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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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王登基后反而不好再大动干戈,苟正芳的权势过大,必须现在就将其除去。可惜等聂川带人返回大殿,几个看守的侍卫已经死去,被看押的太子党一群人等,也早已不见踪影,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去找,找到立即便取其首级。”聂川冷声下令,随后和廉王汇合,两人带兵一路往宫内杀去,比起几个大臣,还是先将皇上擒住,让他写下传位于廉王的诏书要紧。
  ——
  另一头宋亭舟随乐正崎进了顺义城,守门的明显也不是当地士兵,十分警惕城外人靠近。
  “站住!顺义近日不得入城,速速退去!”
  宋亭舟扯下腰间令牌扔过去,“顺天府尹宋亭舟,求见太子殿下。”乐正崎多在暗处,这会儿还是提他的名头好用。
  他话音刚落,守城的士兵们瞬间戒备起来,城墙上巡逻的弓兵也搭上了长箭。
  守城兵双手一拱,“宋大人稍候,我等去去就来。”
  全城戒备,宋亭舟他们就是想走也不可能。
  没等上太久,秦艽就亲自骑马过来迎人,“宋大人,许久不见,你终于来了。”
  除了下巴上有潦草的胡茬,秦艽语气轻快,还是从前那个散漫的世子,又像是比曾经成熟不少。
  “我爹已经带兵将顺义里里外外都防护的严严实实,城里都是咱们这边的人,大人尽可放心。”
  宋亭舟这一路见街道上虽然不时有一队队的士兵巡逻,但百姓已经司空见惯,该买卖买卖,该串门闲聊就串门,城中勾栏瓦舍无一闭馆,摊贩走卒也可走街串巷。
  如此一派祥和,习惯了那些士兵的模样,定是掌权者安抚过民心。
  太子歇在一处寻常的院落里,周围是许多宋亭舟见过或没见过的高手,葛全、秦啸云都在其中,还有一个身形和秦啸云颇为相似的中年男人,眉眼又有几分像秦艽的,想必便是忠毅侯秦啸忠。
  “上次匆匆回京一趟,没来得及见一见宋大人。”秦啸忠朗声一笑,显然对宋亭舟早有所闻。
  宋亭舟回了一礼,“还没谢过秦将军上次帮忙在宫中寻人。”
  秦啸忠一愣,显然已经忘了金嬷嬷的事。
  两人又交谈几句,其中秦艽和葛全同宋亭舟最熟,但葛全对他们朝中的勾心斗角全然不懂,秦艽在他爹面前又感觉矮了宋亭舟一头,仿佛此刻的宋亭舟不是他宋哥,而是他宋叔,因此格外束手束脚。
  太子也是刚到顺义没多久,出来见宋亭舟的时候头发还泛着潮气,“既然你们都出城了,怕是聂川已经等不及了。”
  众人纷纷见礼,存在感较弱的乐正崎道:“殿下,廉王昨夜已经先一步自通州赶往京郊三大营,宋大人出城途中聂家人已经不管不顾的要杀人灭口,想来是要准备动手了。”
  太子轻笑,“他们犹犹豫豫不敢乱动,孤可不是要帮他们一把吗?只是委屈了宋大人受了这么一番罪过。”
  宋亭舟黑沉的眸子里并无自傲,“殿下过誉,多亏殿前有苟大人相助,下官并未受到责罚。”
  太子给自己也套上了一套铠甲,“好了,既然聂川已经行动,我们也不能进城太晚,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父皇和皇弟对我的一番谋划?”
  他不是拖拉的人,既然人都已经集齐了,便接连下令。
  “秦艽,你拿着这半枚虎符去京郊大营,派三千营的人守住盛京城门,围剿皇城。”太子扔过去半枚虎符给秦艽,这个紧要关头,三千营的人定然已经发现五大营的异常,纵使没有圣旨,也不可能不动身,更何况五大营里有聂家的人,三千营里同样也有秦家的人。
  秦艽接过虎符,没有多问一句废话,立即便动身离开。
  “秦将军、宋大人、阿崎,通州驻扎着聂川的私兵,靠三位前往拦截,决不能让他们踏进盛京城中一步。”
  图谋皇位,光靠京郊的五军营自然不够,廉王的底气便是聂川养的私兵。
  聂川在军中威严甚毋,想囤积私兵简直轻而易举,但养兵就像是个无底洞,廉王和罗家合作玩了命的敛财,便是为了填这个窟窿。
  自从孟晚发现通州附近的驿站有异,太子便瞬间猜到这个攻打盛京的绝佳位置可能已经被聂川占领,只等时机一到便可掌控皇城。
  到时候哪怕皇城亲军二十六卫再加上京郊三大营,也抵抗不住聂家最少数万的私军。
  秦啸忠收到消息从边境赶来,以边军入卫的名义北上,直逼盛京,便是为了牵制聂家的私兵。
  众人纷纷领命,太子抬臂一挥,“二叔,葛全,你们便随孤杀回京城!”
  ——
  宋亭舟跟着秦啸忠领兵直奔通州,同行的还有乐正崎,只不过乐正崎自有去处。
  “乐正兄,这是内子的手信,你拿着手信去通州以南的石见驿站,有一瑶族管事叫那拓的,自会听你吩咐。”
  宋亭舟从怀中掏出孟晚的手信与他惯用的印章,一齐交予乐正崎,嘱咐他道:“你们带人拦截押送至通州的粮草,没有粮草补给,通州的士兵再忠于聂川,也不得成事。”
  乐正崎一直在京谋划,倒是不知道孟晚还有几处驿站有这样的妙用,收下东西便带着一队人马绕过通州预计向南。
  “石见驿站是孟夫郎一手肇建的?”秦啸忠在马背上与宋亭舟隔鞍对话。
  提到孟晚,宋亭舟冷硬的眉峰微舒,眼底漫开暖意,“不错,内子聪慧,总能想到一些常人所不可及之处。”
  秦啸忠若有所思,“怪不得当日太子殿下会把秦艽派去跟你们去岭南。”
  顺义和通州距离盛京的路程相近,他们在往南赶路的同时,通州聂家私兵刚收到消息要北上入京,可惜晚了一步,被赶来的秦啸忠和宋亭舟堵在了通州,不得寸进。
  秦啸忠带兵打仗是能手,眼见聂家军要不管不顾的开战,好奔赴盛京与聂川汇合,便也做好了浴血奋战的打算。
  双方即将动手的时候,宋亭舟却站了出来,他问向出城迎战的将军。
  “敢问将军姓氏?”
  两军对战留名,不做无名之魂,可对面这人分明穿了一身绯袍,一身文官打扮。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士眉头一皱,粗声喝道:“某乃辽东参将马鑫,你又是何人?因何在此?”
  武将没有心眼,竟是真的实实在在将自己来历给说了出来。
  宋亭舟在马上拱手,“本官乃禹国父母官,为的是天下百姓而来。”
  “这便是谈话技巧,一没透露来历,省得这帮子武将知晓后,报复家人,二扯上家国大义的旗帜,保管将他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此上为孟晚原话,给自己夫君借鉴借鉴。
  果然一扯天下百姓,对面人就愣了,“吾等是出兵平皇城内乱,与天下百姓又有何干?”
  宋亭舟义正言辞,“军人的长枪应当刺向敌人的咽喉,而不是对同袍刀剑相向。”
  马鑫骤闻此言,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大手一挥,“听不懂你们这群文官文绉绉的话,要么给老子闪开,要么两军开战。”
  宋亭舟当然不会闪开,聂家军和秦啸忠带来的士兵人数相当,纵使秦家军队更剩一筹,在这里开战损失的也是禹国大军,能拖必拖,能劝必劝。
  他在马上高升阔论,“马将军就没有妻儿亲人在家吗?你身后的将士就没有亲眷在盛京吗?甚至两军之中还有多年未见的兄弟、父子、连襟,也未可知。我身边的秦将军与聂将军确实不合,但他们两位都是镇守边境数十年,阻挠外敌入侵的英雄豪杰,马将军若是有能耐只管杀去边境,而不是践踏咱们禹国自己的国土!”
  马鑫身后的士兵有片刻骚动,连秦啸忠这面的兵将都有所触动。
  “军令如山,不管你说破天去,我们既听命于聂将军,便势要入京!”马鑫虽然略有松动,却也不可能因为宋亭舟的三言两语便不听军令。
  能听得进话便一切好说,宋亭舟又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盛京城中博弈看的是两位皇子你争我夺,无论是谁登基,你我皆要俯首称臣。马将军何不等上一日,就一日。若廉王殿下事成,秦将军愿意退去,若太子殿下事成,马将军为了身后的兄弟,难不成要叛国吗?”
  马鑫身侧的副将忍不住道:“将军,便是咱们与秦啸忠开战,一时半会也突不破重围去围剿盛京城,不若便听他一言,等上一晚?”
  残阳沉落西山,天光暗涌慢慢融进暮色里,两边的士兵中各有觉着火把的人,火光跳动间,犹如未知的怪物在火焰中舞动。
  马鑫沉默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好,吾等便等上一夜,明早鸡鸣之时,若城中再没传来消息,你也不必劝说,我们与秦家军之间必定要有一战!”
  宋亭舟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下了地,紧绷的肩膀微垮,他目光如炬的看着马鑫,诚恳拱手,“多谢马将军心存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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