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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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哆嗦,我的老天爷,差点忘了他现在能生娃!
  “冷了?”常金花闲聊的时候还不忘看他两眼。
  “不冷。”孟晚摇摇头,他如今年岁小,确实抗冻,正好刚入秋的气候,谈不上冷。
  “一会儿在集市上扯两块布来,你也该做件袄子了。”
  常金花琢磨着,孟晚一直穿的都是宋亭舟衣服改动的,如今还能凑合,再冷却是不成,家里还没有多余的棉花,也要买。
  老六媳妇心下了然,这宋大嫂对着买来的儿媳妇还挺慈善,估计也快办事了。
  “你家的喜事啥时候办?”
  “明年开春。”来年四月宋亭舟要去谷阳县考县试,不论成败,也该成婚了。
  “柱子婚期定在哪天了?”
  “十月初八,等收完了粮再办,那会儿空闲,晚哥儿,到时来六婶家吃酒!”
  常金花笑说:“他小孩子家家吃啥酒?让他去灶上帮帮忙上上菜。”
  “诶,那可真帮了我大忙,大嫂到时你也早点去,多给我忙活忙活。”
  “还用你说,一定的。”
  一边听她们闲聊一边赶路,孟晚估摸着走了两刻钟,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便走到另一座村落的外围。
  远望能看见高高矮矮错落重叠的房舍,有的烟囱还在冒烟,也有往这边走过来赶集的村民。
  他们所处这里是村口外面,大片的野地都被踏平,人群熙熙攘攘的在各种摊位前流动,四周有树木林立,入口还有块石碑,上面刻着:红庙村村志
  除了红庙村几个大字外还有两行小字,孟晚大概能看明白,意思是百年前这个村子出了个举人老爷,建了座庙宇,因此后人改名红庙村。
  孟晚左右看了看,不远处的矮山上好像真有座建筑,只不过只有两间房那么大。
  “晚哥儿,快过来了。”
  他看石碑这会儿功夫,常金花已经走出去段距离了。
  “宋姨,这个红庙村好像比我们村子大。”
  “这个村从前和咱们村差不多少,后来出了位举人老爷,还建了座族学,这才人丁渐旺。”
  常金花说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这儿叫红庙村的?”
  孟晚指指村口的石碑,“上面写的。”
  常金花眉间的竖纹舒展开,她语气怀念的说:“识字很好,当年亭舟爹在的时候也教过我,但我认得不多,三两个罢了。”
  “我识的也不多。”孟晚心想自己也是看着有些字和简笔字很像,连蒙带猜的。他心里是怕常金花不满意这个回答的,又不想蒙骗人家自己真会。
  岂料常金花欣慰的说:“已经不错了。”
  孟晚松了口气。
  红庙村的集市摆了四条小短街,下面垒着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自己铺了布,这样还挺方便,不用搬桌子或是直接放地上。
  摊子上卖布的、卖肉的、卖些零散小零嘴的、自己种的果子青菜的……,汇聚了附近所有村落里的小贩,镇上有铺面的掌柜也会让伙计拿些散货来卖。
  水泉镇底下有大大小小近四十多个村子,他们宋家所在的三泉村与此处的红庙村都属镇东面,附近十多个村子都来红庙村赶集市。人数不少,挤挤攘攘,还有更远的还在路上没到。
  常金花目标明确,先去买肉,不然晚了抢不到肥的。老六媳妇则先去卖鸡蛋,两人约了一会儿在布摊上汇合。
  肉摊子有三家,都挨着不远摆,这样想卖肉的便直奔这里,常金花挑挑拣拣的看着猪五花,
  孟晚一眼望去,肉摊和另一条专卖吃食的摊子人数最多。由此可见,不论是何年代,都适应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短了什么也不能短了吃食。
  常金花和肉摊子老板讲了半天的价,十六文一斤的猪五花便宜了一文,买了两斤共三十文。要是瘦肉更便宜,十二文一斤,排骨九文,买的人最少,都是骨头太压秤,炖的又久浪费柴火。
  买完了肉孟晚跟着常金花到另条街的布摊子上看布,布摊子比肉摊多,有四个摊位,还有些妇人会自己织布,拿了个小箩筐摆在地上,这种要比摊贩卖的便宜,缺点是没有颜色,只是素布,一般人家办白事或是确实穷的不行,没有衣裳裹体的人才会买这种布。
  布摊的人稀稀拉拉,不像肉摊子人满为患,常金花没看地上摆的素布,而是翻看起粗布和棉布。
  “这匹靛蓝色的怎么卖?”常金花几个摊子走了圈,多是粗布,少有几块细棉布也是大红色的。
  粗布也是棉丝纺织而成,但厚实耐磨,价格也比细棉布便宜,因此农家多是买粗布制衣。
  摊贩陪着笑脸,“这匹织的比别的密实,要贵上十文,一百六十文。”
  常金花险些气笑,“别的摊位粗布都是150文,偏你特殊多出十文来,我本来还要买些棉花,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别看布匹150文一匹,但一匹却能做上两身衣服,棉花80文一斤,一件棉衣却至少三斤多棉花,才能挨过冬天。
  孟晚在旁边拉着她,“宋姨,我看那边的布摊上有一样的咱们去看看。”
  “别别别,大嫂子你别急啊!”
  “你摸摸我这布料,是真的密实……诶,好好好,就150文,你拿着吧。”小贩急着叫住常金花和孟晚,生怕他们去了别的布摊子。
  常金花停住脚,“我还要买些棉花呢,你再给我便宜点。”
  为了多省一文两文的钱,双方又是一番拉扯,最后常金花150文买下了那匹靛蓝色的布,那布是真比别的布摊卖的密实。又买了五斤棉花,一斤八十文,共在摊位上花了五百五十文,约莫半两银子。
  那小贩厉害的很,说他的货好一文钱也不能便宜,但是给常金花搭了几块五颜六色的碎布头。
  “老六媳妇的鸡蛋还没卖完?”常金花嘀嘀咕咕,她买肉又买布费了不少功夫,照说老六媳妇该过来了。
  “不然咱们过去看看吧宋姨。”孟晚提议,他还没逛够呢。
  常金花让他挽着自己,人多眼杂别被拐子给拐走了。
  两人往卖鸡蛋家禽的摊子上走,还没走到地儿呢,便听到一处有争吵声。
  “这不是六婶的声音吗?她和别人吵起来了?”孟晚诧异道。
  常金花眉头一皱,“我们远远看一眼,看看是不是她。”
  她本身是不想去管闲事,但宋老六和她家是同村同族,她做嫂子的,扔下她不管也不行。
  孟晚长得比常金花高,这次换他从前边开路,能看得远些。
  往聚集着看热闹的人群里钻了钻,孟晚还真挤到了前排,他打眼一瞧,摊位前吵得热火朝天的竟真是宋六婶。
  摊子是豆腐摊,卖豆腐的是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妻,也可能更年轻,毕竟村民们日夜操劳,又没时间银钱护理养护,有些便比寻常人苍老些,他初见常金花还以为对方至少四十五六,最近才知晓她才不过三十九而已。
  常金花没有孟晚灵活,在外围进不来干着急,“晚哥儿,是你六婶吗?你别往前去了,当心碰到你。”
  孟晚扯着嗓子回她:“是六婶,没打起来,干嚷嚷呢。”
  旁边人听罢都哄笑起来,可不是干嚷嚷呢吗,卖豆腐的两口子怕宋六婶掀了他们的豆腐摊子,宋六婶孤身一人又怕动起手来吃亏挨打,双方吵了半天的架吵不出个结果,僵持了良久。
  孟晚也不敢贸然向前,他先是听了个大概,又向身旁看热闹的叔伯婶娘打听一通。
  原来是宋六婶过来买豆腐,这会人多,来豆腐摊上买豆腐的人络绎不绝,不知是哪个扒手摸到近前,偷了放在一旁钱匣子里的一把铜板不说,还碰掉了一块豆腐,这块豆腐恰巧被正凑上前的宋六婶踩个稀巴碎。
  豆腐摊两口子没看见扒手,丢了钱又损了一块豆腐,便死抓着宋六婶不放,非说是她偷了钱,宋六婶当然不肯承认,双方这才争执起来。
  “我这钱匣子少了起码一大半,你赶紧把钱还回来。”
  “也是当娘当奶的年岁了,竟然做出这种行径,真是恬不知耻!”
  两口子能说会道,一人一句泼污的话接二连三,根本不给宋六婶还嘴的机会。
  也就宋六婶嗓门大,偶尔还能憋出来几句,“你放屁!”“我没有!”“不是我!”
  豆腐摊子的女人眼见着豆腐还有一盘子没动,上面这盘也才卖了一半,终于按耐不住,冲上去撕扯宋六婶,手也往她怀里收钱的布袋子里摸去。
  “你这妇,快快还了我家血汗钱!”
  宋六婶奋力挣扎,她便边扯边骂:“好你这贼妇,你钱袋子里的钱分明就是从我家钱匣子里偷的,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来,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挣钱,这个黑心肝的贼妇上手就是一大把的抓,还踩坏了我家一块豆腐。”
  周围都是附近的乡亲,古人淳朴,本来想劝和的听了她一番言语也不免犹豫起来。
  “看着也不像啊,咋能干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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