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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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说当年闻海诚没有肖家发达,娶梁婧妍的时候就是接盘侠,闻海诚的独子也不见得就是他的种。
  闻家的事发酵得沸沸扬扬,闻昭联系不上,祁安的电话也打不通,祁宁去找人,还没出门,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几个保镖把他堵在家里,手机也被没收。
  很多事祁宁是不懂,但那天闻昭那句话,以及接下来他在兰苑一关就是一周,他没法再不懂。
  闻家的事儿,祁安脱不了干系。
  祁宁想不通祁安为什么会这么做,内心里也不相信祁安会这么做,闹过,吵过,到今天连祁安的面都见不到。
  “老太太,祁总不让进......”
  “祁总?她算哪门子的祁总?挣了俩臭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是吧?给我让开!”
  楼下突然传来吵闹,祁宁一激灵,光着脚丫子就往下跑,跑得着急,最后剩了半层直接滚下去,在楼梯上叮铃咣铛摔出一串响。
  姥姥惊出一身冷汗,打了个晃,差点没站住。
  郝阿姨扶着她,朝那几个死人保镖喊,“还愣着干什么!没瞅见人摔了吗!”
  祁宁摔得有点懵,被七手八脚地搀起来,甩甩脑袋,见着姥姥,还没开口,眼就红了。
  姥姥颤颤地伸手,看到他下巴颏上一个小破口,顿时心疼得说不出话。
  祁宁抬手摸摸,就搓掉点皮,渗了一点血。
  他扶着姥姥到沙发上坐下,“祁安呢。”
  “你姥爷去找了,”姥姥坐下,拿抽纸给他按伤口,“先抬头我看看。”
  祁宁抬着头任姥姥动作,但眼神往下,直勾勾盯着老人家,“是她吗?”
  姥姥手一顿,祁宁眼泪就密密地砸下来,砸进姥姥干枯的手纹里,烫得老人家心一抽,“祁宁......”
  “干什么呀......”祁宁不常哭,不是他觉得掉眼泪丢面儿,而是没人让他这么难过过,能遇着掉眼泪的事,对他来讲太大了。
  这会儿他下巴颏让老太太拖着,哭得气儿都喘不匀,只能一遍遍伤心地重复,“......她干什么呀。”
  郝阿姨拿了药箱来,给祁宁清伤口,她惦记着祁宁的腿,“刚才摔没摔着腿,去拍个片子看看吧。”
  祁宁不配合,医院不去,医生也不让来,话也不再说,就这么安静地掉着泪等祁安回来。
  天快黑透了,外头蛐蛐开始叫,祁家院里传来动静,两道车灯射进来,落地窗上一亮,祁宁转头,死死盯着门口。
  门把被压下,祁安跟姥爷一起进来。
  远远的,姐弟俩隔着沙发对视一眼,祁宁“腾”得站起来。
  他大踏步朝祁安走,快到跟前又停下,祁安视线落在他涂了紫药水的下巴上,“脸怎么弄的。”
  祁宁不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她,等她先开口。
  “你要谈就跟我上楼,”祁安的语气仍算平静,看着三位老人,“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三位老人哪里肯,姥姥先问,“白天就去叫你了,你有什么事忙,拖到现在才回来。”
  祁安动动唇,“投标。”
  “祁安!”一瞬间,暴怒冲毁了祁宁的理智,他口不择言,“你就这么爱钱!这种昧良心的钱你也要赚!”
  他动作太大,下巴伤口崩开,血线飙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夏季衬衫。
  祁安心疼得目光震颤,但也只是平静地拎起他的衣领,告诉他看不上自己赚钱手段的弟弟,“我不赚钱,你连kiton都没得穿。”
  “我可以不花你的钱!”祁宁开口就令人发笑。
  “你已经花了十九年,”祁安指指他脚下那块地毯,“还记得怎么来的吗?”
  祁宁低头,羊毛毯柔软地贴着脚心,心里颤了颤。
  刚搬到兰苑时,原先的地毯材质不对,他光脚跑了几圈就过敏,脚底板娇得胜过别人的脸。
  后来换了几次都不行,祁安亲自到国外一张张选,最后定的这家祁宁满意了,一小块就要八万。
  一楼只铺了入户,他住的三楼几乎铺满,地毯材质娇贵,不能洗,要干净整洁,每年都得国外的团队通屋来换。
  他是花钱的人,零用卡上的余额从来就没少过,那一串零得掰着手指头才能数清,他不缺钱,当然不在乎钱。
  只是他声嘶力竭地朝着亲姐喊的时候,却忘了脚下每一块地砖上都铺着钱。
  “那就各凭本事,公平竞争,”祁宁到现在还在说这么天真的话,“背后搞这么难看的动作算什么?”
  “我搞什么动作了?”祁安反问。
  “泄漏数擎数据的是他们的高层,拍摄梁女士隐私照片的是他先生,公开传播的是她先生的情人,”祁安表情仍旧平和,“闻家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祁宁勃然狂躁的愤怒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心痛的安静。
  他下巴伤口还在缓慢地往外渗血,没去管,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看着祁安。
  像失望,但多些伤心,像受伤,但多些一损俱损的难堪,仿佛他声嘶力竭指控的不是祁安而是他自己。
  许久后,他动了下唇,声音轻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喊,“姐。”
  祁安动了下唇,却只是沉默。
  大约祁宁的表情太可怜,祁安想要抱他,却被躲开。
  祁宁喊过那一声轻又哑的“姐”后便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几位家长被他抛在身后,等他一走就又开始吵。
  祁安为钱不择手段,但姥姥姥爷体面一辈子,信的就是祁宁那套幼稚的君子取财之道。
  祁宁衣服没换,就这么穿着滴了血的衬衫往床上躺,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却始终紧张着什么。
  半夜里,楼下吵闹终于结束,姥姥姥爷这一趟没白来, 祁安撤了保镖。
  祁宁没有再尝试去打闻昭的电话,短短几天,他就学会了没能力解决问题就不要添乱。
  九月上旬,祁宁开学,家里一应东西准备好,司机车都停门口了,祁宁却怎么都不肯回学校。
  “说好的新学期闻昭每天接送我,”祁宁拒绝上家里车,“我除了他的副驾驶,别的都不坐。”
  他这段时间太老实,长辈们都忘了,不闹就不是祁宁。
  姥姥姥爷来过几趟做他的思想工作,导员也惊动几次,祁宁充耳不闻,每天早上固执地坐在三楼阳台等。
  祁安拿下了那个人人都以为她吃不下的大项目,可能是为了补偿,知道祁宁不上学后,也只是说,“先由他。”
  九月中旬,平城遭遇入秋后第一次大降温,雨连下两场,晚上风不再黏热,室外待久了会觉得冷。
  祁宁将自己转移到室内,只在外边车经过时往外分个眼神,看清车型和牌照再面无表情地收回。
  第三场秋雨噼噼啪啪地打在落地窗上时,祁宁看到一辆白车晃着大灯开进兰苑,最终停在别墅门口。
  闻昭从车里出来,他穿了件薄外套,正整理衣摆,突然像是心有所感,停了手,仰头往三楼看。
  目光对视的刹那,祁宁转身就往楼下跑。
  入秋了,他还穿着夏天的睡衣,柔软光滑的丝绸面料,薄又贴,雨一打就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他不记得是用怎样的力道撞进闻昭怀里,只记得闻昭完整给了他期待中的反应,让他每日从白天等到黑夜变得不再难熬。
  闻昭在他扑上来的瞬间就紧紧抱住了他,然后迅速扯开外套将他裹进怀里,搂着他踩到自己脚上,训他,“鞋也不穿。”
  他们在雨幕中对视,祁宁唇动了几次,最后也只是任由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淌了满脸,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闻昭珍惜又心疼地看着他,温热有力的手掌一下下在他背后用力地搓着,碾过骨节分明的脊柱,“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月未见,他瘦了许多,眉眼间满是疲态,惯常打理干净的下巴上冒出胡茬,蹭在祁宁脸上,让他觉得像钝刀子抵进心里。
  他借着路灯仔仔细细观察闻昭,雨越下越大,湿湿地挂在他因消瘦更显突出的眉骨上,又往下滴到微凹的眼窝里。
  祁宁凑过去,一点点吻掉。
  闻昭纵容他作乱一样的吻,雨越下越大,闻昭问,“抱你回去好吗?”
  祁宁摇头,他便打横抱起人,放到副驾驶,开车带他回了自己那栋,“那就去我那。”
  闻昭带祁宁回自己那栋,门一关,两双唇就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开灯,雨天月光也没有,他们在暗色中相拥,断断续续地接吻,停下来后,用紧到会令对方感到呼吸艰难的力度抱着彼此。
  雨还在下,也断断续续,声音像涨潮。
  “闻昭。”祁宁喊。
  声音很轻,怕盖过雨声。
  “嗯,我在。”
  “你就这样跑出来,家里怎么办?”
  “还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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