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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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天她被老师带走了,还有很多人都被带走了。”
  姜如意意识到接下来很可能找到突破口,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们被带走做什么去了?”
  林文昭瘪了瘪嘴,显然这件事让她十分难受,小声说道:
  “睡觉……要陪人家睡觉。”
  沙发旁的男人似乎被这个问题激怒,大掌拍着桌子,厉声吼道:
  “够了!不要再问了!!!”
  这道吼声让林文昭脖子紧缩,又躲回角落瑟瑟发抖,看样子很难再从她口中打听到什么。
  姜青云察觉出男人态度的反常,深邃的眼眸闪过暗芒。
  他不再执着于床上思路混乱的林文昭,反而将视线移向沙发上抽烟的男人。
  皮鞋踩在石灰地板上,每一声都格外刺耳。
  “这卡里有一百万,你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痛了男人的心,他的眼眸猩红一片,抬眸怒瞪着姜青云,声音低沉:
  “你们这些名门权贵,是不是就喜欢用钱用权压人?老子还就告诉你了,这招在我这儿行不通!拿着你的钱赶紧滚!”
  宗佑阳觉得事情再这样下去,肯定得不到好结果,于是拉扯着姜青云的袖子,想改日再来。
  岂料姜青云非但没动,反而向前两步,又在桌上放了两张银行卡,语气平淡地说:
  “我弟弟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他已经死了,我想还他一个公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男人心底升腾的怒火。
  男人的嘴唇抖了抖,大掌胡乱地揉搓着自己那张满是皱纹、写满穷苦的脸。
  “我不要你的钱,但你得保证,你真的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姜青云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保证,会让真相大白。”
  感受到姜青云的诚意与执念,中年男人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抗拒的姿态彻底消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满是沧桑与悲痛,缓缓揭开了那段尘封二十多年、沾满血泪的往事: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偏远地区穷得叮当响。
  经济落后,多少孩子考上大学,却连学费都掏不起,只能看着通知书哭,我姐就是其中一个。
  本来我都打算退学,去工地上搬砖养家。
  可突然有一天,电话打到村委会,说市里来人了,要给成绩优异的学生免学费,还包生活费。
  我们全家都觉得是天上掉馅饼,是天大的好事,我搂着我姐哭了一整晚,觉得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男人说着,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浓浓的苦涩随着他的讲述。
  在昏暗的屋子里肆意蔓延。
  那段被掩埋的黑暗过往,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也怪那时候太年轻,不懂外面世界的龌龊,我姐高高兴兴地,在大家的簇拥下去了大城市。”
  第220章 罗和学
  “管理这些学生的人叫罗和学。
  他用学费、读书的机会做要挟,逼着那些成绩好、模样周正的孩子。
  去陪那些给学校投资的所谓大佬!”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时候读书代表着什么。”
  “他们都是贫苦地方出来的孩子,无依无靠,没权没势。”
  “家里人还都盼着他们能出人头地,罗和学掐着他们的软肋,捂住那些人的嘴。
  那些才成年的孩子只能忍着,只能任人摆布……”
  说到这里,男人哽咽着说不出话,肩膀剧烈颤抖,良久才缓过劲:
  “我姐有时候清醒,就跟我说,好多女孩。
  她就只见了一面,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了,人间蒸发一样。”
  “她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无意中听见那些人渣闲聊,才知道。
  那些没了踪影的孩子有的是被他们玩进医院了,有的是被他们玩死了。”
  听清楚男人的话后,姜如意浑身发寒,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心底的愤怒,胃部时不时传来痉挛,让她舌根发苦。
  得知了真相后,姜如意的心里也藏着对那个笨蛋的内疚与悔恨。
  姜青云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双拳紧握。
  宗佑阳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神色凝重又沉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哪怕知道是不好的消息,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在此刻,真的得知了真相后,三人还是感到一股没有尽头的悔恨。
  尤其是姜青云,一想到那张别在相册里的照片,他便卸掉了浑身的戒备,悄悄红了眼眶。
  男人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人,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姐就这么被活活吓疯了,对罗和学来说,一个疯子没了利用价值。
  就派人把她送了回来,走的时候,就扔下了两万块钱,说是封口费,多嘴就弄死我们全家!”
  “我当时才十几岁,血气方刚,拿着刀就想去找罗和学拼命,想直接杀了那个畜生!
  可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没权没势,反倒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个瘸子……”
  他拖着那条残疾的腿,在沙发上佝偻着身子,像一株被风霜摧残殆尽的枯草,声音里只剩无尽的悲凉:
  “我报不了仇,连给我姐讨个说法都做不到。
  只能守着她,守着这个破房子,苟活了二十多年。”
  他只能看着她疯疯癫癫,看着那些真相被埋在土里……
  以前没人来问,男人也不知道对谁诉说这份苦,现在姜青云他们来了,他干脆就说了个痛快。
  姜青云跟姜如意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
  以前姜承言从来没有提起过陈瓷安的出身,他们就觉得是姜承言的哪个女人乱搞生下来的。
  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批判者,恨了陈瓷安那么多年。
  但现在这个男人却告诉他们,他们才是加害者。
  姜如意的手脚有些发软,虚浮地坐到一旁的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接下来姜青云跟男人之间聊了什么,姜如意都已无心关注。
  直到姜青云带着姜如意离开,回到车上,姜如意才忍不住地盖住脸,发出一声声低啜。
  瘸腿男人看着他们离开,默默关上了房门,回到屋里,这才注意到遗留在桌面上的三张银行卡。
  真相太过沉痛,姜青云的呼吸也有些发紧,像是每根呼吸道都被塞了棉花。
  干涩得带着刺痛。
  那天晚上,姜青云来到了陵园,站在少年的墓碑前,姜青云缓缓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照片。
  他神情温和眼神却藏着痛苦,此时像一个真正的贴心的大哥哥一样。
  “别怕,哥会给你出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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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承言起来时看到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些不自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肩膀。
  对着客厅里的佣人疑声地问到:“他们都还没醒吗?”
  姜承言计算着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起来的晚了些,应该孩子们都起来了才对。
  但没想到,打扫卫生的佣人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今天一大早,瓷安少爷跟琢卿少爷开车离开了。”
  姜承言的表情逐渐变得得疑惑,还有些生气。
  他才说了让瓷安在家多住几天,结果这家伙转头就跟着江琢卿跑了!
  心里不痛快,但姜承言又不想责备陈瓷安,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自己。
  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让瓷安感到不舒服,这才躲着自己。
  陈瓷安去还吊坠时,是带着行李箱的。
  由于陈瓷安跟江琢卿是共用的一个行李箱,俩人在离开寺庙后,便开着车准备回学校。
  看着宽敞的柏油路,两边碧绿的树木在向后飞速移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心安。
  江琢卿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的少年,忽然觉得此时的场景,竟真的有一丝私奔的感觉。
  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毅然决然地跟自己踏上了逃亡之路。
  江琢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中二,嘴角却一直忍不住地往上勾。
  一夜未睡,又经历了一长串的打击,任谁也无法忍受这一番情绪起伏。
  陈瓷安睡得很沉,再加上江琢卿的车技十分不错,去学校的这一路上,陈瓷安连醒都没醒。
  甚至当江琢卿把车开进家里时,陈瓷安也依旧没有醒过来。
  江琢卿打开车门时,看着陈瓷安眼下的青黑,眉心蹙了蹙。
  到底是没舍得叫醒他,只是环住少年的腰背,伸进对方的膝窝,将人拦腰抱起。
  江琢卿的步伐沉稳矫健,陈瓷安也只是在江琢卿的胸口上轻蹭了两下,随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瓷安觉得自己的这一觉睡了很久,在梦里,他看到了坐在岸边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裙,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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