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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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这些人看上去也挺缺钱的样子。
  但是他人的好意容徐行却不知为何不想拒绝,收了好处后,干活也干的挺卖力。
  裴禾生在跟何长生下棋。何长生是他们邻里,经常两人搭着下棋。裴禾生自从有了儿子就越发痴迷于下棋,每日都必须跟人杀几盘。
  何长生比裴禾生大十几岁,去年他儿子刚娶了媳妇儿,容徐行当年还被周絮拉着硬是去吃了个席,今年一下子生了个龙凤胎,得知消息的时候人笑得合不拢嘴,那几天在村子里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孙子孙女。
  两人在棋盘上杀得昏天黑地,连容徐行来了都没意识到。
  观棋不语君子也。容徐行就着空位的板凳坐下,一边看棋,一边跟其他人唠嗑。
  树底下分两波人,一波大老爷们一波新婚女子和妇女。
  容徐行一来,成亲的没成亲的都围了上去,叽叽喳喳拉着人问他又去哪玩了。
  有男人不爽:“人家花子一来你们就跟饿狼一样,咋没人围着我呢!”
  女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他长的好看?有他说话好听?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们,还不许我们跟人好了?”
  然后就听见一群女子“就是就是”地应和。
  “哎呀,又赢了!裴老弟,不好意思了!”
  两人终于从棋盘里抬起头,何长生笑得停不下来。
  裴禾生气得脸都涨红了,摆摆手嚷嚷道:“不可能不可能,再来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我老胳膊老腿的,哪有你们年轻人那个精力!”何长生捶了捶自己的背,扭头见容徐行在女人堆里,将人拉了过来:“让人花子陪你下!”
  “我?我能拒绝吗?”容徐行苦着脸道。
  “哎呀就是玩玩,你放心,我保证手下留情!”
  “……好吧。”
  裴禾生将黑子给了他,容徐行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
  旁边有人道:“老裴,人花子的棋艺还是你教的,别太过分啊!”
  裴禾生:“唉知道知道,要你们说!”
  跟裴禾生下棋时让容徐行恍然想起在山上的时候。
  他的棋艺当然不是裴禾生教的,只是当时懒得跟人下故骗他说自己不会,结果裴禾生硬是拉着要教他,容徐行只能半推半就装模作样地学了。
  裴禾生当时还夸他学得快。
  其实裴禾生的棋技……很难评——容徐行对自己的棋艺没啥认知,只知道当年跟老程下棋两个人下得有来有回输赢参半。老程鬼点子多,喜欢挖坑,他都习惯了这棋风,每次都得防人一手,结果跟裴禾生下棋,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还挺会下的。
  但怎么说他现在的棋技也是裴禾生教的,真赢了他,人家肯定怪没面子,所以容徐行跟他玩从来不赢。
  放水不是难事,但如何不着痕迹地放水,还是让容徐行很为难。
  没走几个子儿,就听见周絮抱着裴仔过来了。
  第105章 相亲宴
  见两个人在下棋,周絮上前抽了把裴禾生的背:“你又欺负人了是吧!”
  后者被她拍地痛的面目扭曲:“娘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
  “两只眼睛!”周絮将裴仔放进裴禾生的怀里,“你儿子想你了,快哄哄!”
  “我这……我下棋呢,不能等会吗!”
  “不能。”
  容徐行本来就不想下,见周絮来了如同见了救命恩人一般。
  裴仔坐在他爹怀里,眼睛却盯着容徐行,半晌朝他伸手,“抱抱!”
  “啊?”容徐行一愣,转头看向周絮。
  周絮憋着笑:“抱呗,你怕啥。”
  “我怕把他摔了……”话虽如此,容徐行却还是妥协地将小孩抱了起来。
  一抱起来,裴仔就高兴地咯咯笑。
  裴禾生乐得有人替他看儿子,容徐行跑了之后,又有人顶了他的位置继续下。两人又心无旁骛地下起了棋。
  周絮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天天的,就知道下棋!”
  容徐行逗着怀里的小孩,闻言道:“有个爱好也挺好的。”
  “唉,随他吧。”
  裴禾生虽然痴迷于下棋,但也知道分寸,一般都是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出去下棋,故周絮也没阻止过。
  周絮问他:“你走了快三十天,又去镇子上玩去了?”
  “差不多吧。”容徐行不欲多说,他当然不只是去镇子,三十日够他去很远的地方。
  容徐行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裴仔就在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头发。
  “外面……”周絮迟疑片刻,问道:“如今怎么样了?”
  战争开始后,村子便彻底封了起来,除了容徐行,没人再敢出村子。因此他们并不知晓外界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容徐行带回来的消息。
  “嗯……”容徐行眯着眼回忆,“挺乱的,总之你们不要擅自出门的好。若有什么必需物件,告诉我一声就行,我给你们带回来。”
  他没说的很详细,如今世道太乱,街上到处都是死尸,甚至偶尔经过一地,整个镇子的人都未能幸免。
  但村子太封闭也不是好事,家里许多物件还是需要去外采买,容徐行有时出门一趟,便会带回来许多必用品,再分给村子里的每一户。
  村子里的人待他的好,他也用他的方式还回去。
  普通人便是如此,上位者的争权夺势与他们无关,即使战争再残酷,他们也需要生活。
  周絮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外,记得注意安全。我们,我们……对不起。”
  “这些于我而言只是小事。”容徐行想了想还是说。
  他的确没说假话,但他越是如此讲,周絮及他人便更是愧疚。
  修仙者不能过多掺和凡人之事——此乃修仙界共识。修仙者最信因果,擅自插手他人命运乃大忌,于修行一道十分不利。故虽然与这村子有感情,容徐行也最多只是帮帮这些无伤大雅的忙,并不会真正做些什么。
  所以从他的角度,周絮他们无需感谢他什么。
  裴仔四岁的时候,村子私下给容徐行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十分信任他,家里有适龄姑娘的都会问一嘴,若姑娘也有意,便想办法让二人见一面。
  彼时容徐行对这场相亲宴丝毫不知,他照例隔了许久回了趟村子,却在村门口遇见了崴了脚的姑娘。
  容徐行看了看周围,疑惑怎么没人注意她,更疑惑她怎么自己跑村门口来了,却还是蹲下身温和地问道:“田姑娘,还站的起来吗?”
  田姑娘娇羞地用手帕捂嘴,弱弱地道:“站、站不起来了。”
  “……既然如此,我背你如何?”
  田姑娘害羞地应了一声。
  村子不像外界那般男女大防,女子也多是豪爽直率之人,容徐行见往日大方的田姑娘如此娇柔,内心疑惑更重。
  背着田姑娘往村里走,刚转过弯,就撞见抱着一捆艾草的王婶。
  王婶见他背上的人,半点也不惊讶,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哎呀花子回来啦?这田丫头咋还让你背着呢?快、快背去村东头你田伯家,今儿个……咳咳,今儿个热闹着呢!”
  容徐行还没来得及细问,迎面又走来挎着竹篮的赵姑娘。
  平日总大大咧咧的赵家姑娘,此刻却红着脸低头揪着裙角,竹篮里装着的是刚摘的果子。
  容徐行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问声好,赵姑娘立马眼睛亮亮地问他要不要吃果子,她特意去摘的。
  “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吧。”容徐行温声拒绝,那瞬间赵姑娘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这是?容徐行一头雾水。
  再往前走,张猎户家的幺女正倚着土墙绣花,见他过来,慌乱跑了过来,将绣帕往他怀里一塞,又低着头回屋了。
  越往里走越不对劲。
  往日里挑水的井台边,李家姐妹捧着陶罐对他笑;晒谷场旁,陈家姑娘追着只花蝴蝶跑来,裙摆沾了草屑也不在意,只偷偷往他方向瞥。
  连平日总面无表情的宋姑娘,都递来个布包,说是新炒的南瓜子,让他尝尝。
  到了田家,将田姑娘放了下来他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容徐行已经差不多回过味来了。
  感情是给自己相亲呢。
  田家父母拉着田姑娘偷偷摸摸的询问,却见她摇摇头,三人都遗憾地叹气。
  容徐行站在不远处,看到此景,失笑摇摇头。
  回了裴家,周絮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裴仔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啊?”
  裴仔在后面学他娘:“怎么样呀怎么样呀?”
  容徐行好笑地蹲下来摸了摸裴仔的脸,许久不见感觉这小孩又长高了点,半晌才冲周絮无奈道:“我就知道是絮姐你张罗的这事儿。”
  “那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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