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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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金花把自己怀里揣着的暖炉放到阿砚脚边,“马上就到新家了,再忍忍。”
  “通儿冷不冷?小叔的暖炉给你。”孟晚把自己的暖炉递给通儿。方锦容早在到盛京不久便悄悄的走了,通儿一觉醒来发现爹没了也十分淡定。
  大家都习惯了。
  通儿摇头拒绝,“小叔,你自己用吧,通儿不冷。”他确实不冷这会儿手脚都是热乎乎的。
  阿砚哆哆嗦嗦,“阿爹,要不把雪狼叫进来吧,它还能给咱们暖暖。”
  孟晚敲敲他脑袋,“咱们这一车人都够重了,雪狼那么大再进来,不得把马车给压散了?”他在岭南特制的车厢可不敢在盛京使唤,被扔在拾春巷的宅子里了。
  阿砚被冻急眼了,又困又冷,忍不住碎碎念,“干嘛非要听那个道士的天不亮就搬家啊?我们中午来不是很好吗?”
  孟晚看孩子都有点魔怔了,紧了紧他的,“别乱说,谁家搬家都是天不亮的时候走?就这一天,忍忍吧,等晌午阿爹带你和哥哥、通儿一起去外面酒楼吃顿好的怎么样?”
  阿砚撇撇嘴,吸溜了一下鼻涕,“我才不要出去,外面冷死了。”
  “夫郎,老夫人,咱们到了。”马车又行了两刻钟,终于到了兰翠巷。
  门上的旧牌匾被取了下来,换上宋亭舟亲书的“京尹第”,简单明了。
  宋亭舟把孟晚接下来,两人一人抱个孩子下来,楚辞则去搀扶常金花。他们慢慢吞吞的还没进门,雪狼就像一阵风一样钻了进去。
  蚩羽跑进去追他,雪生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因为搬得着急,宅子里面都没怎么大动,还是曾经的样子。应高僧建议,边大人的卧房被改成了佛堂,孟晚在庙里请了一尊观音菩萨的菩萨像供在里头。
  别说,没请之前,孟晚觉得这座宅子挺正常的,请了之后,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疑神疑鬼,后背发凉。
  大家起的早,除了常金花年纪大了觉少和宋亭舟要上早朝外,其余人都困顿不已,纷纷都聚在常金花院里补觉。
  仆人各司其职,搬东西的搬东西,烧火烧炭供主家取暖的也在忙活。宋亭舟换好朝服,在朝服外又罩了件黑色的大鳌,牵着马出去准备上朝。
  “大人,您先别走!”蚩羽快速跑过来拦住宋亭舟,雪生也面色凝重。
  宋亭舟的眼眸比此时的夜色还要深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出什么事了?”
  雪生抬头看他,神色凝重,“雪狼在花园里挖出了死尸,而且不止一具。”
  早朝照例平平无奇,各部汇报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最有争议的就是太子的下落和今年的几场战事。
  禹国现如今的朝堂都是主和一派,武将地位远远不及文臣高,出色的武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几乎全是定襄国公一派,剩下零星两个或是小门小户,或是忠毅侯一派,两者加在一起也不能与定襄国公匹敌。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瓒呈上了一份书信,“陛下,这是安南国主呈上的请和书,据上述所言,太子殿下并不在安南人手中,至于死在安南的传言更是无稽之谈。”
  夏垣眼皮一跳,不动声色的看了定襄国公一眼,对方虽然年迈,但背影依旧高大稳健,稳如泰山。
  收回视线,夏垣低头垂眸,冷眼旁观。
  皇上看过由内侍奉上的信件后,沉默良久,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沉声开口:“太子乃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不论生死,都要尽快找到其行踪。”
  他所坐的位置太高了,俯视众人,没人胆敢抬头对上圣目,更无从得知谈论太子行踪时,皇上此刻的表情。
  “夏垣。”
  夏垣手持笏板出列,“臣在。”
  皇上沉声询问:“你之前说在安南亲眼所见太子尸首,眼下安南王说绝无此事,你如何辩驳。”
  夏垣语气恭敬,面对皇上质疑,并无半点慌乱,“回陛下,臣当日确实亲眼所见棺椁中躺着身形与太子殿下极为相似的尸体,面目也与殿下一般无二,臣也不知此事为何,安南王如今为何又矢口否认。”
  帝王又将目光移到武将里,“忠毅侯。”
  忠毅侯从武将一行中出列,“臣在。”
  “你秦艽在钦州英勇杀敌,听说已与廉王联手斩杀了安南一名虎将。”帝王的声音威严且不易琢磨。
  忠毅侯双手握于胸前,躬身低头回话,姿态恭敬,尽显臣服,“小儿愚钝,都是靠着廉王殿下的王爵之势才能斩敌。”
  “呵。”
  皇上轻笑一声,离得极近的宫侍浑身汗毛突然直立起来。
  “安南王既以臣服,便让秦艽收兵,和廉王一起着手寻找太子的下落吧。”
  忠毅侯回道:“臣,谨遵圣令。”
  太子一党都在暗自担忧,最前面的定襄国公始终不动如山。
  偌大的朝堂一时间噤若寒蝉。
  “顺天府尹何在?”皇上突然问道。
  宫侍佝偻着背凑过去,“陛下,宋大人今早告了假。”
  皇上稍显意外,“哦?为何?”
  宫侍答:“说是他今日乔迁新居,居然从院子里挖出了二十一具尸体来。”
  “他新宅买到何处。”
  “回陛下,正是前任顺天府尹边大人的旧宅。”
  第295章 奴仆
  孟晚折腾了一个半月才搬好的家,凶宅就算了,如今又变成案发现场了。
  刑部的人和顺天府尹的人将整个宅子都围了起来,起了个大早挨冻的阿砚,被迫又坐车回了拾春巷。
  这孩子差点就崩溃了,孟晚从盛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买了两道招牌菜,才安抚住了他弱小的心灵。
  “阿爹,咱们别搬家了,我看这座小宅子也挺好,一点也不挤,我就和通儿住一间屋子就够了。”阿砚吃饱喝足向孟晚挣扎说道。
  “儿子,你以为我想折腾吗?”孟晚对阿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爹天天早起上朝难道就容易,总不能他不说,咱们就不体谅吧?”
  “好吧,那这次可要找好了地方,你看宅子的时候就把雪狼给带上,别等都快搬家了又被他挖出东西来。”阿砚精准吐槽,听到孟晚呼吸一滞。
  但他儿子说的又不无几分道理,真带着雪狼去看房吗?别人不会以为我有什么毛病吧?
  “大人,二十一人都已经挖出来了,仵作正在验尸,小辞和雪狼也在。”陶八向宋亭舟回禀道。
  刑部侍郎曾士棋正与宋亭舟议事,闻言二人便联袂前往发现了尸体的花园。
  刑部和顺天府的人都在场,乌泱泱围了一院子。
  “大人,曾大人。”两名仵作已经将尸坑都清理完毕,说实话,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可清理的了。
  宋亭舟看着坑里一具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只余下几片还没溶解的布片和一些不易消散的筋骨和内脏,说是尸体都已经称不上了,白骨还差不多。
  他眉头锁死,“这些人最少已经死去六七个月了。”
  “大人说的不错,这些死者应该已经被埋在此地七月。”仵作对两位上官行礼。
  曾士棋问:“可还能查得出死因?”
  楚辞对宋亭舟比划,“不是毒杀。”
  那些死者的骨头是正常的白灰色,腐烂程度也是正常朽坏。
  顺天府的仵作和刑部的仵作也商量过,特别是刑部的仵作,验尸经验丰富,他上前一步说道:“大人,这些死者的骨头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严重的就是头骨和颈骨,生前应当是被施暴凌虐过,若是排除毒杀的话,剩余原因应当是外力致死,或是窒息死亡。”
  曾仕棋听后扭头对宋亭舟说:“宋大人,接下来还要劳烦你调查死者身份。”
  宋亭舟捧起手来对他拱了拱,正色道:“既然是在顺天府辖内发现的尸体,查案追凶自然是本府的分内之责。”
  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沉稳冷静,充满力度。在发觉死者们因为死期太长而不得身份后,便立即吩咐衙门里的人探查顺天府内失踪人口。
  这二十一名死者即是被埋在了边家,边家就有重大嫌疑。另一边又要传唤之前守在边家宅子里的几个奴仆。
  夜里又是忙到很晚回拾春巷,孟晚一边给他找干净衣裳换洗,一边抱怨道:“但凡是夏天也不必这么麻烦,盛京的有钱人多,宅子都被人占着呢,实在不行只能先买座小的暂住了,省得你天天往家跑。”
  宋亭舟握住他的手,“晚儿,无碍的。只是我到初到盛京,很多事,很多利益关系尚且不甚明朗,你和娘平日要多加小心。”
  孟晚阴谋论道:“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然后提前把死尸埋到那里的吧?廉王的人。”
  宋亭舟嘴角牵起一抹笑,“廉王的人又不知道我们在岭南的谋划,做什么布这个局?就为了给我们添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他不像乐正崎那样五官锐利又深邃,眼是双眼皮,眉毛很浓郁,眼睫也是又黑又密,鼻子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是那种中式传统帅哥。忽略他过于严肃的神态,是个长相很正气稳健的一张脸,这会儿笑起来眉舒目朗,温柔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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