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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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整个赫山县的乡绅竟然都捐了了,加起来数量甚至多达千亩。还真是宋亭舟和孟晚都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不说这件事上书朝廷又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只说眼前搞定了童家,孟晚又可以安心的种甘蔗了。
  但比起去年,今年又是多了番变化。
  “大家心里也清楚,去年我新种甘蔗,不知多少人手才算合适,所以雇佣的太多了。今年呢,我不想再雇佣那么多的人。”孟晚毫无铺垫的说道。
  被里长聚集起来的村民们惶恐不安,“孟夫郎,不然银钱给我们少些也行,我要三十文……不,二十文就够了。”不是卷也不是竞争,他们是真怕失去这份收入来源,更怕孟晚变成之前奴役他们的童财主。
  “陈叔,你不用慌,有些事我也正想和大家说清楚。童家的地我当时签的就是两年,今年哪怕我继续雇佣你们了,若是几年后我夫君被调走了,你们又如何呢?”
  孟晚认真的发问:“还回到以前那样给人做佃农的日子吗?”
  陈叔垂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我也不想给人做佃农,新开的几亩荒地应该也够吃喝了。”但去年的好日子让大家都不满足只是吃饱,他们还想三五日给家里买上两斤肉,翻盖新房,养鸡养鸭,给儿子娶媳妇夫郎,给女娘小哥儿存些嫁妆。
  人无欲便只剩麻木,有欲则回不到最初。
  孟晚声音轻缓但极有力度,他对着面前神色失望忐忑的村民们说:“大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想挣钱是好事,种地不光是吃喝也能赚钱。比如说去年就是例子,我租了地建了糖坊,卖出去了钱,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若是你们自己种甘蔗秋收的时候卖到我糖坊里去呢?”
  听了孟晚的话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有人比较保守,“自己种甘蔗卖?那若是赔钱可如何是好,还是种稻子稳妥些。”
  也有人胆大心细,开始向别人打听,“去年咱们收甘蔗,一亩地多少斤来着?”
  孟晚见他们有人响应,干脆拿出他的小账本,跟大家说个明白。
  “去年我们每亩地大约一万斤甘蔗,刨除糖坊工人月钱、糖坊运作成本等,每一万斤甘蔗,我可以给大家出一两八钱,大家卖的越多,挣得就越多。”
  站在前头的里长老眼微张,“孟夫郎你说的可是真的?每万斤就一两八钱?”
  村民们也激动不已,虽说去年给孟晚做工赚的不少,可心都是提起来的,不是怕工钱被拖扣,就是怕出现一点点意外,今年种苗久久不至,没几家是睡得好觉的。
  能自己多挣钱,谁愿意打工?
  孟晚和村民相处还算诚恳,知道他们朴实,他也没必要诓骗他们,“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咱们县太爷给我批了那么大一块的地,就在县城外,里头一件件的家伙,一间间的房间都是我亲自设计的,融了我的心血进去,我总也不能扔下就跑。”
  孟晚转头将陪他一起来的碧云拉了出来,“碧云是咱们红山村的夫郎,大家总是认的吧?如今糖坊的管事是他,就算日后我有什么变动不在,大家找他也是一样的。一万斤的甘蔗一两八钱,赫山糖坊就是这个价收!”
  他说的这么一通话,村民们可能要记上好几年,今晚过后村里就像炸开了锅,大家讨论的热闹非凡。
  孟晚功成身退,里长处理后续,童家这六百亩地虽说是捐了,可朝廷的判决没下来之前,孟晚也不敢妄动,便还按照自己租的价格,每亩五百文转租给村民。
  接着还有甘蔗苗,今年因为是村民们试种头一年,他糖坊里保存良好的甘蔗种苗基本是半卖半送给村民们,主要以鼓励为主。
  这样一来红山和红泥两村,除了少量人家还不为所动坚定种稻子,剩下的村民最少也是将自家开垦的几亩荒地种上甘蔗了。
  孟晚如今也发现了,甘蔗这东西在岭南就是个 bug,气候适宜,土壤肥沃,地形多样,整体的生长优势比扬州更佳。
  糖坊的种苗有限,村民们基本先到先得,甚至还有附近村子的人也试探着买了些甘蔗种回去试种。
  这很好,凡是买种的人,孟晚都叫手底下的人详细和他们讲了种植甘蔗的注意事项。今年秋后的收成若是好了,村民们把钱都挣到手,附近的村民见了自然会自发的种植甘蔗。
  种甘蔗的多了,糖坊也会接二连三的在赫山出现,孟晚不但不会抵触打压,反而还会欣然促成那种局面的出现。
  第171章 做买卖
  赫山的四月田间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种植甘蔗普及下去也算了了孟晚一番心事,不枉他筹划了这么长时间。
  等今年秋天赫山的甘蔗扩散开来,百姓会基本脱贫,比不了江南一带,但起码能饱腹,能存的下银两,也有闲钱买布买肉,这样便很好了。
  孟晚长长的叹了一声,似感慨,又似期许,眉眼间尽是千帆过尽的释然。
  他目光望向在桌案上书写奏折的宋亭舟,角落烛火的火苗凝定不动,光晕柔和地铺散在他身上。自己的心像是也被裹进这层温柔的朦胧里,心安神泰。
  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为了赚钱,不为了名利,费尽心思筹划近一年之久。里面或许夹杂了些许盘算,但大体是好的,结局孟晚也出乎意料的满意。
  宋亭舟写完最后一笔,动作轻缓的将手中的毛笔放到笔架上,抬头问他,声音中带着些轻哄的笑意,“怎么叹气了?”
  “甘蔗的事我不用管了,最近要陪娘和阿砚待一段时间。”孟晚走过去本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结果被人一把拉了过去,改成跨坐在宋亭舟腿上的姿势。
  他心里暗想:幸好穿的是亵裤。
  宋亭舟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孟晚腰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轻轻叹慰一声,“夫郎辛苦。”
  他身上如北地雪松般干燥又温暖,孟晚靠在他肩上舒适的半阖下眼睛,“不辛苦,反而觉得很有意义,我大概有些理解你们这些为官者身上所承担的责任了。”
  宋亭舟闻言眼神中的温度更加柔和,“晚儿是胸有丘壑,眼存山河的人。”
  孟晚嘴角一翘,“不得了,宋大人现在说话了得,夸人都一套一套的了。”
  “呵。”宋亭舟轻笑,“都是和夫郎学的,我夫郎才是口吐珠玑,字字精妙。”
  两人抱在一处胡乱说笑两句,气氛温馨又有爱意,过了会孟晚又说起正事来,“以后赫山糖厂的名声若顺利传扬出去,价格又比江南便宜,定不会缺像祝三爷这样目光长远的商贩前来。”商户低贱,可谁能否认这些人眼光独具,心思敏捷呢?
  宋亭舟感慨道:“一旦打开赫山县的市易,商户间相互往来,赫山路远,商人们定不会空手而来,途中带上其他地方的粮食和特产到赫山售卖。如此一来,相互通商,这座县城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这么一说,孟晚把放在天边的心收了回来,“你说得对,正好我现在有空,过两日该置办几家铺面去,不说别的开家客栈生意定然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宋亭舟忍俊不禁,“那我往后就要多多靠夫郎照拂了。”
  孟晚双眼弯曲的盯着他俊朗的脸,手还不老实的黏在他紧实有力的腰腹上,一副调戏良家妇男的调调,“好说好说……”
  宋亭舟眉梢一挑,直接抱着他站了起来,“看来夫郎还算满意?”
  什么鬼东西?
  孟晚被宋亭舟这句话不知联想到什么去了,搂紧他脖子把脑袋埋进去哈哈大笑。
  宋亭舟无奈道:“这又是怎么了?”
  孟晚哼了两声,咬了口近在眼前的耳垂,抱着他的人便什么都不问了。帷帐被迅速掀开,两人跌进床铺里。
  ……
  最近宋亭舟又开始准备巡视水利,第二天孟晚起床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家中。孟晚吃了饭去常金花屋子里找阿砚玩,他如今已经能坐起来,但这小子懒,坐一会儿就黏黏糊糊的靠在祖母身上。
  “娘,今天我领你出去逛逛?”
  孟晚进屋后常金花还没作答,阿砚突然直起身子来要孟晚抱抱,常金花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祖母日日陪你玩,陪你吃,你阿爹一露面就不要祖母了?”
  小小的阿砚听不懂祖母的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阿爹的身影。
  他听话的时候孟晚把他当心肝似的疼,见儿子要抱,孟晚立即上前接他。阿砚“阿巴阿巴”的说着大家听不懂的婴语,口水没一会儿就流满了下巴,还有往下低落的趋势。
  孟晚见状忙用他脖子上挂着的围涎轻拭他红润的小嘴,亲了亲他的脸蛋,“阿砚啊,祖母生气怎么办?”
  阿砚眼睛溜圆,“啊呜呜呜啊!”
  “咱们带祖母出去买些好东西给她吧!”孟晚像模像样的跟他对话。
  常金花看着好笑,“既然得空了就好好在家歇歇,我和阿砚在家也不是天天闷在家里,后院的韦家儿媳常带她女儿来找阿砚玩。我也带阿砚去过她家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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