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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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金花特意把说话不着调的弟妹支去外面看戏,这会儿对侄儿说道:“你娘嘴上没个把门,人也不清醒,我不想跟她说什么,这两家的情况你表嫂都说了,唉,你自己拿着主意吧。”
  雨哥儿脑子这会儿早就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只觉得事情和他想的有太大出入,怎么向他提亲的人家都是这样的呢?
  孟晚又喝了一口热茶,额头上泛起一层虚汗,若是年后那阵子雨哥儿过来,想必是有几家好人家过来提亲的,他偏偏撞在了宋亭舟被陛下呵斥禁足的时候。
  朝中风向变动的快,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遑论商议亲事了。
  ——
  今日外面下着细如牛毛的小雨,这样的气候常舅母本来愿意在家闲着吃零嘴,来宋家这段时间她嘴都没闲下来过,生生将自己吃胖了两圈。
  但常金花给了银子叫她出来看戏,她心里还琢磨着旁的事,倒是也要出门一趟,便得了便宜还卖乖,故作不情愿的出门来。
  这会儿抛下正事,得意洋洋地在瓦舍中看起了戏,品到兴时便也想往台上扔上几个铜板,但常金花给她的是银两,手里的铜板是她自己的,便舍不得赏给那些伶人了。
  一场戏看完,她打发走跟着她出来引路的苇莺,偷摸花上两个铜板租了辆马车送她到顺天府门口,殊不知另一辆马车就跟在她身后。
  常舅母倒也有些“小聪明”她这几天思前想后,这事宋亭舟不办,他衙门里的其他人办也是一样的,总归比谷阳县的县太爷官职高。
  她是大郎的亲舅母,趁大郎这几天不在顺天府,她自己找上来得了回信就直接返乡,把雨哥儿留在他大姑这里备嫁,还能省下她一笔嫁妆钱。
  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常舅母奓着胆子往衙门走。
  “这不是宋兄的舅母吗?”远处有声音喊她。
  常舅母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破胆,回头一看街边马车上打着伞下来个人,是个富贵长相的青年男子,蓄了一撇小胡子,眼见着还有点眼熟。
  “你是?”
  祝泽宁飒然一笑,带着富家公子的派头,“常舅母不记得我了?前阵子我不是还去宋家找过景行几次吗?”
  常舅母顿时豁然开朗,“是你,你和另外一个姓吴的是大郎的好友,还来家里吃过几次饭。”
  祝泽宁言语温和,“常舅母说的没错,现下正下着雨,我正好要去宋家找景行,不然将你也送回去吧。”
  常舅母不自然的笑笑,“那个……你去吧,我暂时还不回去。”
  “哦?”祝泽宁讶异地望着她,“常舅母还有别的事要办?”
  “是,是有点别的事。”常舅母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往一侧飘去。
  祝泽宁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顺天府的大门,“常舅母是要去衙门办事吗?怎么不直接同景行说。”
  常舅母没忍住抱怨一句,“同他说有什么用?”
  祝泽宁眼底晦暗不明,“舅母这话是怎么说的?景行是您亲外甥,断然不会推脱你家的事。只是他身处高位,有许多时候不方便亲自出面,您若是有什么难处,不若和我说说……”
  ——
  孟晚没在常金花那里待多久,便被宋亭舟抓回去吃加餐。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还一股子怪味?”孟晚捏着鼻子远离桌子上黑乎乎的药汁。
  宋亭舟仿佛没有嗅觉似的,端起碗来用勺子舀里面粘稠的汁液,“黄叶给你炖的枇杷膏,过来喝了。”
  孟晚头都大了,“他从哪儿学来的黑暗料理?”
  “嗯?”宋亭舟挑眉看他。
  孟晚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愁眉苦脸的走过去被宋亭舟拉坐在腿上,“啊……”
  那个味道真的难以形容,孟晚喝完那碗东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重新刷了个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宋亭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包芒果干给孟晚,但只许他吃一片,孟晚珍惜了吃完了,窝在宋亭舟怀里哼哼,磨得宋亭舟又喂了他一片。
  黄叶见两人腻歪的样子,便把门给关上了。
  “晚儿。”宋亭舟垂眸注视怀里的人。
  孟晚抬眼与他对视,“嗯?”
  宋亭舟抚着他脑后的玉簪,“怕不怕?”
  孟晚嘴角漾起个淡然的笑,“你忘了当初我们第一次赴京,我在船上对你说的那番话?”
  宋亭舟在他唇边轻轻啄吻,“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孟晚将手搭在宋亭舟肩膀上,拿鼻尖磨蹭他的,“宋亭舟,无需顾虑。无论你是三泉村的童生,还是偏远之地的知县,你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
  他爱人绝非庸碌之流,胸怀着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宋亭舟从未对孟晚有过半分束缚,孟晚又怎会去牵制他的前路呢?
  宋亭舟眼中带笑,“好。”
  刚关上的房门又被敲响,黄叶在门外轻声说:“大人,祝大人过来找你了。”
  屋内本来还在温存的两人一齐叹了口气,真是……
  宋家的书房里,祝泽宁打趣宋亭舟道:“你在家还真坐得住啊?”
  “圣命难违,坐不坐得住也要坐。”书房的门大敞,宋亭舟站在桌边出神的看着手里的印章。
  祝泽宁眸光一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你为了方便处理政务,将印章手信都带回来了?”
  宋亭舟随手在一张文书上印了章印,将文书收好放在书架上,“嗯,一直放在书房,方便取用。”
  他书房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平常院子里一直有下人走动,闲杂人等不敢进来打扰。往常三人相互串门,也从来没有对彼此设防过,顶多不方便见人的就不拿出来好了。
  “你今日休沐?”宋亭舟问。
  祝泽宁拖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是啊,前两天喝多了,在家醒醒酒。”
  宋亭舟抓着印章的手,从刚才握上的那一瞬间就一直在轻微颤动,这会儿放在身侧也没有平息,“泽宁,我们虽然中间相隔七年,只在中途短暂的见了两面,但你与昭远是我此生最要好的兄弟。”
  祝泽宁鼻腔一酸,快速低头以掩饰自己泛着悲恸的眼神,他也不想,亦抵抗过。
  可就是忍不住,祝泽宁长这么大,从未受过那样的苦头,他抵抗不住。
  控制好面部表情,祝泽宁才抬头微笑,“突然说这些干嘛,不像是你的作风。”
  宋亭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祝泽宁又要低下头去,才开口说道:“没什么,晚儿说要让你给兰娘带些东西,我去到正院取来给你,你等我一会儿。”
  他走后,祝泽宁攥紧拳头,用力往自己腿上捶了一拳。
  疼痛感传来,祝泽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闭着眼睛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指尖用力到泛着青白之色,终究是拿起了宋亭舟顺天府尹的印章,用力按在上面。
  “泽宁。”宋亭舟回来的时候,祝泽宁已经坐回原位,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这是何物?”祝泽宁看他一手端着个碗,另一只手又提了一筐子菜回来。
  宋亭舟眼睛不经意间扫过自己书桌的桌面上的印章,嘴角扯平,“庄子里的菜下来不少,晚儿说给兰娘拿些绿叶子菜。”
  他越靠近,祝泽宁越闻到一股怪味,“我是问你手里这个。”
  宋亭舟将菜篮子放在地上,把碗往前一推,“给你的,看你今天喝那么多茶,定是嗓子干燥,喝这个润润嗓子,是晚儿的好意,不可托辞。”
  祝泽宁难以置信,“这玩意给我喝……”干嘛?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宋亭舟此时的样子,明明自己闲赋在家,还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解气。却还惦记着他,心中愧疚难当,干脆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当做苦酒,一口给闷了。
  亲自提着那篮子绿叶菜,祝泽宁也没再打伞,就顶着细密的小雨,一瘸一拐地出门。
  宋亭舟在身后目送他离去,假装信了他那句腿坐麻了的话。
  常舅母办好了一桩要事,心情大好,只不过回来一听说儿子的亲事不顺,不免又说上几句闲话。
  常金花数落了她两句,叫她若是再瞎折腾,就带着雨哥儿回老家去,她们再也不管了。
  没成想常舅母一气之下,竟然还真的收拾起了包袱,三更半夜就偷偷溜走了。
  孟晚叫人给做得衣裳,常金花给她的大金镯子,这些一样没少带,来的时候一个包袱,走的时候拎了三四个。
  清早常金花起来发现人真走了,又气又急,“平时里也看不出来她这么好强啊?说了两句还不乐意了。自己一个人乱跑,再叫拍花贼给拍了去。”
  雨哥儿也跟着着急,暗恼自己母亲不靠谱,把他丢下了。
  “不成,我得出去找找。”常金花要带着人出门去找。
  屋里的云雀在后头追着说:“老夫人,您别急啊,夫郎说不用找,过两天就有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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