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73章
  秦易自是欣喜不已,他朝着卢闰闰弯腰一拜,恳切道:“我家娘子就托付于卢娘子您了。”
  卢闰闰面上含笑,对着他郑重点头。
  她虽是笑盈盈,可神情认真,给人可信任的感觉,“秦官人且安心,一切有我呢。”
  卢闰闰没有光顾着和秦易说话,讲了这一句,她就转而看向秦易的娘子,“不知姐姐姓什么?我看姐姐好生面善,说不准是本家呢?”
  秦易的娘子眼睛虽瞧不清,显得目光有些失焦,但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温和可亲的微笑,不是余六娘的柔弱内向,更偏向于一种藤类开花的温婉坚韧。
  “我姓范,家中行二,妹妹可喊我二娘。我眼睛不大争气,劳烦妹妹照拂了。”
  卢闰闰立马应下,她语气没有一点嫌弃怕麻烦,反倒有点儿大包大揽的豪气,“这哪是麻烦,我观范姐姐很是可亲呢,说来我娘就盼望着我能如范姐姐这般娴静,哪成想我生下来就性子聒噪,孩提时哭都比旁人大声,可将我娘好一顿愁。”
  卢闰闰想与人交际时,一点不怕生,轻而易举就将范娘子逗笑,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改由卢闰闰扶着范娘子上台阶进门。
  李进站在门前等候,错身而过的时候,卢闰闰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尽交给我吧。
  他被她逗弄得开怀浅笑。
  待两人走进去了,秦易才意犹未尽地从范娘子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他转而对着李进一拜,“贤弟和闲弟妹的好意,秦简之铭记在心。”
  李进并不冒领功劳,道是卢闰闰的主意。
  秦易深感卢闰闰为人良善,感慨夸赞,“弟妹贤明懿范,令人心生佩服。”
  这话夸得有些过,但秦易毕竟有求与人,说得夸张些,倒也正常。
  为了自己娘子,纵是秦易这样的君子,也会说好听话。
  李进不由得摇头,却又能感同身受。
  他的大手搭在秦易肩上,“你我就在近前,隔着一道竹帘,不必太过忧虑。”
  秦易苦笑,“人言如刀,字字伤人,我并非杞人忧天,只是常遇到,不得不小心。”
  李进拍了拍他的背,肯定道:“有我娘子在。”
  李进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但他对卢闰闰的信任不言而喻,他眼里的卢闰闰善良但不失勇敢,聪明且不冒进,平时举止活泛,有时候偷偷懒,好奇心很旺盛,但是大场面从不怯懦。
  他语气坚定,眼中闪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赞赏。
  秦易作为外人倒是察觉了,表情似有揶揄,“都道夫婿是娘子的靠山,我观你与卢娘子,倒是不同。秘书省来日不会添一位李补阙灯檠吧?”
  李进气定神闲,“何须他日?”
  秦易不是私下里会去排揎他人的人,但他会光明正大地笑话。
  李进亦是回敬以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皆坦坦荡荡。
  而落后两人几步,有三四个官员面带狐疑地收回目光。
  “秦正字道李校书郎是补阙灯檠?”
  “我亦听见了,你何苦复述。”
  “秦正字何等君子,竟连他都如此唤李校书郎,他惧内必是板上钉钉,真切不假。”
  “唉呀,我们秘书省一连有两个畏妻如虎的官员,传出去岂非要叫笑话?真真是丢尽了颜面。”
  “你说说,不若我们出手整治整治?”说这话的人正是前几日带头拍李进肩膀,讥讽李进没有艳福,话里话外嘲笑轻视他惧内的那位言语刻薄的官员。
  他被石秘书省监一通怒骂,又打扫了几日庭院,正觉得一肚子火气,颜面有失,这时候能抓到机会捉弄人,还能叫众人的目光外挪,自然格外热切。
  “如何整治?”有好事者问。
  那位言语刻薄的官员转瞬间有了主意,“还能是什么?他不是惧内么,就叫他娘子动动怒,在人前丢一丢颜面。”
  他凑近几人,用手掩住嘴巴,耳语了几句。
  有人犹豫不定,“可会过分了些?”
  那位刻薄的官员不赞同地欸了一声,“宴饮嘛,总得有些趣事,你我也不过是玩笑一二,为宴席添彩。左不过到时候斟酒赔罪就是。他还是新来做官的呢,按从前惯例,不得捉弄过才算是自己人?”
  余下人都觉得无伤大雅,于是欣然同意。
  那位言语刻薄的官员进门后旋即朝侧边走,另去行事了。
  而其他人状若不知地继续朝前走,与路上相遇的人拱手寒暄,很是寻常。
  另一厢,卢闰闰已经扶着范娘子稳稳当当地进了厢房。
  白矾楼是汴京首屈一指的大正店,光是楼都有五座,彼此用天桥回廊相连,大堂就容纳了许多桌椅,客人如云,执著声、倒酒声、酒杯相碰的叮声……
  这些杂音汇集在一块,如同奏曲般热闹。
  甚至压过了打酒坐的女子弹琵琶浅唱的声音。
  想学好厨艺,最要紧的就是不能故步自封,要懂得吸纳百家之长,知晓人家哪里做得好。
  白矾楼是正店之首,他们楼里的厨娘和厨子皆有一身的本事,各有一技之长,甚至不吝于那些提篮叫卖吃食的人进楼里迎客,尽显底气。
  卢闰闰就被谭贤娘带来吃过好几次。
  但不是白吃的,吃完都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哪道好吃,哪道不好吃,好在哪,不好又在哪?
  若是说不对,那道菜就得卢闰闰自己出钱。没有钱就扣掉她每月的用度。
  每回来白矾楼这些大正店,还有一些风味独特的脚店食肆,卢闰闰都是既紧张,又兴奋,仿佛一关又一关等着她闯的游戏,填补了在古代生活过于平淡的空白。
  因此,她对白矾楼还算熟悉。
  而且一进门就跃跃欲试,就连视物模糊不清的范娘子都察觉到了她的雀跃。
  与之相较,范娘子初到汴京,自是没来过白矾楼,要显得畏手畏脚一些。当然,她看不清周遭,为了避免不小心受伤,小心一些也是对的。
  卢闰闰想安一安她的心,干脆讲起了沿途的景象还有缘故。
  头上经过飞桥时,她就解释是何时建的,最上面那一层原本可以登高眺望,但因为太高了,能将皇宫一角清晰纳入严重,故而被封禁不许登楼。
  有时路过某一桌,上面的菜色很香,卢闰闰也会一时兴起,说这道菜官家也曾索唤进宫等等。
  范娘子听得惊笑连连,“官家也会索唤民间吃食进宫吗?”
  卢闰闰点头,理所当然道:“官家也是人呢,有七情六欲,五感六觉,想饱口腹之欲也是寻常。”
  范娘子温和浅笑,并不叫人觉得粗鄙无识,反倒有种平淡的真实,说话声也柔柔缓缓的,“我从前住在县里,只在路岐人的戏文里能听见官家,与我一块刺绣的姐妹都猜官家是不是生来有龙气,应当器宇轩昂、龙骧虎步,不是凡相。”
  卢闰闰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她也算遥遥见过官家一面,太远了瞧不清脸,依稀记得正红圆领袍,黑色的直脚幞头,端坐在上面,左右有宫娥内侍,手执黄盖掌扇的禁军御龙直,两侧坐着神妃仙子般的后妃们,比起样貌,更像是一个威严的符号,在俯瞰着离宣德门一百多丈长的灯山沿道纷至沓来的百姓。
  他象征着天家威严,在百戏乐声、喧闹人声、花团锦簇里定下盛世安康,百姓和乐的意象。
  真要说长什么样,只靠轮廓拼凑,应当不差吧?主要是白,有可能是衣裳衬的。
  卢闰闰食指托着下巴思索,“我也说不好,等明年元宵,你我可以约了去宣德门,得早点去,能挤上靠前些的地儿,就能看清官家长什么样了。”
  “好啊。”这个提议显然俘获了范娘子的心,纵然眼睛失神,依然难掩欣喜笑意。
  两人说话间,其余官娘子陆陆续续掀开竹帘进门。
  白矾楼的厢房并非全是在楼上的屋子里隔出一间间房,那样虽私密,但少了风雅,而宋人最在乎风雅享乐,能将之玩出花来。
  像今日杜娘子定的厢房,就是在小桥流水的庭院的一侧,建上数间连绵的屋廊,左右两侧用屏风与立柱挡住,而最外侧有长短两道竹帘,可以由着客人选。
  因为许多宾客都要经过,若是完全不想受影响,就放下长竹帘。
  若是不想被人瞧见,但又想赏景,就放下短竹帘。
  而有些人就是想欣赏水榭怪石,也不介意被前来的客人顺道瞥上一眼,就不放竹帘。
  像杜娘子这些官娘子们宴饮闲谈,还是不爱叫人瞥见,遂放了短竹帘。
  这里面看似简陋,实则悉心装点过,花架上摆了劲瘦清雅的兰草,门前种了菖蒲,墙上挂着意境粗犷恣意的字画。
  众人跟前各摆了一个小案。
  想来今日是分案用食。
  卢闰闰来到宋朝以后,发现这时候也算是家具新旧习惯交替的时候,唐朝被视作人前使用失礼的胡椅,已经被广泛使用,甚至生出了更多样的形式。分案也是,从前基本上都是分案食,随着桌子的普及使用,共餐也开始多起来,食肆脚店里用方桌多,正店可选的就多了。
  先进门的卢闰闰没有立刻拉着范娘子坐下。
  她在不着痕迹地数位置。
  没法子,古代很讲究这个,有时候可能只是粗心坐错了一个位子,旁人就可能以为自己被轻视,从此心生怨恨。像四司六局的茶酒司,就要专门安排人记人名长相,挨个请人入座,免得坐错位置,引发争端。
  但平日赴宴可没有四司六局。
  卢闰闰最怕那些方桌,还有不好好朝着门摆的桌椅,数得她头晕脑胀。
  像这样分开的食案就好多了。
  反正最上首的肯定是主家,然后左边尊,右边次,她只要这样一路照着官职数下来就行。官阶一样的,就看资历和年岁。
  她和这些人是不熟的,所以趁着人来得差不多,要寒暄要推辞,一番拉扯后,对彼此夫婿的官阶资历心中有数,众人就开始落座了。
  正字和校书郎的官阶是一样的,但论职掌,校书郎要在正字之上。
  卢闰闰把自己的位置推给旁人,坐到了范娘子的下首,而非对面,这样一来,才好照顾她。
  她们这边皆坐下了,隔壁也差不多。
  虽隔着屏风,但认真盯着,还是能看见隔壁朦胧的身影,甚至可以根据轮廓认出自家夫婿。
  众人说话声皆刻意收敛,有时又不自觉音高一些调柔一些,既想叫隔壁听见,又想给人留好印象,颇为纠结。隔壁亦是如此,笑得大声,谈什么又放轻声,只在扯闲篇炫耀学识的时候大声。
  卢闰闰侧身靠近范娘子,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开屏,嗓子就笑不哑吗?还净爱把话往生涩古文上扯,平日宴饮也净谈四书五经,墨义经帖?鬼信!”
  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范娘子被她惹得低头掩嘴笑。
  顾忌着都是女子,白矾楼里也有女子来上菜。
  而落座的这些娘子们,也开始互相闲聊。
  哪怕是先前没见过的人,也得客气地说说话才是,不好特意冷落了谁。
  卢闰闰肤色白,圆脸面善,亦是美人,但不张扬、不柔弱,见到她嫣然浅笑的样子,下意识就会生出三分好感。
  有人遂盯上她,好奇询问她的家世,是为官还是经商。
  卢闰闰并不掩饰,她落落大方道:“没什么富贵的,我娘是厨娘,为贵人做一些席面。我亦学了些粗浅厨艺,有时做各府小娘子诗宴花宴的菜肴。”
  那好奇询问的娘子安静下来,脸上的笑散也不是,维持也不是,觉得自己失言,颇为尴尬。
  卢闰闰反倒是出声宽慰,“若他日得闲,不妨来我家中做客,我不擅其他,倒是会做些菜肴,尚算可口,可一道品尝呀。”
  她模样秀丽大方,口齿伶俐,嫣然笑语间,很博人好感。
  那位娘子发觉自己没有使人难堪,骤然松了口气,重新有了笑脸,“那再好不过了,我在厨艺上不大长进,夫婿嫌我做得不好,每日都是散值了在州桥边上的食肆用夕食。”
  这话一出,倒是引起些共鸣。
  若不是原本就富贵的人家,再不是汴京人士,拖家带口到汴京租房过活,能雇个做粗活的婢女已是不错,多一个厨娘着实雇不起。
  而婢女们没正经学过手艺,要是苦出身,做出来的饭食,真就不如外面食肆十几文买的好吃。
  大家各有各的头疼。
  不过像杜娘子就不太能感同身受了,但她也没什么架子,跟着听了好一会儿,在那笑。
  也有人问起范娘子。
  “这位妹妹不知是哪位官人的娘子?”
  “我家官人姓秦,任秘书省正字,我姓范,家中行二,姐姐可唤我二娘。”
  范娘子说话轻声缓慢,看着就是温驯好脾气的人。
  正和左右两边的人聊天的杜娘子起了兴致,目光扫来,秉着主家关怀宾客的口吻,稍大声问,“怎么范二妹妹桌案前的吃食都不怎么动,可是不习惯?不必怕生,既然今日能聚在一块,便都是自己人,几位娘子天南地北的都有,吃不惯也是寻常,爱吃什么,酸的、甜的,还是清淡的、味重的,只管说,咱们再点便是。”
  杜娘子说着,就要去拉一旁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刻了字的铃铛,厢房里的宾客一拉铃铛,白矾楼的人就知道是哪间唤人,便会有人上来听吩咐。
  别管占地多大,有多少雅间和宾客,总能宾至如归,皆不轻慢疏待。
  杜娘子是极好心,但范娘子却是因着看不清东西,故而吃东西慢条斯理惯了,这才看着像是没怎么动。
  范娘子不知该如何解释,面色窘迫,犹豫着欲张嘴解释。
  正当为难之际,身侧忽而响起清脆爽利的笑声。
  是卢闰闰。
  “哪是吃不惯,杜娘子今日点的这些菜,什么滋味都有,鱼羊荤素俱全,正是再会不过的点法。但是范姐姐吃东西斯文,唉,我娘常说我是个馋的,瞧见好的都狼吞虎咽,外人见了都以为她薄待了我。
  “害得她常说,‘天地可鉴,我薄待了谁也不会薄待了这独一个的血脉’。若是我能有范姐姐这样的斯文吃相,我娘怕是要喊阿弥陀佛了。”
  卢闰闰说得诙谐有趣,时而跟着表情夸张,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也就忘了这一茬。
  杜娘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她道:“你净是胡说,你若是狼吞虎咽,我等岂非胡吃海塞了?既吃得快,道亮出盘碗给我们瞧瞧。”
  卢闰闰当即把食案上的空盘亮了出来,撒娇卖乖道:“您瞧瞧,我可没骗人。说来还是怪杜娘子您。”
  杜娘子配合地指向自己,“我?待客饮宴竟是错了。”
  “嗯!”卢闰闰理直气壮点头,故作烦恼道:“您啊,点的净是我等喜爱的菜肴,今日吃了个肚圆,回去还不知要胖多少斤两哩。”
  这话奉承请客的主家再适宜不过,听得杜娘子笑到合不拢嘴。
  其余的几个娘子都纷纷顺着奉承。
  但第一个说的人总归是叫人印象深刻些,而且妙语连珠,更讨人喜欢。
  眼看她们都忙着说菜如何如何好,无暇顾及自己,范娘子轻舒气,自在了许多,她向卢闰闰投去感激的神情。
  卢闰闰放在食案下的手,悄然握住范娘子,她侧过身小声道:“有我呢!”
  她说话语调总是上扬,带点骄矜自信,使得听的人也不自觉跟着心情扬起,变得心底安定许多。
  范娘子自从眼睛看不清以后,甚少出门,交际就更少了,卢闰闰是她好不容易遇到的年龄相仿,没差太多岁的年轻娘子,鲜活得让她也不自觉跟着心情舒畅愉悦。
  好似,自己也年轻活泛着。
  其实她本来也很年轻。
  范娘子沉浸在浮动的欢喜雀跃中,众人也热热闹闹地边吃边闲话,一切平和安然。
  除了杜娘子一直被奉承外,还有人向卢闰闰敬酒,真有人向她讨教有没有容易又好吃的菜式。
  卢闰闰并未藏着掖着,又不是会一两道菜就能去各府宴席上大展拳脚当厨娘。
  她为人爽朗大方,说话亦颇为有趣,多相处相处,很难不喜欢她。
  宴过半巡,与一群人熟络起来。
  但她也没忽略了范娘子,仍会不时留意照拂。侍从上了鱼,她会默默挑好了再换彼此装鱼的盘子,留意她一直无人说话会不会无聊,时不时讲席面上的情形,谁在说话,谁站在谁身侧。
  这时天色已经有点近暮了,有侍从鱼贯而入,先是在庭院周遭点灯,又进屋内点燃烛火。
  一间厢房里能点七八道蜡烛。
  别说范娘子了,就算卢闰闰心里也咋舌,一对蜡烛少说也得一百多文,光是厢房里烛火钱就得有五六百文了吧?何况此刻天还没完全暗下。
  今日少说也得花个二三十贯。
  李进从八品的官,他两个月的俸禄带衣料钱也只够这么一顿宴席钱。
  横竖都出来了,又是白矾楼,卢闰闰干脆认真品尝送上来的吃食。白矾楼送上来的两碟果子,拼凑了几种水果、凉果和干果,都不错,但真要是以大正店的水平苛刻要求,只能算尚可。
  倒是沾了糖粉的缠梨肉最好吃。
  梨肉略酸,裹上糖粉酸甜正好,腌制后保留了清脆的口感,与其他果子相比,没有被蜜煎甜味掩盖本味,咬开以后,唇齿里泛着浓郁的梨子果香。
  今日的宴席不算特别好,即便如此,这些作为前菜的果子都有八九样。她先前还想要是能种下寒瓜,取籽炒制,肯定能大卖,但现下想想,卖得好有可能,独领风骚怕是难。
  不过,也不必想这么远,她连种子都没有呢。
  她的目光从果子上移开,准备尝尝新送上来的鸽子汤。
  才刚把汤舀起来,她就听见琵琶拨弦的乐声。
  卢闰闰蹙了蹙眉,不对呀,这声怎么像是隔壁传来的,她抬起头去看,果然,看见屏风上映出女子绰约的身影,正翩然起舞。
  不只是卢闰闰发觉了,两边隔得这样近,只要不是聋了都能察觉。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几位娘子也渐渐淡了神色,不怎么言语。
  虽说宴饮时歌舞助兴是常事,但两边就隔着一扇屏风,多少还是有些不喜的。毕竟几位的官阶都不高,家里不会动不动蓄婢养妾,没有什么高门的容人雅量之说。
  上首的杜娘子脸上已是很难看。
  就连范娘子都有所察觉。
  旁边有娘子窃窃私语。
  “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喊乐伎前来,想来是犯了杜娘子忌讳了。”
  “我等都知道始末,怕是只有新来的人不知。”
  几人的目光都不着痕迹地落到卢闰闰和范娘子身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