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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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比起剑,他发现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地更加喜欢沈鱼了。
  是啊,谁会不喜欢沈鱼?
  “喜欢。”季凭栏收剑入鞘,眨去眼中涩意,再次说道,“喜欢。”
  沈鱼心头雀跃,伸出指尖,点点唇沿,“亲,亲。”
  既然喜欢,又这么高兴,季凭栏高兴,沈鱼也就高兴,要点奖励也是理所应当的,
  季凭栏愣了一瞬,指腹还搭在冰凉剑鞘上,抬眼对上沈鱼的目光,好半晌没有动作。
  沈鱼稍稍等了会,又凑近再次点点,额角几乎要贴上季凭栏的,重复说道,“亲。”
  两人炽热鼻息交缠,烫得季凭栏眼底泛红,他张张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沈鱼。
  季凭栏掌心绕过沈鱼后颈,施力轻轻揉捏,惹得人发痒缩颈,沈鱼想开口,被人以唇堵回话语。
  得偿所愿。
  两瓣唇面相贴轻轻厮磨缱绻,带有一丝茶水的苦涩,尝不透彻,沈鱼捧着季凭栏的脸,低头想要尝味,探出舌尖舔舐一下。
  季凭栏指尖都发麻,他后撤拉开距离,唇面还是沈鱼舐吻过留下的晶亮痕迹。
  “嗯?”沈鱼下意识贴着唇逐吻,被季凭栏微微偏头,最终吻只落在唇角。
  “先去喝汤,再一起休息吧,好不好。”季凭栏语气放缓安抚,松开沈鱼后颈的手心却有些发抖。
  沈鱼眨眨眼,目光落在季凭栏唇面,似是有些不满,最终还是直起身子,乖乖盛汤喝了。
  望着沈鱼略微长高的背影,季凭栏叹了口气。
  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他是不是该好好教教沈鱼,同人亲近不该这样唇齿相依,这是要同喜欢的人做的。
  说是这般,季凭栏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他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吗?享受沈鱼对他的好,对他的亲近。
  季凭栏扶额,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那头的沈鱼吃饱喝足,听不见季凭栏在心里的苦涩,只一味的打上热水去泡浴,明日不用去铁匠铺,可以不用赶时早睡。
  浸进温水里眯眼休神,当夜也窝在季凭栏怀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早晨,沈鱼见着江月的第一句话便是。
  “可以……出发,了。”
  江月愣神,“啊?什么可以出发了。”
  沈鱼歪头看他。
  “哦!”江月反应过来了,邪笑靠着沈鱼,“剑做完了?给我也瞧瞧。”
  沈鱼指指身后的季凭栏,“季凭栏。”
  “哇塞,你这么快就给季大哥了。”江月语气不明,被刚上楼的楼成景叩了下后脑。“昨夜……”
  “干嘛!”江月宛如炸毛的猫,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近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合。沈鱼想。
  “别乱教坏的。”楼成景语气平平,没理眼里冒火的江月。
  “我就是想看看那把剑,你这想哪儿去了,我鄙视你。”江月冲他比了个小拇指尖。
  季凭栏方才关上门,就听到江月这句话。
  “晚些再看吧,过几日启程去川都,得先去置办些东西。”季凭栏说。
  “要……买。”沈鱼回想,“买……”
  他忘了,转头看向江月,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江月瞬间明白。
  “买炸鱼干!”
  沈鱼:……
  沈鱼:?
  某日某夜江月分明哭诉他娘给他缝的小布包在比剑时不小心被楼成景划破了,嚎啕大哭了两夜。
  虽说楼成景后来补偿了他,可无论如何是比不上这个小布包的。
  沈鱼不会针线活,却懂得这个小布包的含义,他学着江月骂了两句楼成景,并保证会给江月一个全新的小布包。
  恰好去拿红石是,同程丘说了这件事。
  “一个布包?”
  沈鱼点头。
  有铜钱不赚王八蛋,赚谁的不是赚,小猪头的也赚。
  小猪头指的是江月,程丘见他两回,觉得他面相瞧着不大聪明,赚他的钱就更好了。于是一口应下。
  “包……”沈鱼开口,指指江月腰间。
  “包!”江月恍然大悟,掏出一个被缝得七歪八叉的小布包。
  这是他自己缝的,结实。
  就是丑。
  “丑。”楼成景点评,裤腿成功收获到了三个灰扑扑的脚印。
  “……”季凭栏微笑望着这一幕。
  两位少年既然有自己的事,那么采买自然落到了季凭栏同楼成景身上。
  其实楼成景本可不用参与,他有自己的马匹与行李,人多反而麻烦。
  奈何有只小狗一直围着腿边转。
  “小狗”江月正拉着沈鱼大倒苦水,恰如楼成景不仅划破了他的包,还险些打断了他的剑。
  一番话愤愤不平。
  “剑……如,何。”倘若剑真出了问题,还能去铁匠铺看看。
  其实江月的剑,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磕碰之下多了几处划痕,那几日江月看楼成景不顺眼,自然什么事都夸大其词。
  见沈鱼这么问,他嘿嘿一笑,还是兄弟好,“没事了!江大侠狠狠揍了回去。”
  沈鱼学着季凭栏,点头夸赞,“真……棒。”
  江月仰天大笑。
  两人并肩朝程丘小摊走去,今日程丘出摊晚,到的时候程丘才把手揣进袖里,还没捂热呢,又抽出来接江月的小布包。
  程丘翻来覆去看。
  “丑。”
  也点评道。
  沈鱼站在一旁,仿佛看到了江月背后燃起的熊熊火焰。
  第40章 锁鱼
  程丘利落又干脆地拆了江月捆的歪扭棉线,再依次摸着布边细细缝合,针线细密又整齐,小布包看着都要新上一些。
  不得不说,程丘手艺是真不错,粗略看过去还真瞧不出有划破过的痕迹,原本程丘想给他缝个猪头,但这毕竟是人家娘亲缝的,就也没下针。
  “可以啊。”江月接过布包翻来覆去地看,唇尾上扬乐声。
  程丘不听虚话,只伸手。
  沈鱼掏出他的破旧小布包,从里头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还没落到手心,被程丘躲了过去。
  “不是小猪头的布包么?怎么是你给钱。”程丘抱臂上下打量沈鱼,眼神里透露着些许鄙夷。
  “靠,说谁小猪头啊。”江月愤愤不平,小猪鼻子一哼,依偎到沈鱼肩头,学着娇娘模样扭肩,“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才不计较这些。”
  其实江月心里头知道,沈鱼挂念这回事呢,布包被划破的那两日也是真的低落,他出来闯荡江湖许久,闷着头揣紧怀里的信往一处去,从没想过会交朋友,都是孤身一人,年纪又不大,思念娘亲太过寻常,加之后来只有沈鱼一个同龄人。
  虽说沈鱼平日寡言少语,情绪平平,可沈鱼是真心将他当朋友,江月明白。
  这番浓情蜜意看得程丘鸡皮疙瘩起一身,冲他又翻了个白眼,还是将沈鱼递来的铜钱收下,只是挑挑拣拣还回去了些,只留下了一个,说熟客,少收些。
  沈鱼没推辞,拉着江月道谢就离开了。
  他们俩走后,季凭栏又来了一趟。
  程丘心想,这几人的钱还真是好赚,这个冬日能过个好年了。
  等四人回到驿站,早已临近夜边,天边泛起深幽月光,寒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明日出发,江月舍不得这里的炸丸子,硬是又拉着沈鱼东吃西走,再回来时,看着季凭栏给自己温的鸽汤,头一回一口也没喝下去,就连闻着味,都有些发腻。
  “……喝,饱,不下去……”沈鱼撑得喉咙都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恹恹趴在桌上静坐,动也不动弹一下,仿佛这样肚里吃食就能安静消失。
  季凭栏不出声,也不催促他站起来走走消失,默默看着沈鱼毛茸后脑,还未理下去的发丝正高高翘起,季凭栏知道,他这两缕发丝顽固得很,像沈鱼,压也压不住。
  指尖交错摩挲着什么,直到将手里物什捂热,他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放轻,生怕惊扰到沈鱼,轻步上前,绕过沈鱼的脖颈。
  颈间倏然触到一阵温热,沈鱼半耷拉的眼皮掀开,下意识摸了摸向颈间,指尖触及凹凸不平,他支起上身, 掌心躺着的赫然是一块长命锁。
  沉甸甸压在手心。
  这是季凭栏拜托程丘打的一块长命锁,用的纯金料子,瞧着光滑透亮,上头是两条锦鲤,刻的栩栩如生,此刻正落于沈鱼指下。
  “这……这个,锁?”沈鱼有些呆愣,掌心还托着长命金锁没放下。
  “嗯,愿我们沈鱼平平安安,顺遂如意。”季凭栏半蹲在沈鱼身前,自下而上见他这般神情,轻笑出声,没忍住上指捏了把软颊。
  长肉了。
  这把锁在他心头挂了许久,常言道幼童满月满岁要长命锁,要此生平安顺遂,健康长命。
  从前沈鱼缺的少的,他季凭栏愿意给,别家小孩有的念的,往后一样也不能少。
  他了解沈鱼,沈鱼是不会主动向他索要什么,什么金银首饰,他统统都不喜欢。可季凭栏依旧觉得,沈鱼就该拥有世间最好的,无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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