为什么不亲自送给雄主,但检查过东西无害且雄主确实喜欢后,也就没有深究。毕竟他们一直这么殷勤。
  但到了第三天,当老元帅再次拿着一个精心编织的花篮来找罗哈特时,终于被敏锐的红发军雌察觉到了异常。
  花篮里装有罕见的蓝色浆果,还带着露珠,看上去像是新鲜采摘的。但罗哈特清楚那不是。这种果实叫芝芡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罗哈特知道这种果实纯粹是巧合。他的养雌父生前疯得厉害,虽然帝国一直教导所有雌虫要铭记历史,但罗哈特年幼时也不免埋怨过雄虫阁下们。
  如果他们能够克服恐惧,多跟雌虫接触一下,养雌父是不是会不那么疯,兄弟们也都能活下来?
  特出于这种心理,他曾经深入了解过那段历史。但那之后,他沉默了,只能说造化弄虫。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该死的反叛军,但大多数雌虫没有错,雄虫更没有错,前虫种下的因,却让后虫来承担业果。
  年轻的罗哈特对自己恶意揣测过雄虫阁下们而感到羞愧,发贴问过如果想要补偿雄虫阁下们,该如何做?
  贴子中全是冷嘲热讽,毕竟别说补偿,雌虫终其一生都很难远远见雄虫一面。
  除此之外有不靠谱的老虫回答:如果对雄虫阁下们感到愧疚,可以尝尝芝芡果。
  芝芡果谐音致歉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传说两千年前,一只神裔级别的蛾族因为自己本体丑陋,顶替了已死亡低级蝶族的身份嫁给了雄虫。但雄虫没有嫌弃过蛾族伪造的身份等级,反而很尊重雌虫。
  后来叛军打来,躲避叛军的过程中,蛾族的雄主为了保护他,毅然决然牺牲自己引开叛军。
  蛾族明明有能力战斗,却因为害怕暴露本体而短暂犹豫了,一念之差,让他痛失所爱。
  在雄虫死亡后,蛾族精神海崩溃发疯,嘎掉叛军后,自己也成了滋养那片土地的一员——后来那里长出的植株,就是芝芡果。
  据说这是那只神裔级蛾族死亡时充满悔恨和歉意的精神力造成的。不过虫族在那场浩劫之后再也没有出过神裔级别的雌虫,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雌虫吃这个只会觉得苦涩难咽,所以这种果实也叫“苦果”。只有雄虫品尝才会觉得清甜可口。
  罗哈特幼时尝过,记忆深刻。对雄虫来说,这种果实和洋柿子一样都是美味,能够代替它的果子品种也很多,所以没有雄虫会特意去购买。
  至于雌虫,他们本来就更偏好肉类,更不会品尝难吃的果实。所以这是一种非常小众,靠着雌虫们那点不为虫知的愧疚和好奇,才生存下来的特产水果!
  罗哈特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东西:光滑奇特的星核碎片、味道清淡的能量糖果、精致的水晶蝴蝶发卡……
  不,那根本就不是蝴蝶发卡吧!罗哈特咬牙切齿,这东西的做工太精细了,风格也完全不是养老星这些老粗们的手笔。
  他猛得转头看向德莱塞,老元帅的眼神里,果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罗哈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对克莱因元帅,原本是十分敬仰的。那位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元帅,曾是他奋斗的目标和偶像。
  即使后来对方销声匿迹了两年,星网上一直在传克莱因精神海出了问题,他也从没信过,只认为这位强大的前辈在执行秘密任务。
  但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雄主!
  当发现克莱因竟然还在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试图接近雄主,罗哈特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德莱塞看到罗哈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知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是他拜托我送来的。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表达歉意和……弥补。”
  “弥补?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罗哈特冷笑,“他伤了阁下!现在送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凭什么觉得阁下会接受他的东西?!”
  “芬克小子,冷静点,布朗他……情况特殊,他只是想……”
  “他想什么与我无关!”罗哈特低吼着打断,“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他离我的雄主远一点!永远别再出现在阁下面前!否则,别怪我……”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后阴影处响起:“……该道歉的是我。”
  克莱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衣衫,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梳着一个低马尾,冰蓝色的眼眸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整个虫显得更加憔悴和沉寂。
  他看着罗哈特,眼神复杂,充满了真诚和愧疚:“那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我无意为自己辩解。这些东西……只是我一点微末的心意。我……我只想远远地见他一面,亲自向他道歉,把赔礼……”
  “闭嘴!”罗哈特听到他想见苏棠,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嫉妒和怒火淹没了最后一丝敬仰,“你不配提阁下!更不配见他!”
  克莱因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依旧坚持:“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必须当面向他道歉,我……”
  “当面道歉?我去你他雌的!”罗哈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挥了过去,狠狠砸在克莱因的脸上!
  克莱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擦掉血迹,低声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哈?虫屎,你真觉得我不敢打你?”罗哈特见他这副任打任骂,却依旧固执地想见苏棠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又是一拳接一拳地砸过去!
  克莱因起初只是默默承受,但罗哈特的拳头越来越重,话语也越来越难听,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的失控,他的不堪,他的不配。
  那么,他罗哈特又凭什么能陪伴在雄虫的身边呢?嫉妒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克莱因的心,渐渐的,冰冷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当罗哈特又一拳砸向他腹部时,克莱因终于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反手扣住了罗哈特的手腕!
  两只体格相当的军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们没有虫化,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拳拳到肉,闷响声不断,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惊虫的力量。
  房子的走廊遭了殃,墙壁被撞出凹痕,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老元帅一直冷眼看着,直到两虫相互桎梏住对方,气喘吁吁,只能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野兽般红着眼对峙时,才猛地开口:“够了!”
  罗哈特和克莱因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德莱塞老元帅威严的声音里面充满嫌弃,“在这里打生打死,是想把阁下引过来吗?想让阁下看到你们这副丑陋的模样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虫头上。他们同时看向对方身上的狼狈,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罗哈特率先松开手,喘着粗气,对着克莱因低吼:“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也不准再送任何东西!否则老子弄死你!”
  克莱因抹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罗哈特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跄地消失在沙尘中。
  罗哈特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德莱塞:“德莱塞师父,您为什么要帮他?您明知道他有多危险!”
  老元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
  “罗哈特,你是个优秀的军雌,也是真心护卫阁下的好雌虫。但是,你要记住,在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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