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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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辞青呵呵笑了两声:“何总费心了。不过搬家毕竟是大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我再看看,再想想。”
  何晏山眉头一蹙,正要开口,这次,夏叶初却先一步说话了。
  他想起宁辞青那句“无家可归”,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放下汤勺,抬起头,看向何晏山,语气是难得的坚持:“何总,辞青他暂时住在这里也挺好的。离实验室近,互相也有个照应。搬家的事,既然他不急,就再缓缓吧。没必要催得这么紧。”
  何晏山顿了顿,那股被“一致对外”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清晰。
  但何晏山终究知道,再继续催促,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也显得他过于咄咄逼人,反而落了下乘。
  于是,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那也好。”
  他又极其生硬地“寒暄”了两句,诸如“汤不错”、“早点休息”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在宁辞青可能再次“体贴”地提醒时间之前,便主动站起身,语气平静地道别,也算是自己为自己留下一个从容离去的背影。
  看着何晏山离开,门再次被关上,夏叶初主动端起空碗和汤锅,走向厨房的水槽。
  宁辞青跟在他身后,一边挽起围裙的袖子,一边像是随口问道:“订婚宴会的一切都确认好了吧?没什么需要再调整的了?”
  “嗯,确定得七七八八了。”夏叶初打开水龙头,“剩下的都是些执行细节,婚庆公司会跟进。”
  “订婚礼的排场是很重要,”宁辞青擦干净一个碗,放进沥水架,“但我私心还是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让师哥每天能多睡一会儿安稳觉,少操一点不必要的心。”
  闻言,夏叶初笑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负责冲洗,一个接过碗筷用清洁布擦拭,气氛平和得似要天长地久。
  日子,也如同这冲刷过碗碟的水流,平稳无声,却从不停歇地向前流转。
  转眼,就到了订婚仪式当日。
  第22章 人家叶初订婚,你搁这…
  订婚礼现场设在何氏控股的一家顶级酒店。
  挑高的空间布置为半开放花园,这个场景整体色调是各种层次的绿。穹顶垂落着无数细密的光纤灯,如同晨露般闪烁,模拟出林间晨曦穿透叶隙的效果。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苔藓绿植地毯,与真实的兰花、蕨类植物浑然天成。宾客座椅是原木与亚麻的质感,餐桌上摆放的也不是繁复的花艺,而是高低错落绿色枝条,盛在清透的琉璃器皿里。
  全场唯一的花卉点缀在仪式区,那里簇拥着一片粉白渐变的肯尼亚玫瑰。花型舒展优雅,色泽温柔,与现场清冷的绿意融合得恰到好处。
  这正是当初宁辞青否决了花瓣厚重、颜色浓烈的厄瓜多尔玫瑰后,为夏叶初选定的品种。
  这极致的美感和显而易见的用心,非但没有让何晏山感到丝毫喜悦,反而像细针扎进他心里。
  为他清晰地看到——从这舒展柔和的肯尼亚玫瑰,到摒弃甜腻香槟的酒水选择,再到整体避免厚重油腻的餐饮风格……现场每一个让他觉得“顺眼”甚至“惊艳”的细节,几乎都能在当初宁辞青轻描淡写否决婚庆公司方案时给出的理由里,找到精确的对应。
  “师哥应该会更喜欢这种……”
  “对你来说可能会觉得有点闹……”
  “太腻了,你平时口味就偏清淡……”
  宁辞青的声音,仿佛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
  何晏山心头那丝因场面而勉强升起的罗曼蒂克情怀,瞬间灰飞烟灭。
  夏叶初穿着与何晏山款式相近的礼服,并排而立,站在仪式区前方,迎接着一位位前来道贺的宾客。
  看着站在身旁的夏叶初,何晏山压下不合时宜的愤懑,心想:始终他是要和我结婚的。为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甚至影响自己的情绪和判断……这显然太不理智,也太不“何晏山”了。
  正当何晏山打算收拾心情的时候,宁辞青却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款式看着简洁利落,但剪裁极佳,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肩线清晰,腰身收束,颇具雕塑感,将他平日掩藏在温润表象下的挺拔身姿和优秀比例展露无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要优雅、出众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衣服的颜色非常特别,介于薄荷与灰绿之间,饱和度极低,看起来简直就是因为提前知道婚礼布置,而故意订造的衣服。
  夏叶初一直呆板地站立着,直到看到宁辞青出现,脸上才扬起几分生动的笑意:“辞青,你来了。”
  宁辞青含笑上前,说:“师哥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何晏山淡淡扯了扯唇:“欢迎。”
  宁辞青并未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含笑点头致意,很自然地抬起手,去取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
  抬手间,袖口处一点金属的冷光不经意地一闪。
  那光芒很细微,却让正看着他的夏叶初和何晏山皆是一怔。
  宁辞青此刻戴着的,是一对样式极其简洁的素金袖扣。
  而最关键的是,这对袖扣与此刻夏叶初和何晏山各自袖口上佩戴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们立即想起了当初的袖扣乌龙。因为蓝宝石袖扣的丢失,夏叶初和何晏山对外一直宣称他们的“情侣款袖扣”是素金袖扣,因此,在订婚宴上,他们也戴上了这一对。只是夏叶初都忘了,一开始这袖扣就是宁辞青选购的,宁辞青自己也有一双一样的。
  宁辞青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垂眸看了看袖扣,怔住片刻,才适时浮现一丝错愕:“啊,这个……顿了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何晏山,满脸无辜道:“我忘了……”
  何晏山想起当初所谓“弄错袖扣”的乌龙,此情此景,只觉得袖口上的金属重若千钧。
  但到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订婚宴,他是体面的主人,是掌控全局的何晏山。他绝不可能在此刻失态,为了区区一对袖扣大发雷霆,兴师问罪,那只会让旁人看笑话,也正中宁辞青下怀。
  因此,他只是淡淡道:“小事罢了,区区一对袖扣,除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好事者,谁会这么在意呢?”
  宁辞青微微一笑,说:“何先生格局大,自然不在意这些细节。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想当初,不正是因为你们戴上了这同款的袖扣,才让彼此的关系,在众人眼中,更进一步吗?”
  何晏山扯了扯唇角:“确实。这对袖扣是意义,是众人皆知的,不需要特意强调。”
  他不再给宁辞青继续发挥的机会,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美琳,抬手示意。
  美琳立刻注意到,快步走了过来:“何总,有什么吩咐?”
  何晏山没有直接点破,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宁先生的袖扣似乎出了点小问题,不太妥当。你带他去更衣室,找一套合适的备用袖扣换上。”
  美琳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快速扫过宁辞青的袖口,立刻看出问题所在,微微一僵,反应了半秒才点头:“好的,宁先生,请跟我来。”
  宁辞青倒是顺从,点了点头,又对夏叶初说:“师哥,那我先下去了。你可别因为我而影响心情。”
  夏叶初眼神清澈坦然,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嗯,小事而已。你去吧,快点回来。”
  他这种完全没往深处的粗枝大叶,让一旁的何晏山看在眼里,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
  宁辞青跟着美琳去了后台。
  别看前厅是那么的美丽如画,井井有条,到了后台却是,身影交错,人仰马翻。工作人员们满头大汗地抱着花材、拖着电线、核对流程,对讲机里指令和回复此起彼伏。
  美琳快步走着,一边通过耳麦调度,一边领着宁辞青去更衣间。
  宁辞青笑着说:“好些日子不见,你现在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
  美琳闻言微微一怔:“哪里话?”
  “唉,如果是现在,成白虹那个小丑肯定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宁辞青笑着说。
  听宁辞青提起成白虹,美琳恍惚了一瞬。
  之前成白虹的存在,仿佛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现在轻舟已过万重山,听着宁辞青这么说,竟然是深以为然。
  与此同时,她也不由得想起,当初被成白虹欺负的时候,是宁辞青帮助了自己。
  因此,她现在看向宁辞青,也不免多了几分温度。
  她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引着宁辞青走进更衣室。
  进房间之后,美琳从壁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十几对款式各异的备用袖扣,从简约的几何造型到华丽的镶钻款,一应俱全。
  她将托盘放在宁辞青面前的梳妆台上:“宁先生,您看看,这些款式里有没有合心意的?”
  宁辞青摘下袖扣,用巾帕小心包起来,放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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