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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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三爷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儿子都快二十了也没给定媳妇,就是抱着祝泽宁中进士后改换门庭,可以找户小官之女,哪怕是哥儿呢,也能让他这一脉脱了商户的根。
  祝泽宁愁眉苦脸的埋头苦学,本来还想找宋亭舟抱怨一二,可没想到宋亭舟比他更甚。本来在府城宋亭舟就勤奋,如今更是天不亮就起床读书,祝泽宁见了也只能咬咬牙挺住。
  “耿妈妈,我之前听师父说过,师兄师姐们都在京都,不知是否方便我前去拜见?”又过了几天,将家里都捋顺了,孟晚叫耿妈妈进正房说话。
  耿妈妈并不坐下,站着回话道:“其实大爷和姑奶奶都惦记着哥儿,但他们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高嫁入了怀恩伯爵府。咱家姑爷又是会试当前,为了避嫌,这才没上门子来。”
  孟晚围着盆边的炭火吃柿饼,闻言恍然大悟,“是了,难怪。那过年的年礼我就不备着了。”
  “哥儿说的极是,盛京里头规矩多,官场上那些个事老奴也不大明白,只是见旁人家都是这般行事,咱们就也小心些,多避讳着。等姑爷考中了进士,大爷和姑奶奶定会叫你们过去说话的。”
  耿妈妈已经是项先生身边的老人了,在京都生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敢说什么托大的话,可见里面水深。
  孟晚愈发小心起来,宋亭舟会试前尽量还是少出门吧。
  他不上门,但有人可以前来找他。
  “了不得,你竟然住到拾春巷来了,连我爹都买不上这里的宅子。”聂知遥进了屋脱下外罩的斗篷,交给身边的小侍拿着。三年不见,他对孟晚的态度与三年前并无不同。
  孟晚倒是稀罕的看着他,聂知遥如今梳起了发鬓,上身穿着件偏藕色的圆领夹袄,下身一条印着提花的马面裙,这是京中较为时兴的打扮。
  “这么久不见,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样,反倒说起宅子了。”孟晚坐在外间的矮炕上,丫鬟往上摆了张小几,摆了几碟糕果和花生,他一边吃着果脯,一边同聂知遥说话。
  聂知遥坐到他对面也捏了颗花生剥着吃,“你有什么可问的,郎君那么出息,对你又好。”他面色红润,眉眼间不见愁容,可见过得还算滋润。
  孟晚反问他,“那你呢?你招那个婿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知遥手上动作一顿,没什么情绪的对身后伺候的小侍说:“去门口守着去。”
  孟晚眉头一挑,搞这么神秘?
  聂知遥又剥了颗花生,“禹国四大世家听说过没。”
  第110章 邸报
  孟晚天天家里蹲,盛京城里的事都知之甚少,又怎么能知道什么四大世家呢。
  “没听说过。”
  “你真是……”聂知遥不知说什么是好,“你不是挺胆大的吗?怎么到了盛京连街都没出过吗?”
  孟晚诚实的摇了摇头,“所以四大世家是什么?”
  聂知遥只得给他科普,“你若是街上逛一逛,就该知道盛京流传着一句童谣:宁娶世家女,不入帝王家。”
  孟晚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狂?这是可以说出来的话吗?”
  “你在乱怕什么?咱们国君脾气好得很,当朝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抄了家,从未听说谁乱说话被砍了头的。”
  聂知遥道:“四大世家里鹤栖吴氏、弦歌罗氏、云岫项氏和绮罗乐正。其中绮罗乐正家最为古老,从周朝开始一直到现在。剩下的三大世家也历经几个朝代了,个个家底丰厚、底蕴幽深、地位崇高且不可动摇。这句童谣也不是从本朝开始传的,而是不知哪个朝代就开始流传了。”
  孟晚像听故事似的,“那你婚事和这四个世家有关?”
  聂知遥一副说来话长的模样,“我招的夫婿便是绮罗乐正的人,不过只是其中分支罢了。”
  也就是孟晚刚入京两眼一抹黑,但凡是知晓四大世家的,都会知道,四大世家一直流传着不与皇家通婚的规矩。
  他们只在世家内相互通婚,虽然后来逐渐打破了这个规矩,可历史最悠久的绮罗乐正家仍保持着这一家规。
  乐正家连皇室都看不上眼,哪怕分支,也不应该是聂知遥这个小小的皇商之子能嫁过去的,更别说是招婿了。
  聂知遥和孟晚说了个大概,“他那一支不受主家待见,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我遇见他的情景实在不算是好,不过是各需所求罢了,如今还算凑合吧,好歹我顺利从聂家分出来单过了。”
  一个哥儿又是招婿,又是分出来单过,想必聂知遥也是经历了一番艰辛的,好在如今结果不错。
  孟晚想到什么,下了矮炕跑到里屋拿了个匣子出来,从里头取了几张银票和三本账本递给聂知遥,“这三年铺子的分成和账本,你自己看看。”
  除了第一年清宵阁是亏损状态,第二年基本就开始盈利了,只是分到三个东家手里,大家一人几百两不算太多。
  但第三年名气打出去,黄挣开始点钱点到手软,不说孟晚和聂知遥两个大东家,他自己就攒了一千多两银子,是他爹镇上那个小书肆每年利润的七八倍。
  聂知遥分到了几千两银票,他如今单过,这笔钱倒是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大致的翻看手上的账本,头也没抬的说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可惜咱们俩根基尚浅,不然在京都也开个清宵阁,定然也能挣上一笔。”
  孟晚这些年凭着刚开始写话本子,挣了千两多的银子,后来在府城买宅子花费了八百两。之后第二册第三册他与几个书肆分成共赚了约四千多两。
  书不是消耗品,赚的都是新书热度的钱,后来话本子在昌平百花齐放,人妖情长就不显眼了,
  油果子分红虽是小钱,但架不住有十五家之多,每月约能分上五六十两,一年十二月就是七百多两,三年光是油果子分红孟晚就进了两千两。
  这两项再加上清宵阁他分的分成,孟晚共攒下了一万两左右,他家花销不大,佣人也少,除了宋亭舟读书支出稍多点,也就是买些布料子了,实在是没花上什么大钱。
  临走前除了给常金花二百两银子回乡零用,剩下的一股脑都被孟晚兑成银票带在身上,大钱庄在全禹国的各个地方都有分店,兑换也方便。
  所以说如今孟晚只要不败家,这些银子足够一家几十年的花销,他此刻对赚钱已经没有当初刚到三泉村的那种急迫感了。
  因此听到聂知遥钻钱眼儿里的话,孟晚反而眸光平淡,“我初到盛京,还不知道里头的水有多深,是万不敢贸然行事的,赚钱事小,因为利益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可就糟了。”
  聂知遥心有戚戚,“行吧,你说的也对,在京城随便扔块石头没准都能砸到一个七品官,多得是开罪不起的人。”
  他们俩许久没见,凑在一堆说了半日的话。家里生人太多,也不好留聂知遥用饭,聂知遥便道,他是先来认认门的。
  孟晚同他说了宋亭舟会试前不想出门怕惹乱子,聂知遥便说他近来无事常来找孟晚玩。
  他乡异地有知己,孟晚心里熨帖不少。不出门就不知窗外之事,好在京都的邸报买来还算方便,孟晚便常让宋亭舟出去买书的时候给他也带上几份邸报,不光是近期的,前些年的也要。
  宋亭舟读书时间紧张,孟晚就将邸报上的有用信息裁剪下来,整理成一本小册子给对方。
  “我看近九年内的三场春闱,策论方面都是从民生、灾患、税务等,那大方向还是比较务实的,我对科举到底知之甚少,也不知说的对不对。”孟晚站在屏风后画画,聂知遥新婚搬家他都没能送上贺礼,干脆给他画上一幅屏风画装饰新家用。
  他想画写实风,叫人弄来一架空白的屏风后,他自己往上头作画填色,已经画了五日还没画完。
  宋亭舟站在他身后细细观赏这幅在他看来已是毫无缺陷的画作,目露欣赏,“你说的不错,从往年的科举中榜者来看,陛下确实是更喜实务派,但考官多变,这么多年从未有重复的主考官,风格多难揣测。”
  孟晚给面前的小橘子添了一笔水光肌,感叹的说:“你们考科举真是不易,光背书还好说,还要学以致用,一个字恨不得就解释出来八百个意思,换做是我还真考不来,我还是更喜欢化繁为简。”
  宋亭舟若有所思,“学以致用不光是文章,更要用在民生身上,真正能将书本上的东西用之于民,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晚儿虽然不喜欢做文章,但做实事却比我不知强上多少,我该和你学习。”
  孟晚转身对宋亭舟笑笑,“别的不说,舟郎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不错不错。”
  他右手持笔,身上有几笔不小心染上的颜料,双眸灵动有神,只是平日里漂亮柔润的唇瓣此刻有些燥意,应该是坐在屏风前半晌没有喝水了。
  宋亭舟稍稍伏下腰身往他唇上轻啄一口,“都是晚儿教的好,我去给你倒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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