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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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敬直起腰板不屑的小声嘟囔,“一群愚民,还有什么可问的,本官早就找到了真凶!”
  衙役:“啊?”
  “啊什么啊?去班房叫人,本官要立即升堂!”费敬琢磨,赶紧审出真凶,也好叫宋大人看看他的本事。
  说是升堂,但被押送到堂下的人明显已经人事不知。
  费敬换好官服重回公堂,却见堂下的人还是面朝下的趴在地上。
  他心里叨咕:这郑二下的是什么迷药,真是好生厉害。
  嘴上指使着衙役们,“来人,打桶井水过来,把人给我浇醒!”
  一桶井水下去,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摇摇晃晃,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嘴中说出一连串陌生的语言。
  费敬见他身上穿着奇装异服,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胳膊和小腿,身量极高,长相英气。头发杂乱的披散着,眉毛上方生着一粒赤红色的小痣,惊讶道:“竟然是个哥儿?怎么穿成这样,莫不是暗巷里做皮肉生意的?”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先将人给弄醒了,这种小哥儿就是长得比常人高些,又怎么可能连杀五人呢?多半是郑二在诳他!
  “来人,先把嫌犯押到牢里去。”再派人把郑二抓回来认罪!
  衙役听了费敬的吩咐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哥儿身边,手刚搭到他棕色的胳膊上,结果居然被一把甩飞了出去。
  那哥儿中的迷药显然还带着药性,甩飞靠近他的两个衙役后,扶着额头要倒不倒的样子。
  费敬人都傻了,随后立即兴奋起来,“如此力大无穷,奇装异服,野蛮不通俗语,定是凶手没错!都上!把他给本官抓住,断胳膊断腿也不要紧。”
  衙役们一拥而上,虽然也能给上人两拳,但明显他们的损耗更大,一时半会竟然拿这小哥儿没法子。
  费敬在上面看的干着急,要是叫这小哥儿跑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个凶手交给宋亭舟啊!“有个死的尸体,也比将人放跑了强。把刀都给我抽出来,砍死了算我的!”
  做为主审的知县,费敬是有权利在制不住嫌犯时“不小心”将对方误杀的。有了他的这句话,衙役们便更能放得开手脚了。
  那小哥儿中了迷药,听到动静赶来的衙役又越来越多,很快他便招架不住,身上被砍出了道道伤口。
  眼见着双拳难敌四手,县衙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宋亭舟带着一行人大步冲了进来。
  雪狼受了楚辞叮嘱,先扑上来撕咬那些衙役,护住了奄奄一息的小哥儿。
  费敬从桌案后面小跑着下来,“大人,您回来的正好,下官已经查到真凶了,只是这小哥儿果然凶恶,我们一时半会竟然制服不住他,只好动了刀子。”
  宋亭舟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哥儿,和他身上涓涓流血的伤口,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咬牙切齿的对费敬说:“费大人,真是好手段啊,我竟从未见过案子还未审查清楚便痛下杀手的县官。”
  他挥手让陶八提了个男人上堂,锋利的眼神直射向费敬,“费大人说这小哥儿便是真凶,那我手里这个嫌犯又是何人!”
  第229章 图腾
  “陆闯?”
  费敬一惊,心想宋大人怎么将他给抓回来了?但见宋亭舟面色不愉,还是压下心底的疑问,忙对宋亭舟解释道:“大人明鉴,下官是仔细探查一番,又找相关之人问过话了,这才确定这个哥儿就是凶手的。”
  宋亭舟看他暗自窃喜模样就觉得牙根痒痒,“你是不是还找过郑二?”
  费敬堆了个笑脸,“没错,下官抽茧剥丝,终于查到郑家人的古怪……”他将郑二的离奇经历,重复了一遍给宋亭舟。
  宋亭舟板着脸对陶十挥了挥手,陶十便押着人从后面走到近前来,手里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郑二。
  费敬热切的说:“大人,郑二下官已经提审过了。”现在对方脸肿的像猪头一样还是他的杰作呢。
  宋亭舟实在没忍住,一脚将还敢在他面前邀功的费敬踹了个跟头出去,声音冷似寒冰,“蠢货,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越过糊涂县令费敬,自行迈步走到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端坐,惊堂木一拍,深沉的嗓音带着身为高官的威严,“疑犯郑二,还不将你当日所观所闻,皆如实招来!”
  宋亭舟虽没穿官袍,但浑身冷肃的气质比起费敬来不是强上一丝半点。地上气息微弱的小哥儿张开虚弱的眼睛,第一眼便戒备的看向正在为他医治的楚辞,随后就是坐于堂上的宋亭舟。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人的语言,但也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自己刚才一定会死。
  深深地将宋亭舟的声音相貌记在脑海,那小哥儿在垂眸对着为自己医治的楚辞时,放下了几分戒备。
  郑二被陶十一推到堂前跪着,也不知宋亭舟是怎么审他的,只见他神情萎靡,低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的陈述起来,除了前面和对费敬说的一样,之后的说辞明显和之前不一致。
  “小人当时吓得紧了,慌不择路的想逃……”
  当时的郑二人已经麻了,并没有如对费敬说的那样顺利逃脱。而是一扭头的功夫,脖颈上便突然出现一阵黏腻的凉感。
  有东西缓缓在上面滑行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还没有被咬,郑二就已经被吓得抽搐的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山脚,郑二躺在树下睁开眼睛便看见面前站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他身着靛蓝色的中袖短衫,露出浅棕色的胳膊,下面裤子也只到膝盖处。鞋是草鞋,头上戴着布帽包裹住额头。
  少年个子十分高挑,长相也英挺。但因为他衣裳的领口极大,郑二一眼便瞧见少年脖颈上小小一粒的喉结。
  “是你救了我吗?”郑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古怪。
  那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郑二不敢再回山上确认林巧娘到底死没死,将这个衣着在他看来称得上是暴露的少年带回了自己家。
  可惜的是,少年似乎是个哑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偶尔听郑家人说话的时候,还经常会露出迷茫的神情。
  郑二心中有所猜想,这个少年应该是久居山上,很少下山,与正常人语言不通,甚至有可能是个傻子。
  这样的话,他心里某些念头就更活泛起来了。本来他是想先稳住少年在他家住下的,但少年住了几日后居然提出想要离开。
  郑二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的“救命恩人”走出他家大门。把早就准备好的迷药下到饭菜里,迷倒了毫无所觉的少年,刚要办事,没成想衙役便查到他家头上,郑二只好把少年藏到了地窖里去。
  宋亭舟把惊堂木扔到费敬头上,“听见了吗?连郑二随便找了个人敷衍你都听不出来,一心只想潦草结案,你这个德庆父母官简直可笑!”
  费敬在堂下被砸也不敢吭声,他不反思自己办案不利,反而琢磨着白天打郑二这个衰仔还是打少了,竟敢蒙骗与他!
  宋亭舟只看他脸色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不免冷静的思考卢溯何时进京赶考,自己该资助他些路费。二甲应该是考不上了,若是能考中同进士,运作一番任德庆知县也可,起码比这个蠢得无可救药的费敬强。
  “你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又是从何处寻来如此厉害的迷药的?”摒除杂念,宋亭舟继续审问郑二。
  郑二老老实实的说:“小人先是去回春堂问了一回,买了一小包麻药,那郎中说是止痛用的,会使人浑身麻痹,药力会依据人的体魄而变化,但小人给那哥儿下了药后,那小哥儿便一睡不起了。”他也没想到那药会这么好用,一度以为那小哥儿死过去了。
  “当日你买了药后,是不是撞到了一个身量矮小的乞儿?看看是不是这个。”宋亭舟一声令下,陶十一也推了个乞丐出来。
  被他这么一问,郑二回忆起来,“啊!当日好像是有个小乞丐撞了我一下,我还骂了他两句。”但长什么样被他给忘了,如今见堂下的乞儿,好像确实身形相似的样子。
  那乞儿拿钱办事,立刻便招了,乌漆嘛黑的脏手指向陆闯,“是他给了我一包药粉,叫我把姓郑的药粉掉包的。”
  本来这条线极不好查,可谁知乞儿贪婪,得了陆闯的钱便罢了,又拿着掉包后的药粉,重回药堂换铜板。
  那买药的药童觉着稀奇,便记住了这桩小事,在铺子里嘀咕别是那乞儿偷了郑二买的药。
  宋亭舟调查到陆闯身上时,正巧接触过药堂的药童,如此才查到郑二和陆闯之间除了什么奸夫之外,还有其他隐秘。
  “陆闯,你有意买通乞儿将郑二手中的迷药换成药性更强的药粉,是不是认识堂下的小哥儿?”
  “那五人死在樵夫家的山上,又是否与你有关?速速将实情招来,免得本官还要大费周章的一样样审问你。”
  宋亭舟冰冷的言语砸在陆闯身上,对方竟然没有多少惧意,反而泛起一阵古怪的笑容:“想必大人已经去过平乐镇的老宅,该查的都已经查到了吧?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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