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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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让谁去办呢?”胤禵小脸皱成一团,“又出钱又出力,有赚头就得给汗阿玛,亏了本就得自己咽下……感觉跟冤大头一样。”
  “嗯……太子哥哥自有人选。”胤礽心思一转,立马想好了冤大头的人选,拍着胸膛把这事应下:“胤禵放心,等你下回能出宫时保证能看到成型的公共马车!”
  “真哒?”
  “自然是真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宫?”
  “……这个嘛。”胤礽没成想这小子立马来追问,不由生出一丝后悔来。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思考片刻,回想近来京城搜查整顿得严厉,连小偷小摸都绝迹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解禁,遂说道:“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很快,是多久呀?”
  “嗯,一个月?两个月?”胤礽含糊其辞,实在没法给出准信。
  “唉……”胤禵瞬间蔫了下去,语气低落得很:“那一点都不叫快!”
  不过好歹有了希望,胤禵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天跑去乾清宫询问,间或被不耐烦的康熙逮住功课里毛病,不轻不重地教育一顿。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中旬。京城经过数轮彻查,局势彻底安稳下来,康熙终于松了口,允许胤礽再带着胤禵出宫走动,只是叮嘱他们不可走得太远,身边必须留足侍卫。
  胤禵得知消息,兴奋得一夜没睡好,次日天还未亮就爬起来,指挥着宫人挑拣衣裳,嚷嚷着要去毓庆宫用早膳,盼着能赶紧出宫,赶紧去看看卖鱼桥码头。
  只是刘守贵哭笑不得地拦住他,小声道:“主子!皇上允了您出宫,没说允了您不去上课啊!”
  胤禵如遭雷击:“唉——!?”
  第第123章
  今日的胤禵, 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屁股挪来挪去不说,目光每隔片刻就往墙上的时钟看去,恨不得上手把时针拨快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辰将近, 他早把书册叠得整整齐齐, 胳膊肘抵着桌沿, 身子前倾,俨然一副时辰一到就即刻冲刺的架势。
  没曾想,徐师傅偏要在今日故意拖堂, 慢悠悠地讲解着诗文要义,半点没有收尾的意思。
  胤禵瞪圆了一双眼睛,嘴巴紧紧抿着, 可怜巴巴地仰头瞅一眼时辰钟,又飞快瞟向徐师傅, 可又生怕开口催了, 徐师傅非但不下课,还要再唠叨上半刻钟。
  徐师傅板着脸说教了半晌,终于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
  胤禵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只留个模糊的背影在门口晃了晃, 转瞬就没了踪影。
  徐师傅:“…………”
  屋里坐着的胤禌、胤裪和胤祥也齐齐沉默。过了好一会儿, 胤禌才摸着下巴开口:“胤禵跑那么快干嘛?下午的武术课不上了?”
  胤裪挠了挠后脑勺:“何止是武术课,我看他那架势,莫非连午膳都不打算用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 好生迷茫。
  不过没过多时,太子胤礽亲自把蔫头耷脑的胤禵送了回来,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毛毛糙糙的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去偏殿用午膳?下午的武术课也忘了?”
  “……”胤禵垂着小脑袋, 声音听着蔫巴巴的:“不能直接出发吗?”
  “且不说你还得上课,有没有可能孤还没做完事情?”胤礽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身为皇太子,他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繁杂,哪能陪着这小祖宗说走就走。
  “好好吃饭,好好上课,等下午所有课上完以后,再到毓庆宫来找孤,知道了没有?”胤礽又反复叮嘱了两遍,见胤禵乖乖点头,方才欣慰地补充道:“孤也会抓紧时间的,好不好?”
  就这样,胤禵又煎熬了一整个下午。好不容易等到武术课结束,他匆匆忙忙往毓庆宫跑,刚进殿门就扯着嗓子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啊!二嫂!”
  胤禵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二福晋带着端着托盘的婢女迎上前来:“瞧你这一身汗津津的,赶紧到里面洗漱一番,换身衣服!”
  “哦哦,太子哥哥呢?”
  “也在里头,快进去吧!”二福晋把人往里一推。
  等上片刻,她方才听见撩帘的声响。等二福晋回头去看,就见一大一小两人从里面出来,胤礽和胤禵这回穿得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袭月白色常服袍,袖角和衣摆绣着几竿青竹,手里各拿着一把缎面折扇,瞧着甚是好看。
  二福晋眼前一亮,扶着腰身慢慢上前,围着兄弟二人转了一圈:“哎呀,瞧瞧这衣服,把我们十四阿哥衬得愈发出挑了!”
  “福晋,那孤呢?”胤礽目露幽怨,有意引得福晋注意。
  “哼哼,那是当然!”胤禵听到夸赞顿时昂首挺胸,得意片刻又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着二福晋的胳膊,把她往一旁的软榻引:“二嫂,您快坐下歇着,别站太久。”
  二福晋腹中已有数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圆圆的模样看得胤禵心里发紧。小时候见过妇人生产的阴影时不时浮现,让他对怀孕的人总是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二福晋磕着碰着,连走路都要盯着她的脚步。
  “不妨事,太医说让我多活动活动,对身子和孩子都好。”胤礽嘴上是这么说,却下意识上前接替胤禵扶住福晋,送她到一边坐下歇息。
  “你二哥说的是。”二福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自打她查出孕事,就成了紫禁城里的头号保护对象。皇太后早早便免了她每日的请安伺候,二福晋也乐得清闲,平日里极少出门,只在毓庆宫的院子里慢悠悠转两圈。
  偏是这般精心养护,身子养得太好,肚子比寻常孕妇略大些,太医们商议后,便叮嘱她多添些运动量,饮食上也需稍加节制。
  顿了顿,二福晋又看向太子:“在妾身眼里,太子爷永远是最英俊的人。”
  太子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胤禵刚刚松了口气,这回又有一种狗粮吃撑的感觉。
  ——狗粮?胤禵歪了歪脖子,随意抛到脑后。等看到胤礽将二福晋扶到榻上,他这才上前拽住胤礽的手腕,连蹦带跳地往门外拉:“走走走,太子哥哥,我们快出发吧!”
  “是是是,福晋,孤先出门了。”胤礽跟二福晋说了一声,牵着胤禵的小手走出大门。
  “二嫂,再见。”
  “路上小心。”二福晋原本要起身送两人出门。可她刚起身又被胤礽喊着坐下,只好目送两人离开。
  等声音渐渐变轻,二福晋方才轻轻抚着肚子,心里头满是期盼:“要是我的孩子能如十四阿哥这般活泼就好。”
  旁边的嬷嬷闻言,忽地笑了一声:“主子不知,上回太子爷还笑说汗阿玛盼着孙儿乖巧点,莫要像十四阿哥那般闹腾呢。”
  “汗阿玛也就嘴巴说说。”
  “可不是么。”嬷嬷也深以为然,又说起宫里的消息来:“那位王庶妃,开口便是十五阿哥活泼且聪慧,也不想想满打满算就七个月大呢。”
  二福晋斜了嬷嬷一眼,嬷嬷适时改口说起宫人传来的趣闻:“之前……”
  另一边,胤禵跟着胤礽坐上马车。等马车行驶到热闹处,胤禵便不时凑在窗帘边张望。
  胤礽靠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码头又不会长脚跑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等了好久了嘛。”胤禵撅着嘴,语气里满是幽怨。上回本就离码头工程完成的日子近在咫尺,却因京城突发事件而功亏一篑,这事就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平日里看似忘了,一想起就觉得堵得慌,怨念攒了一桩又一桩。
  他晃着两条小短腿,大声抱怨着:“每想起来一次,我这怨念就多一分,如今都快堆成山了,要是全倾泻出来,保管像冲垮堤坝的黄河水,浩浩荡荡的!”
  这夸张的描述,直接把胤礽逗笑了。他伸手搓了搓胤禵肉嘟嘟的脸颊,又捏了捏胤禵的鼻子:“好好好,今天太子哥哥就来做法解决你的怨念!”
  兄弟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之际,两人也来到了外城,距离钓鱼桥码头已是越来越近。
  忽地,胤禵察觉车厢的晃动骤然变缓,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里的颠簸嘈杂。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想撩起车帘,只是手刚好碰到帘角又猛地顿住。毕竟上回他冷不丁掀开窗帘,就被那黄土扑了满脸,呛得半响说不出话。
  想到这里,胤禵屏住呼吸,微微掀起一点帘角,眯着眼睛往外瞄。
  就这一眼,他瞬间愣住,随即睁大双眼,惊讶地发现,往日里车辆驶过便尘土飞扬的路面,此刻竟干干净净,连半点扬尘都没有。
  胤禵索性撩起整片窗帘,定睛看向外面,就见马车竟然行驶在一条平坦的水泥路上,路面光洁,纹路清晰,与码头那边铺的路一模一样。
  “咦咦咦咦咦?”胤禵惊呼声骤然炸开,“这里也铺了水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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