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地狱边缘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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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杭晚吓了一跳。门上没有猫眼,她也无法确认来者是谁。
  不过这也并不难猜。现在存活的五个人里,只有两个人有可能敲响这扇门——顾勤和赵行之。
  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想理。
  但她又怕外面在他们不知情时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还是走到门前沉声问:“什么事?”
  顾勤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杭晚……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开门见我。”
  “……”
  听到他的声音,杭晚并不意外。她不想和他掰扯,侧过身便打算迈进浴室门。
  就在这时——
  “东西我放门口了,希望能对你……对你们有点帮助。”
  她半只脚踏进浴室,听到这句话,放缓了动作。
  东西?什么东西?她该信他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小,“杭晚,我先走了。我不会打扰你们……”直到最后,音量几不可闻。
  杭晚没管他,第一时间到浴室沾湿毛巾,然后来到床边坐下。言溯怀乖巧地将左手从被子里伸出,任她擦拭,一言不发。
  随着皮肤上的血迹被慢慢擦去,伤口更加清晰显现在杭晚面前。
  很严重,她几乎不敢多看,只是逐渐放轻了手上动作。她知道,他一声不吭并不代表他就不痛,只是他惯会忍耐。擦拭到伤口边缘时,她轻柔按压,希望这样他不会太痛。
  很快,白毛巾上便满是血污。
  “你等着,我去换一条毛巾再擦一遍。”
  杭晚换了条干净的一次性毛巾,准备再次去浴室打湿,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门前。
  距离顾勤来敲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他现在应该走了吧?
  她试探着打开门。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她探出头去左右觑望,也没在走廊上发现人影。
  她松了口气,想到顾勤的话语,低下头,看到地上果然放着东西。
  顾勤还真没有骗她。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放着的是抗生素、退烧药、碘酒、医用棉签和一卷绷带。
  虽然量不算多,但对付一两天还是够的。
  她意识到,顾勤在很早的时候就私藏了这些医用品,说不定在上岛的当天,找到物资之后,就偷藏了一部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用上,藏到了今天。
  虽然杭晚恨他怨他,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仇人的施舍,而是对她有愧之人的良心发现。既然他良心发现,将这些物资分享出来,那她就用。
  她将这些物资带进屋,一股脑堆在床头桌上。
  言溯怀撑起身子半靠在枕头上,呼吸依旧很重,红晕未褪。杭晚先是让他服下了退烧药,考虑到自己嘴里的轻伤,她也服用了口服抗生素,随即立刻从桌上拿起绷带。
  言溯怀见状,哑着声问:“晚晚,你要帮我包扎?”
  杭晚下意识就想吐槽,言少爷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但看着他生病受伤的模样,那些话到了嘴边,最后只没好气地凝成叁个字。
  “不然呢?”
  她斜睨他一眼,拉过他的左臂研究起来。
  她从来没有过包扎的经验。绷带数量有限,换不了几次,怎么缠才能既牢固又不浪费,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她为难的模样落入言溯怀眼中,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像是在无奈叹气。
  “晚晚,先不用包扎。先拿棉签和碘酒,帮我涂。注意不要来回涂抹,涂完后不要进行下一步,差不多等半分钟,等它自然干燥。”
  杭晚手上的动作倏然顿住,抬眸看他。
  他的眸中是少有的耐心。她意识到,他在指导她上药包扎。
  她没接话,却默默按照他说的做了。
  她用棉签沾上碘酒,在他的言语指导下,开始为他涂抹。他的伤口很长,上碘酒的过程持续了许久,他想必也疼痛了许久。但他只是偶尔嘶声抽气,其余时刻都在认真看着她的动作。
  上完了碘酒,他又指导着她,在碘酒干了之后,将涂抹抗生素软膏在伤口上薄涂了一层。
  涂药期间,她有时会偷偷抬眸看他一眼。他垂眼专心看着她涂药的动作,长睫在眼睑投下阴影,时而轻颤,但目光却不曾有一瞬偏移。
  她居然觉得这样的言溯怀很乖。
  她想,自己大概是和他一起烧坏了吧。
  最后,在言溯怀的指导下,杭晚小心翼翼地为他缠上绷带。
  他的指导很详尽,她按他说的去做,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骄傲:“言溯怀……我学得应该还挺快吧?”
  “嗯,很厉害。”
  言溯怀的回答让她意外。
  他居然这么直白地夸她了?这还是他会说的话吗?
  但不得不说,生病的他确实不可多得。她不禁想趁他患病,多占他点便宜。至少得让他把之前嘲讽过她的都还回来!
  “看在我这么努力学习,给你认真包扎的份上……言少爷是不是应该夸夸我?”
  “嗯,晚晚真好。”他轻扯唇角,笑得浅淡,“好到我想为你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一字比一字郑重。
  伤口快要包扎完,杭晚手里的动作不停,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只下意识问出口:“……任何事?”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想说的话很重要。
  “顾勤、陈奇,你应该很烦他们吧?”言溯怀看着她乖巧为自己包扎的模样,声音染上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温柔,“你想杀了他们吗?”
  声音很温柔,可杭晚察觉到的却是更深一层的阴鸷。
  她下意识抬眼看他:“什么?”
  少年的眸间不似阴云密布,像是阴云散开之后,发现背后是更深的阴霾。
  “你想吗?”言溯怀只是固执地问着,唇角漾开一抹笑意,“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想,我可以替你去杀了他们。不……”
  他用虚弱的声音重申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去替你杀了任何人。”
  “我的道德观和底线,都随着你而变化。”
  杭晚的瞳孔放大了。
  她嘴唇翕动,未能说出什么。
  言溯怀循循善诱地靠近她,像是要落下一吻:“所以……说吧晚晚,你想杀谁?”
  他的面颊因为发烧而泛红,眼中的水光倒映着她震惊的面容。他的双唇水润得不像话,她只要一低头就能攫取。
  此刻她站在道德的边缘,只要她吻下去,就能与他共坠深渊。
  她可能短暂忘记过,但内心深处一直都明白——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能面不改色杀人的人,是绝对的危险分子。
  她知道,只要她应声答应,言溯怀就真的会去做;只要她想,那些威胁到她的人都可以被清除……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或许是因为感动,或许是理智崩断前的信号。
  ——多么诱惑的提议。就像是无所不能的恶魔在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她自己却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很多身影。痛苦的、笑着的,活着的、死去的,最终只剩下眼前凝视她的这个人。
  于是,她郑重地捧起言溯怀的脸。
  他的脸颊乍一摸有点冰凉,可随着她的双手覆上去,热度顺着她的手心攀升。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言溯怀,你听着。”
  她神情平静,揉了揉他的脸颊,“我不需要你杀死任何人。”
  言溯怀看着她,目光迷茫——他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迷途的旅人,等待一道明光指引他的道路。
  “不能失去自我,不然我会看不起你的。”杭晚弯起嘴角,熟悉的光芒再次回到了她的眼中,像是面对着那个依旧是她的假想敌、她拼尽全力也想战胜的那个他,“这样你就彻底败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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