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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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你为什么哭?”
  “奴婢……奴婢只是想家了而已。”
  “那能够回家的话,你就不会哭了吗?我可以跟高公公说的,让你回家一趟。”
  三花摇摇头,心里就像被捣乱的月影,“我我的家回不去了。”
  “那就留在我身边吧。我做你的家。”
  长庚太子不识情爱,自然也分不清真心和假意,分不清欢喜和悲伤。
  想到这一点的三花,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嗯。”
  长庚太子便释然一笑,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往伽蓝殿里走。
  这一夜,养伤的十一并没有安安分分的在房间里呆着。他身体稍一好,就不免要活动活动筋骨,打探打探消息。
  魏澜身边高手众多,他就算有色心也没那个贼胆。
  襄王爷这个不顶用的草包,更是早早趴倒在美人香的怀里,眼下也只有京兆府尹和裴侍郎裴均的房间,值得去一探究竟。
  这个京兆府尹张大人,也是魏澜的门生,和襄王爷那种真昏庸不同,他的昏庸倒像是装出来的,宴会途中,他眼里时不时会闪过几抹精光,似乎是在打量谁。
  果然这只老狐狸一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脱下了那一层醉酒的伪装:
  “这襄王爷简直就是一头水牛,怎么喝都喝不醉,今晚我陪他喝的这一顿酒,远胜过我一年的分量,伺候他可真是辛苦呀。”
  他的心腹主簿便在一旁给他扇扇子,自然比不上美人吹过来的山风,但此时他们两人都有别的考量:
  “大人,今天在席间,我仔细观察那些鸡鸣寺的僧众,看他们一个个心猿意马,或勉强自持,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啊,或许刺杀发生在鸡鸣寺,纯属意外。”
  京兆府尹洗了把脸,擦了擦手,不以为然道:“哪有那么多意外?这只能说明鸡鸣寺的僧众没有参与这一次事件,到底有没有人精心谋划,选在鸡鸣寺行凶,这谁说得准?太子殿下和魏太傅不约而同在鸡鸣寺会面,这难道就真的是巧合吗?只怕说出去都没有人肯信。”
  “大人的意思,是上面的那位已经起了疑心?”
  京兆府尹还是那一副散漫的样子,“看破不说破。”把擦手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有些头疼地扶着自己的官帽,“反正这事情是调查不清楚了,最好也不要调查清楚,越往里头挖,里面的水越深,想必襄王爷也清楚。”
  主簿点点头,“总捕头说那些刺杀的人装备精良,手上有茧,身上还有箭疮,明显是常年行军打仗的人物,能驱使这样一批人的,不过就是朝堂上那几位,我们可惹不起。”
  聊到这个解不开的绳索,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见在此地挖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十一便离开了。
  转到裴侍读的房间里,他顿时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杞国公也来鸡鸣寺了,他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兜,像是从黑色深渊潜伏进来的幽灵。
  裴均似乎也没有想到杞国公会深夜来此,神色十分担忧,似乎很怕此事会被别人发现。
  “……指引我们来到鸡鸣寺的那一伙人,想必并不简单,差一点点,庚儿就要殒命于鸡鸣寺中了。”杞国公问。
  裴均也十分后怕地点点头,“消息是重金在烟锁秦楼买的,的确属实,但却没有办法追查来源,而且目前看来不止我们一家知道这个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想要魏澜命的人多了去了。”
  “可偏偏太子和魏澜在这里撞上了,不仅是魏澜对我们起了疑心,想陛下心中也会有所芥蒂……”
  杞国公却只是冷笑一声,打断他的畏畏缩缩:“他早就起了疑心,也不是今天这一天的事了,最坏的结果不过也就是废太子。”
  闻言,裴均这才镇定下来。是啊,只要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又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呢?
  “魏澜也有隐晦地派人过来传话,他并非是不能支持长庚太子,但是要走到皇位之上,就要排除一切异己,光靠他魏澜的扶持是不够的,他也在敲打着我们是否拥有足够的决心。”
  杞国公昏暗的眼眸一瞬间的明亮,仿佛起死回生。“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对的。东宫内忧外患,他魏澜又何尝不是。只怕未来不会先成为我们的助力,我们反而会成为他砍向别人的利刀。”
  裴均一下子就捕捉了杞国公国公的言外之意,“恩师难道知道鸡鸣寺一案的主谋是谁吗?”
  杞国公笑而不语,“这也没什么好猜的,金佛当前,自然有人奋不顾身抢掠,只不过他们这一次,不仅没能一绝后患,反而说不定要被毒死了。”
  “这……魏澜,不魏太傅他知道吗?”
  “自然知道,他魏太傅手下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只不过就算知道了,有些矛盾也不可能摆到明面上来,所以陛下才会派襄王爷这个懒散王爷前来,查不出案子是正常,查出了,反倒才叫人意外。”
  裴均皱起眉头,眼见鸡鸣寺这一案要没头没尾地草草了结,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那我们始终旁观?”
  杞国公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有时候不动即是动,光是东宫太子的存在,就已经让许多人不舒服了,未来要用得上我们这把刀的时候,他自然会借来用,我们耐心等着便是。”
  山风惊扰了窗子。
  滂沱的夏雨,便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临。
  连下了两夜一天。
  逗留鸡鸣寺的第七天早上,襄王爷王爷忽然宣告刺杀寺悬案的告破。
  原来是大雨毁坏了山路,冲毁了岩石,也因此暴露了许多真相来。
  一些埋于地下的,黄道教专属的祭坛,法衣,符箓,借此机会重见天日。
  ——原来鸡鸣山是黄道教的秘密据点。
  这一民间组织,尊黄道大仙为圣,自创立至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只不过于近十年内声名大噪,信众增多,尤其是他们打着的旗号:“勤俭节约,赐福解厄,互爱互助”,历来广为人知。
  而关于黄道教第二件广为人知的事情便是,他们头一号公敌乃大奸臣魏澜。
  前几年也曾发生过刺杀未遂的案件,现在将他们与鸡鸣寺所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实在是情理之中,毫不意外……
  吗?
  第16章 鸡鸣寺悬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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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落石出,大案告破。
  十一站在鸡鸣寺的鼓楼上,看着载着魏澜的轿子,和护卫他的一干人等,穿过茂密的丛林,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下山去。
  他只能目送他远去。
  无声地跟他说再见。
  这一次见面又是这样匆匆忙忙,朝堂时局多变,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也还能不能护他周全。
  坐在轿里闭目养神的魏澜,忽然听到山中回荡着清越的笛声。
  便掀开帘子,循声望去。
  似乎是在身后的方向,那便是鸡鸣寺,应该是在鼓楼吧,矗立着一个人影。
  也许是僧人。
  这未曾听过的古调,并不是世间通俗的乐曲。
  显得忧伤绵长。
  百转千回。
  不知道在诉说什么。
  他放下了帘幕。
  三花问:“这首曲子很好听,从来都没有听过,叫什么名字。”
  十一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是笑着的,“是我们那的歌,名字叫《传奇》。”他轻声哼唱起来,“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不久之后,他们也回到了东宫。
  十一还是名义上在养伤的人,但私底下他仍关注鸡鸣寺刺杀一案的后续发展。
  三花不明所以,问其缘由。
  他便答,“黄道教肯定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大家愿意接受的答案罢了,未必代表真实。
  “你怎么知道?”三花狐疑地问,“信奉黄道教的信众基本都是平民,他们怨恨像魏澜这样的高官奸臣,是一定的事情。”
  “是是是,但是像黄道教那一群乌合之众,怎么整理出这么一队强力的士兵来刺杀魏澜,这就说不通了。”
  “但你怎么解释,那些在山里发现的黄道教教徒活动痕迹。”
  “这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他们与鸡鸣寺刺杀一事有关。更何况这个证据还有可能是伪造的。”
  三花吃了一惊,“伪造的证据,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伪造证据?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个证据是伪造的?”
  根据十一从京兆府尹和杞国公那得到的消息,他只想说,谁敢?敢的人,能做这个事情的人,多了去了。
  “三花,你不会忘记了,我之前曾经去黄道教执行过任务吧?”
  他这样一说,三花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这也是十一在影阁留名的大事之一,他一个人曾经单枪匹马闯进了黄道教的总坛,解决掉了黄道教的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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