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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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逼我……”
  “哥。”
  声音虚弱。
  “累。”
  客厅一片漆黑,连一丝月光都无法从遮光极好的帘幕中透过。
  李望月目不视物,浑身上下都被冷气和药味笼罩,他好像还闻到了血腥味,但不敢确定。
  压在身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手臂紧紧锁在他腰间,迫使他的身体与之紧紧相贴。
  李望月低声斥责:“把我放开,别乱来。”
  庭真希没说话,只是倦懒地低头,鼻尖擦过他颈侧:“怎么算乱来?”
  “你……”
  “是你说的,让我找医生开药。”
  “医生让你来找我?”
  “所以我趁着医生去开药的功夫,跑出来了。”庭真希在他颈边低低笑着:“哥哥真好,教我怎么找机会出来找你。”
  “胡言乱语。”李望月一拳过去。
  头顶闷哼声很低。
  而后是报复一般收紧手臂,将他更用力地圈禁在怀中。
  李望月挣扎不过,动作也松了些,这人便得寸进尺,低头在黑暗里精准吻住他的唇。
  李望月想躲,下巴被牢牢箍住,逼得他仰起头,启唇承受并不温柔的侵入。
  他觉得自己嘴唇好像破了,那股血腥味和庭真希身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
  喘息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和电影对白夹杂。
  男人就像很久没吃东西的狗,呼吸灼热,力度粗重,薄唇碾磨过李望月的,发泄什么一般唇舌交缠。
  李望月好像恍惚间看见他的眼睛。
  在黑暗里盯着他。
  像锁住猎物的尖吻蝮。
  李望月慌乱推他一下,他这次仁慈地松开,还他喘息。
  李望月抹了一把自己嘴唇,没有那种源源不断冒出的感觉,便问:“是你流血了?”
  耳边轻笑:“没有,哥哥的吻很软。”
  李望月觉得鼻腔内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忍不住吼:“我问你身上,你是不是在流血?”
  “没有。”
  “我闻到了,好重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不会,我没有流血。”
  李望月嗓音发抖,眼神也开始飘忽,“你伤口是不是又裂了,是不是在流血,好多血,好热,快点回医院,好多血……”
  他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庭真希眼神晦暗,没有再反驳,将他拥入怀中。
  “呼吸。”他一下下顺着李望月僵硬的背,将他脑袋按在怀里,“慢慢呼吸,注意力放在我手上,我的手现在在哪,是什么力度……”
  李望月屏息半晌,慢慢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
  庭真希伸手拧开边几上的灯,借着昏暗的光,看见他仍然失神的眼睛,额头的冷汗一层层,整个人跟脱水的鱼一样。
  【野风吹大地】
  拿了纸巾帮他擦去眼泪和汗水,庭真希再次抱住他,把他按在自己胸口。
  “听吧。”他低声说:“还在跳。”
  李望月眼前混沌,耳边若隐若现隔着水雾一样模糊的咚咚声,很慢,很沉,一下下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吊桥上跌坠,“咚”的一声落下。
  那种困意又来了,他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下去。
  第78章 弃犬
  瑞海和揽光的合作敲定,sda原本想两头吃的计划也告吹,李望月接到电话,江藤的声音公式化听不出情绪,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汇报情况。
  李望月只是简单听了一会儿,表示明白,挂断电话,对着远处山景深深呼出一口气。
  明明目的达成,他却并没有舒心的感觉,只觉得万般疲惫。
  过几天要去一趟长渡,揽光的事他这段时间没空打理,得露个面,还有季知嘉也快出差回来,还没问具体情况……
  李望月轻揉眉骨。
  庭真希的消息发过来,说他检查做完了。
  昨天晚上庭真希偷溜出来找他,早上他醒了才回去,说是一回医院被医生逮着骂了一顿,大半夜的丢了一个加护病房的病人,差点闹翻天。
  庭真希很真诚地表达了歉意,并且保证不会再犯。
  李望月不信:“你真的不会再犯吗?”
  “假的。”庭真希倒丝毫不觉得惭愧:“只有这么说他们才不会烦我。”
  “……你想干嘛?”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李望月是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一出:“你还想往外溜吗?”
  “是啊。”庭真希坦然答应:“先答应医生,然后溜走,下次他再骂我,我再答应,然后再溜走。”
  “你是真不怕出事,你刚做完手术。”李望月咬了一下嘴唇上的结痂。
  “这也是我恢复的一部分,我在医院睡不着,睡都睡不着谈何恢复?”庭真希轻描淡写。
  李望月被他的逻辑弄得说不出话,也只能任由他去。
  但,
  “你别死在这就行。”他说。
  “别死在哪?”庭真希问:“你面前吗?”
  李望月没说话。
  “可是我想看你的眼泪,哥哥哭起来特别漂亮。”庭真希慢悠悠地说:“除了我死,我想不出其他东西能换。”
  他就是这样,把所有事都当成游戏,连这种都在他嘴里能变成游戏兑奖一般的愉快玩法。
  李望月哑口无言,毕竟这确实是他自己一时说出的气话,被拿了把柄也没办法。
  电话内外一片寂静。
  庭真希说:“吃炒菜吧,很久没吃大米了。”
  说完,也没等他的回应,就挂断电话。
  李望月盯着远山的观星台看了很久,放下手里浇花的杯子,点开软件看机票。
  ·
  季知嘉的出差往后拖延了两天,在当地耽误了,李望月问起时,他正在夜晚的城市奔波,似乎还在加班。
  但听声音和状态,季知嘉好像挺开心的,虽然疲惫但足够充实,能精神和物质都满足,就好。
  季知嘉还挺疑惑,问他是不是最近也没回来。
  前段时间李望月不喜欢出门,除了必要的工作,剩下时间几乎都呆在家里,季知嘉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个家好像是李望月的壳,而李望月就像是某种受了伤的动物一样,连触角都不愿意再伸出来.
  季知嘉不懂,他只知道好友感到难过和不安的时候,他应该陪伴在身边,提供无条件的支持。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庭真希,但听说庭真希差点死过去,又活过来,又差点死过去,仰卧起坐似的,还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了李望月,一份遗书洋洋洒洒几万字,没有一字提及感情,纯粹的只有利益,分得非常清楚,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他也给了几分薄面,没有在李望月面前再提起这事。
  季知嘉就是帮亲不帮理,对他亲的人好,他就爱屋及乌,对他亲的人不好,他就连带着一起顺手恨上。
  李望月没问过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朋友圈子交集那么多,从谁的嘴里得知也实属正常。
  他如实说现在人在云棱,估计过几天去长渡的公司看一眼,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首都了。
  季知嘉知道他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也安心了些。
  “赵冰前几天约我去黄昏里玩,说是快开岛了,跟你说没?”季知嘉提起来。
  李望月:“没,没听说过,可能忘了吧。”
  话刚说完,赵冰的电话就打过来,李望月原本打算先跟季知嘉说,可电话挂了又打,看上去挺急。
  他只好先跟季知嘉告别。
  电话一接起来,赵冰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焦急不安:“望月哥怎么办啊,树都快死了,打了针也没用……”
  李望月稀里糊涂:“什么树?”
  赵冰那边海风很大,像是在船上或者岛上。
  “就是树,岛上的树,快死了,哎呀也不是死,就是要死不死,枯了,但也没全枯,就是枝干还行但是顶上秃了,慢慢往下剥,有一大半了,上个月还好好的啊……”
  李望月从他胡言乱语里捕捉到有用信息,问:“是岛上的景观树生病了吗?”
  “对啊。”
  “什么症状,你拍视频给我看,我晚点上岛再仔细看看。”李望月觉得不应该,他当时挑选的树种都是相当符合当地岛屿的土质等自然环境,也没选太不稳定的品种,都是保险考量。
  怎么会突然生病。
  赵冰那边快急哭了,他也只能先安抚好,再考虑怎么解决。
  毕竟开岛前发生这种事,他怎么说也有一定责任,是他做的造景,他得承担。
  把电脑打开,调出当时做给黄昏里的方案,又打开赵冰拍的视频一一比对。
  李望月打开视频看了10秒,一头雾水,让他拍树,他怎么都在拍自己,这傻子在干什么呢……
  赵冰给他发了十几个长十几分钟的视频,李望月还是只能沙里淘金一般从中找出有用信息,初步观察可能是地下水的问题,导致树叶生长萎缩甚至出现病变,大面积脱落,不及时干预的话,整个枝干内部都会腐烂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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