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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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自己也没滋没味的吃着饭,他倒不是像蚩羽一样馋肉,只是心里有事,吃什么都不香。
  楚辞放下筷子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片刻,然后拿起筷子给孟晚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手上比划着,“多多吃一些,身体才康健。”
  夜里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响,水滴拍打院子里花草的声音扰人清梦,孟晚在黑暗中闭目轻叹,明天可能去不了乡下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苁蓉院里的小厮就过来禀告,说是今天雨势太大,不好进山,过两日等山路不太泥泞的时候再去不迟。
  反正葬礼已经错过了,确实不差这么几天,这两天林家的客人来来往往,都是从远处赶来的,若遇到携女眷一起前来的孟晚也要过去作陪。
  他一身白衣,不添任何首饰也比旁人夺目,跟在柳氏两个儿媳妇身边好像是林家的哥儿似的,见到的女眷都要问上两句,得到答案是项芸的小弟子就没话了。
  无他,太不出名。众人只是隐约得到风声说他嫁了个外派出去的官员,多年没有回京,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名作。
  也只有京城参与了三年前御书房朝政的官员,才有幸得见过孟晚真迹。除此之外还有林苁蓉放到林家族学里的一幅昌平水患图,被与项先生的几幅画作排在一起,当作传家之宝,供后人传阅。
  因此说孟晚不出名,当日殿上的高官暗自想收藏他两幅画却不得门路。
  若说他出名,孟晚这个名字只怕也仅在岭南好使,寻常人确实不得而知。
  因此他虽然因为脸长得出色被人多看两眼,倒也没人想主动搭理他,乐得他轻松自在。
  到现在其实外来的客人已经不多了,该来吊唁的都已经来过,但第五天林苁蓉又将他叫过去,对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介绍,“这就是母亲收的小徒弟。”
  又对孟晚说:“晚哥儿,这是你二师兄,戴仲。”
  项芸此生只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也是哥儿,只可惜命薄,早早就已经离世。
  二徒弟闲云野鹤,性情乖张,反复无常,很奇妙的三个词语,组合在一起是项芸对这个二徒弟的评价。
  老三就是孟晚,项芸最喜欢、也是最令他骄傲的一个。她说孟晚是她此生收过最得意的弟子。
  “见过二师兄。”孟晚看着这位二师兄,他以笔为簪,模样清隽,很符合孟晚印象中潇潇洒洒的丹青客形象。而且他头上那根笔着实有意思,黑色的笔头看上去极为坚硬,笔杆部分又被雕琢成一节节的竹子,材质是灰白色的。
  戴仲朗声一笑,“小师弟似乎喜欢师兄这根发簪,不若就送了你吧。”
  他说着动作飞快的将簪子拔下,满头的长发就这么突然披散下来,吓了孟晚一大跳。
  孟晚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师兄说笑了,我只是见你的发簪别致,这才多看两眼。”
  这人怎么好像有什么大病似的,当着外人的面说拔簪就拔簪。这个时代发簪和鞋袜相同,只能亲近的父母兄弟和两口子之间才能送,他要是收了他的发簪,让宋亭舟知道还了得?
  林苁蓉也是大为震惊,“戴仲,你快将簪子戴好,晚哥儿自己有。”
  两人好说歹说才将如此随性的男人劝住,孟晚没收他的发簪,他还颇为可惜的样子。
  孟晚:“……”
  后一天聂二夫郎和聂知遥也到了,除此以外基本无人再来,林苁蓉便带他们去乡下林易和项芸的坟前亲自祭拜。
  孟晚是最后一个祭拜的,其余人都在山下马车里等着,孟晚跪在项芸和林易墓前,一张张的往火堆里添纸钱元宝,眼睛又开始止不住的泛酸。
  “师兄,师父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林苁蓉眼神复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也算是。”
  孟晚扭头仰视他,“何意?”
  “我父亲从去年冬天就已经开始不认得人了,他确实是老死无疑。”林苁蓉说着也跪在坟前,“母亲她……在父亲死后是一心求死的,六天没饮一口水,吃上一粒米,你师公的灵堂还没撤下,她就也跟着去了”
  几滴泪从孟晚下巴上滑落,一路滴到泥土上,很快被土地吸收无踪,“师父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林苁蓉摇了摇头,“当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且项芸能说话的时候也懒得再说。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谆谆教导后代的老太太,该怎么过活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也就只有孟晚,还曾被她认真的托过孤。
  从山上下去,孟晚和林苁蓉都已经恢复平静。
  既然大家都祭拜过林易项芸,也是时候告辞了。不同于来时的悲伤焦急,走的时候更多是一种淡淡的愁绪。
  林苁蓉的两个儿子里,大儿子只考了个秀才,是用了林苁蓉二品官员的勋劳荫入国子监读书的,如今在地方上做七品知县。
  二儿子倒是争气些,如今是举人,有机会凭自身能力考上进士,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林苁蓉丁忧回家,是要在扬州住上二十七的月的,也就是两年。林家没有爵位,两年脱离朝堂,也不知其中会不会出现其他变化。
  “大哥,我早就说过让二侄儿往勋贵家的女儿上攀附一二,你偏不听,不然怎么会出现如今的窘迫的局面?”怀恩伯爵夫人嘲讽道。
  她明里暗里都是嫌两个侄儿不争气,但林苁蓉只有一个荫监的名额,当初给了老大,后来还是林苁蕙帮的忙让老二也进了国子监。
  第287章 调令
  林家人是承怀恩伯爵夫人这份情的,可林苁蓉的二儿媳这会儿垂着头听着却不是滋味。她家门户不如林家,父亲也只是地方上的知府,算是高嫁,姑母说的这番话就是在打她的脸。
  林苁蕙讽刺完自家人又开始端起伯爵夫人的架子,她高高昂着头颅,拿眼白看人,“孟夫郎,你千里迢迢过来替我父母吊唁,真的辛苦一场。只是你也看到了林家现在的处境,只怕我那哥哥不能帮到你夫君什么,如今我母亲已经仙逝,日后也不必与我林家走动了。”
  她之前对孟晚虽然冷淡,好歹还说两句人话,这回一不在盛京城,二来项芸已经去世,林苁蕙想让孟晚知难而退,别扒着她大哥这个二品大员不放。
  嘲讽孟晚的多了,他并不怎么在意,安静的站在后面,当是给林苁蓉几分面子。
  师父刚去世,他在林家和林苁蕙吵起来算什么?
  孟晚尚且还没说话,林苁蓉就险些被妹妹这番言论气死,“你现在伯爵夫人了,说话便可这般肆无忌惮?林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夫君表了态,柳氏这才跟着说了一句,“妹妹,晚哥儿是母亲的亲传弟子,与家里素来亲厚,你说说二郎媳妇我们忍了,做什么又说到晚哥儿身上?”
  林二郎媳妇冷哼一声,小声附和道:“就是。”
  “长辈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你娘家就是这般教养你的?不愧是小地方出身。”林苁蕙往日最看好二侄儿,很是恼火林苁蓉夫妻没让侄儿娶她挑选的贵女,所以对这个侄媳妇比对“打秋风”的孟晚还生气。
  林苁蓉自有文士风范,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妹妹争执,只是冷声说道:“我林家庙小,自是容不下怀恩伯爵府的夫人,伯爵夫人还是自行离去吧,至于林家家事,就用不上你操心了。”
  “大哥!”林苁蕙变了脸色,“你何必为了两个小辈这么说我,难道我不是为了林家,为了二郎吗?”
  “你自管好你自己的儿女,林家是清流人家,不像你似的一门心思钻营。”林苁蓉知道她性子有些执拗,当初千方百计非要嫁进伯爵府,把项芸夫妻俩气得半死。进了伯爵府后受婆母磋磨过,日子艰难,自己在外地为官又没能替她出头,她是有些埋怨娘家的,便多是纵容她,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说出这么是非不分的话来。
  “大哥你!”
  “母亲,咱们还是先回京吧,舅舅舅母也累了这么些日子了,让他们好好歇歇。”林苁蕙的儿子嘴角僵硬的笑,手上硬将自己母亲往伯爵府的马车上送。
  舅舅毕竟是二品大员,丁忧之前还是很得陛下看重的,怕只怕这两年之内朝堂变动,廉王气势如虹,若是他登了基,肯定会扶持支持他的官员,舅舅能不能重返朝堂还不好说,也难怪他母亲着急。
  母亲终究还是为了舅舅一家好,可惜枉费口舌,舅舅舅母并不领情。
  罢了,还是先回京吧,日后若是能在新皇面前得了脸,还能为舅舅求情。
  林苁蕙冷着张脸离开扬州,孟晚等人也该告辞了。不过他刚要与林苁蓉辞行,林苁蓉就拦住了他,“我刚才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了,景行的位置怕是要动一动,你先别急着回西梧府,在扬州跟我等着朝廷的调令。”
  扬州离盛京城近些,收到消息也方便一点,万一真有紧急情况,孟晚在这里也能先知道。
  林苁蓉虽然在扬州丁忧,可在朝堂上经营多年,也是有至交好友的,他二儿媳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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