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养颜膏里的朱砂,加得很巧妙。不是一下子就能发现的剂量,而是细水长流、慢慢渗透的那种。下毒的人,手法挺专业。
  是谁要害柳如烟?
  还是说,那膏本来就不是给柳如烟用的?
  云初霁想起柳如烟刚才的眼神——后怕,是真的后怕,她知道了有人要害她,但她不知道是谁。
  这下有意思了。
  至于那个下毒的人……
  云初霁想起那养颜膏里的朱砂,想起那精准的剂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能用这种手段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第15章 治腿
  阿青僵在院门口,直到那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转角,才连滚带爬地跑回云初霁身边,压低了声线,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
  “公子,”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那柳小姐……是定远侯的独女!定远侯您总该知道吧?手握西北二十万雄兵,那是真正的实权在握,连主帅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云初霁正指尖拂过一排排药柜的标签,闻言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您可得千万当心!”阿青急得直跺脚,凑近了压低声音,“她爱慕主帅多年了,那点心思,整个京城谁不知晓?上次就有个omega仅仅多看了主帅一眼,她便派人……派人把那人的脸给划花了!”
  云初霁整理药材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阿青身上。
  阿青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脖子一缩,声音都抖了:“我……我就是好心提醒您,没别的意思……”
  云初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知道了。”他的声音温温软软,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阿青愣在原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局促地挠了挠头。
  云初霁收回手,转身继续分拣药材,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腿还疼吗?”
  阿青猛地回神,用力摇了摇头,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憨厚:“不疼了!公子开的药贴简直神了!晚上贴上,早上起来热乎乎的,现在走路一点都不跛了!”
  云初霁颔首:“过来,我再看看。”
  阿青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乖乖挽起裤腿,露出小腿上几道浅浅的旧疤。
  云初霁蹲下身子,指腹精准地按在他膝盖下方几个穴位上,力道沉稳。阿青龇了龇牙,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却硬是没喊出一声疼。
  “还不行,”云初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继续治。今天是第几天了?”
  阿青掰着手指算了算:“公子,第四天了!”
  “嗯。”云初霁走回药柜,拉开一个抽屉,从深处取出一个绣着暗纹的小布包,“今天还要继续扎针,得把根基彻底打牢。”
  他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云初霁拈起一根,在烈酒里蘸了蘸,酒精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轻声问:“疼吗?”
  阿青闭着眼,喉咙动了动:“不疼……就是有点酸……”
  “对了。”云初霁指尖轻轻捻动针尾,引动针感,“酸就对了。这是足三里,胃经合穴,专治你这腿的气血运行不畅。感觉到酸胀感顺着脚背往下走了吗?”
  阿青屏息感受了一会儿,用力点头:“嗯,走下去了!走下去了!”
  云初霁面无表情,手起针落,第二根针又稳稳扎了进去:“这是阳陵泉,胆经合穴,更是八会穴之一的‘筋会’。你这条腿伤的是根本,这个穴位最重要。”
  第二针扎下,阿青浑身抖了一下。
  “是不是麻?”
  “对!对!麻酥酥的!”
  “麻就对了。”云初霁继续捻针,引动经气,“记住位置了吗?”
  阿青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针孔的位置,含糊道:“记……记住了!”
  “记住了什么?”
  “足……足三里,在膝盖下面,骨头外边那个坑坑儿里。”
  云初霁点头,语气难得带了点笑意:“不错。那阳陵泉呢?”
  阿青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在小腿上,骨头旁边……”
  “腓骨小头前下方。”云初霁耐心纠正,指尖在他腿上轻点了一下,“回头我再教你认全经络,这点穴位得烂熟于心。”
  阿青用力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云初霁每扎下一针,便详解一个穴位——血海、阴陵泉、三阴交、悬钟。何处取穴,何经所过,何效能治,一一讲得通透。
  阿青疼得满头大汗,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却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会笨拙地举起手问两句。
  “公子,这个‘三阴交’,为啥叫三阴交啊?”
  “在人体的经络走向中,有三条重要的阴经在此交汇。”云初霁一边捻针,一边耐心解释,“分别是肝经、脾经、肾经。肝藏血,主疏泄;脾统血,主运化;肾藏精,主水液代谢。你这腿伤,久则气血两亏,扎这里一针,通三条经络,是治本。”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把公子的话记了个严实。
  半个时辰后,云初霁收针。
  阿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走了几步,只觉双腿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他眼睛亮得惊人,兴奋地喊:“公子!腿好轻!不沉了!”
  云初霁收拾着银针,指尖灵活地将针一一收回布包,头也不抬:“嗯,还得扎几天巩固。回头我给你配个泡脚的方子,内外同治,好得更快。”
  夕阳西下,余晖将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云初霁站在院子里,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一下午扎了十几针,指尖有些发麻。
  但心里,却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前世的他,也是这样。日日坐堂,日日施针,一遍遍教那些跟着他学医的后生。师父曾说,他是块做大夫的料,因为他不嫌烦,肯一遍遍讲。那时只觉平常,如今回首,那些日子竟成了心中最好的光景。
  “公子!”
  阿青的声音从药房传来,带着一丝迟疑。
  云初霁回过神,走了过去。
  “怎么了?”
  阿青蹲在药柜前,手里举着一包发黑发霉的药材,眉头皱得紧紧的:“公子,这个……是不是发霉了?”
  云初霁接过来看了看,指尖捻了捻那腐烂的碎屑,淡淡点头:“嗯,扔掉吧。”
  “可是……”阿青看着那堆药材,一脸心疼,“这么多,扔了怪可惜的……”
  云初霁看了他一眼,也蹲下身,从那堆发霉的药材里精准地挑出几片尚完好的当归片。
  “这些还能用。”他把挑出来的递给阿青,剩下的尽数扔进旁边的药筐,“其他的,不能留。”
  “记住了吗?”
  阿青捧着药材,用力点头,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记住了!”
  “以后你帮我整理药材,要学会挑。”云初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严肃了几分,“治病救人的东西,好的留下,坏的扔掉——一点都不能马虎。”
  阿青挺胸抬头,又重重点了下头:“记住了!”
  看着少年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云初霁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这孩子,虽然偶尔笨了点,但性子踏实,肯学。
  傍晚,偏院里。
  阿青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上面还飘着几根翠绿的青菜。今天的汤里,特意多了几片肉,那是张大娘特意给的。
  “公子!张大娘给的!她说谢谢您上次给她孙子看好了病,特意留的!”阿青嘿嘿笑着,一脸邀功。
  云初霁接过碗,热气氤氲在眼前。他喝了一口,汤鲜味美,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靠在椅背里,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落在天边绚烂的晚霞上。
  阿青端着盘子,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公子。
  云初霁瞥了他一眼:“蹲着干嘛?不累吗?”
  “陪您啊。”阿青理所当然地说。
  云初霁愣了一下,心中微动,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青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公子,您说……主帅今天会来吗?”
  云初霁喝汤的手,指尖一顿。
  “不知道。”他淡淡道。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回廊下,忽然闪过一道玄色的影子,快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谁?!”阿青猛地站起来,警惕地大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回廊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静静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阿青捧着油纸包跑回来,献宝似的举到云初霁面前,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公子!您看!肯定是有人特意放在这儿的!”
  云初霁低头,看着那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油纸。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