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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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笙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信封,最终说道,“母亲找你说那批布帛的事,上回不是大哥去找许家谈的么?”
  “嗯,现在去。”季凭栏将信塞进怀里,起身往外走去。
  季笙轻拢细眉,这大哥瞧着有些怪,不过没细想,跟着走了出去。
  这桩生意谈的久,季凭栏到夜里才回来,浑身还透着疲倦,没立刻歇息,提起笔给沈鱼回信。
  “若是他之所愿,便无需阻拦,他有他的志向,你们二人也不会因此而走散,莫要担忧,也别乱想。”
  “近日可有好好吃饭?南疆热否?莫要中了暑气,可再热也别贪凉,夜里别用凉水泡浴,别踢被褥,要盖好。”
  “我在江南很好,不必太过忧心,父亲的事不会再侵扰我。”
  “也想你。”
  最后一句话,是木萨几乎捏着鼻子说出来的,太酸,太酸了!
  这又不是酿造的葡萄,怎会如此酸。
  可沈鱼听得认真,他问木萨,“不……管,江月?”
  木萨替他将信叠好,收在第三个装满信封的木盒内,劝慰他,“不是不管,小鱼。”
  “只是各自安好,知道么?”
  沈鱼似懂非懂,还是难过,他也不想跟江月分开,不想跟白银生分开,不想跟兄长阿姐分开。
  拥有了许多,就容易变得贪心。
  能不能建一座大房子把所有人都装进去呢?沈鱼想。
  可还有比南疆王宫更大的房子么,没有了。
  即使是这般大的宫殿也没留住季凭栏,也没留住江月,或许还留不住白银生。
  其实也留不住自己。
  沈鱼似乎又有些懂了。
  木萨看他发愣,没再出声打扰,安静地将信盒叠起,放在专门为沈鱼打造的床头木柜上。
  信盒刚叠好,就听沈鱼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木萨转身,还没开口呢,就听到沈鱼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憋着笑,命下人去给小鱼皇子端糕点来。
  沈鱼没在意他的笑,正捉着笔学字,季凭栏的那封信他还是没认全,即使听得懂,可在纸上就又是另一种模样。
  不想学,可还要念季凭栏的信,还要写信。
  累。
  沈鱼学累了,收了笔安心去吃他的糕点,连着几日都没写。
  远在江南的季凭栏没等到沈鱼的信,还道是出了什么事,吓得连写几封,打点了许多银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南疆。
  收到信时,沈鱼正在治蛊。
  这些日子沈鱼刻苦地学,捏到厚厚一沓信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学地太过忘我,忘记给季凭栏捎信去了,他有些心虚,可一瞬又不心虚了。
  他学字累得脑袋都发紧,忘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季凭栏就这么挂念?
  沈鱼哼着,唇尾微微弯起,像是得意,挡着木婧的面就把信拆开。
  不拆不知道,一拆可真是吓了沈鱼一跳,信纸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还有几张飘到地面,这要缝制起来,还真能写成一本小书。
  沈鱼看了眼第一张,密密麻麻略显飘逸的字看得他眼涩,可这是季凭栏写的,可是眼涩,可是季凭栏……
  沈鱼还是看不懂。
  “怎么近日不送信,可是忘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木婧一字一句念过来。
  “这哪能出什么事,他怎么了?”木婧一头雾水,南疆好得很,前些日子她还端了一窝心怀不轨的人呢。
  念完就收获到了沈鱼略带崇拜,又有些羡慕的眼神。
  不知从何而来的。
  于是身为南疆之主,身为长姐,身为三人之间的顶梁柱的木婧。
  承担起了给沈鱼念信书的艰巨使命。
  第64章 明鱼
  烈日炎炎。南疆的夏时来得又急又凶,沈鱼仰躺在玉凉石床上,跟江月白银生并排三人躺在一起,床头床尾都放了两盆冰,冰上又搁了葡萄,边上还有两个侍女扇风,好不惬意,可即便这样,也缓不了燥热。
  江月是个不着调的,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就往玉石床上贴,看得白银生一阵嫌弃让那两个侍女下去了,换了两个男侍卫上来继续扇风。
  可转念又想,江月不是跟楼成景……况且沈鱼不也和季凭栏,白银生没继续想下去。
  只是挥挥又手让那两个男侍卫下去了,转而自己拿起布扇扇风,只扇自己跟沈鱼。
  沈鱼也热,抻着脖子看一眼江月,于是学着把上衣扒了个干净,舒舒爽爽地躺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有辱风化!”白银生跳起来喊,扇子都撂一旁。
  沈鱼听不懂如此高深的词汇,侧着脑袋看他,“什么,是?”
  “鱼你别学他!”白银生捉起沈鱼脱下来的短褂就往人身上套,“你这样,季大哥不会生气吗?”
  沈鱼不明所以反问,“他?为什么,生气……?”
  白银生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就是……”
  “哎呀就是!”
  “你这样,他不会吃味……吗?”
  沈鱼坐了起来,把蒙在头上的衣服扯下来,一双清透眼眸写着疑惑,“吃,味?”
  什么味。沈鱼思来想去,有时候季凭栏喜重口,吃那些撒满辣子的菜,沈鱼吃得少,却也能夹上两筷子,他问,“什么,味?辣味?”
  江月也坐了起来,嘿嘿一笑,“酸味呗!”
  酸味。沈鱼眼珠子一转,指着冰上晶莹的果子,“葡萄?”
  见沈鱼似乎是真不懂,这两人像是得了趣,把沈鱼团围了起来,白银生还顺便揪着衣服把江月套了起来。
  “季大哥没同你说过?”江月问。
  沈鱼摇头,说什么,季凭栏每日吃了什么餐食还得次次同他讲吗?季凭栏愿意讲他都不一定有耐心次次听完。
  “你会同别人……就是,跟季大哥那样么?”白银生斟酌着词汇。
  这个问题木婧早就问过,沈鱼摇头。
  不会,倘若跟除了季凭栏以外的人亲昵,沈鱼觉着会很奇怪,其实他也趁着江月睡着的时候试图偷偷亲过他,可脸都没挨着,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击退了,他为难地看着熟睡的江月,纠结半天,还是亲不下去。
  在那之后就明白了,除季凭栏以外的人他都是亲不下去的。
  “那你可知道倘若你跟旁人亲近,季大哥会怎么样?”白银生又问。
  沈鱼眉头微微拢起,思了半响,最终还是摇头。
  “哎呀,要是季大哥亲别人,你怎么想?”江月一肩膀肘开白银生,直白地问。
  季凭栏亲别人……
  沈鱼沉默,脑海里想不出这种情形,该说自己也不愿去想,再者就是,他怎么可以亲别人呢?自己都没有亲。
  想着想着沈鱼就有些生气了。
  “他,不……能亲,不可以,亲,别人。”沈鱼皱着眉说。
  白银生江月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好好给沈鱼进行一个教学。
  路过的楼成景脚步顿了一下,抱着剑柄往窗边站停,后背靠着木框沉默不言听着里头三人那无厘头的对话。
  江月憋着笑逗沈鱼,“为什么不能亲?”
  沈鱼哪知道,站起身看着他们,抿抿唇,即便心中万般迷蒙,依旧坚持说道,“就是,不可以。”
  他们俩听完,大约猜出来沈鱼是什么都不懂,季大哥也是什么都没教,那还让沈鱼亲他?
  这个季凭栏怎得一肚子坏水!
  “那你们俩,是谁先亲谁的?”白银生问,脸颊有些泛红,他不擅这些话,可还是懂得什么是喜欢的。
  沈鱼指指自己。他已经不太想说话了。
  “季大哥亲过你吗?”江月收了笑,伸手拉着沈鱼过来坐。
  沈鱼回想,临走时亲了一下眉心,这算吗?再上一回似乎是自己让季凭栏亲他才亲的……
  那季凭栏到底愿不愿意亲他呢?
  凭什么不愿。
  沈鱼这下真不高兴了,挂了脸,却不是因为江月他们问的话,老实回答道“亲,亲过啊。”
  “我让……亲的。”他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沈鱼瞧不出来,他们俩还瞧不出来吗,一眼就能看出季凭栏这般喜欢沈鱼,可主动的事全让沈鱼做了,即使这样也都不教他,太坏。
  远在江南的季凭栏盯着硕大的日头打了个喷嚏。
  “那你喜欢季大哥吗?”
  这是有人第二次问,上一回沈鱼没琢磨出来,木婧说得含糊,沈鱼没懂,这回他们又问,沈鱼决定虚心学习,“什么……是,喜欢?”
  显而易见的,季凭栏不是馒头,沈鱼才不会亲一个馒头。
  “就是一些事只能你们俩做,不能跟我做,也不能跟江月做。”白银生没挑明,不过根据方才的问话,沈鱼明白了,不就是亲亲么。
  “这就是,喜欢?”沈鱼想,这么简单。
  江月跟白银生两人郑重其事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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