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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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开口,袁瑞便道:“你想问那桩青玉观的案子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大人您,”蔡利水笑道,“那您这事能告诉我点内情吗?”
  袁瑞道:“内情很简单,洪培丰就是罪魁祸首,为你好,以后你也别过问这些事了。”
  蔡利水犹豫片刻,试探道:“青玉观死在山东,洪培丰只在汕头行事,有那么大本事吗。”
  袁瑞道:“你又知道了?怎么,你是他发小所以你了解吗。”
  蔡利水没回答。
  袁瑞拍了拍他,“别问了,要不是你非要攀扯隋良野的兄弟,估计洪培丰死以后也不会多出这档子罪名。”
  蔡利水陪笑了两声,他在袁瑞面前向来毕恭毕敬。
  袁瑞道:“你们汕头人的缺点就是太抱团,往上抱我还算理解,这种的你执拗什么呢。”
  蔡利水道:“您教导的是,我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走出来到阳都不容易,蒙您指教,如果没您,真不知道谁还能跟我这样掏心窝讲话。”
  袁瑞道:“小蔡,你是个老实人,是个诚心人,这我都知道。好好干,你还年轻,皇上欣赏你,早晚有你出头的机会。”
  蔡利水躬身送他,“承蒙大人抬爱,利水自然不敢忘大人提携。”
  目送袁瑞马车离开,蔡利水转身回去,路上便在想,像袁瑞这样没原则的人,不应该做大理寺卿,这样关键的官职,应该由一个原则性强的人顶上去。
  当然,他现在是没什么说这种话的地位。
  另一边,皇上正在跟曹丘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朕已经让蔡利水起草《百官行述约则》,不日便下发,同时下发《机构设置新规》,这其中朕已经让蔡利水把五军处的改制塞了进去,军队财政和人事收归兵部,你意如何?”
  曹丘道:“陛下此计虽想瞒天过海,但荆启发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再繁杂他也能抓住其中精髓,而且一旦煽动其他部门来反对以上新规,或许会导致什么也通不过。”
  皇上道:“朕知道他会反对,但其中有不少利于其他部门的条则,和五军处的绑在一起,他再想反对,总有部门的人会支持。”
  曹丘还是认为不妥,“几大主要部门的关键人物都很保守,再有利于朝政也未必就是对的,一旦绑在一起只会显得强硬,以他们的小心谨慎,没理由同意的,一定推不下去。”
  皇上面露不虞,“朕让你上来是为了让你出主意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收权做不到,朕在军队设监官你说不行,审批过兵部你也说不行。”
  曹丘道:“监官只会被架空,军队财政过兵部只会导致各项支出拖延,这只会造成军心不稳,财政是很关键的东西,如果能不动,就最好不要轻易动。”
  皇上掀眼皮看他,把手里的奏本随手一扔,“那你想了什么办法,说吧。你必须有个主意。”
  曹丘道:“臣以为,还是要让荆启发控制一切,尤其是发挥他最关键的职责,战时指挥权给他。”
  皇上一愣,“你说什么?!”
  曹丘道:“只要荆启发在,东南的水军永远组建不起来,军务上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还是打一仗吧。在东南打海盗,好好输一次,事情就有转变的契机。”
  皇上思考片刻,不同意,“不行,打仗会让人心浮动。”
  曹丘道:“抗外。”
  皇上还是顾虑重重,“这个事太大了,指挥权用起来,只怕不好收场。”
  曹丘道:“不放手让他去做,败仗的责任就在您身上。”
  皇上摇头,“轻易不能打仗,打起仗来花钱都在其次,输了固然可以扔出去荆启发祭天,之后呢,难道不翻赢,不翻赢朕岂不成了废物?翻赢,有把握吗,翻的赢岂不是要再造一个谢迈凛,还是你的意思干脆就让谢迈凛继续做他的王朝守护神?”
  曹丘眉头紧皱,“陛下,恕臣之言,臣不认为一场在外海发生的战役会扰乱民心,这样的战役影响规模是有限的,在一定的限制范围能它只会决定军务上的变动,它不涉及任何普通百姓,对于国内没有直接的影响。至于谢迈凛,臣不认为军队离了谢迈凛就活不了,没有他也会有别的将领,龙脉在此,才俊世出,一个谢迈凛也配做泱泱大国的守护神吗。”
  皇上瞧着他,“你懂什么,枪炮一响,所有人都会意识到这是打仗,在外面打又怎么样,送出海去的不是百姓吗,不是百姓的家人亲朋吗,朕告诉你,船一出,一交火,他妈的连山里的菜价都会涨。你在军营太久了,百姓是这样生活的。”
  曹丘道:“那就军区演练,演练如果有重大事故,也可以责罚荆启发。”
  皇上蹙眉看着他,“怎么你总是建议这些动刀动枪的?”
  曹丘道:“不死人是拽不下荆启发的,一定要死人。”
  皇上沉默,曹丘想了想,补充道:“如果荆启发莫名暴毙,事情只会更难堪。”
  皇上听罢一愣,心想你敢这么直白地暗示朕有刺杀的意思。
  但皇上确实想过这条路,但既然已经被堵上,便回了一句,“知道了。”
  曹丘又道:“再不然就等荆启发老。”
  皇上苦笑道:“朕熬得过陶恭路,也能熬走一个荆启发是吧。”
  曹丘沉默。
  皇上道:“朕再想一想,你也回去想一想。”
  曹丘点头。
  皇上忽然想起,又问:“倘若荆启发没了,那谢迈凛如何办?”
  曹丘道:“可能会有声音支持他。”
  皇上道:“他们两个知道两者只能存其一,目前尚可互相牵制。如果真要分个先后顺序,你怎么看?”
  曹丘思忖片刻,“最好先送走谢迈凛。”他严肃道,“谢迈凛在军中积威深重,影响深远。”
  皇上哼笑一声,“因为他没有打过败仗吗?”
  曹丘道:“不是,现行军队结构和制度都是他定的,在他时期军士条件和现在也差不多,荆启发实际上只是继承,提高待遇也是为了和平交接。但差别在于谢迈凛时期军队在民间威望很高,很多人认为当兵是件好事,对很多士兵来讲,他们会希望回到那个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臣总建议动刀枪的原因,军队上下自视太高,法纪松弛。只要军队氛围还这么差,他们就不甘按朝廷要求去改,还沉浸在当年所向披靡的时候,”曹丘道,“要结结实实地挨一顿打,流了血,死了人,知道谁是主人,才能听话。”
  皇上沉默了,好半晌没讲话,曹丘默默地坐着。
  吴炳明又进来换茶,见他们已不再讲话,便提起蔡利水还在外面,皇上便坐直身体,勉强气力,打起精神,对曹丘道:“朕会再考虑,你先回去吧。”
  曹丘起身拜辞。
  蔡利水进来行礼。
  ***
  褚郁在饭馆里吃面,眼睛时不时望向街上,这里临水路,又是街头第一家店,生意很好,只是人很杂,于此地四面八方望,真好像天地通彻,全是光明大道向外发散,茫茫然竟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小二来给他送面,瞧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同他谈天,“客观,这两个多月天天见您,您瞧着也不像做生意的,是不是要找人?不如您给我说说,我们这里四通八达的,我帮您留意留意?”
  褚郁抬头笑笑,“多谢小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
  小二乐呵呵地,“看您说的,我也是瞎猜,就觉着哪有做生意的空着手的。”
  褚郁道:“我是在找人,只知道他往这边走,但这几日在此地东南西北找,都没什么结果,小哥,不当值的话坐下喝一杯?我请。”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坐下来,“你客气,我不喝您的酒,您有事尽管说,咱们能帮的一定帮。不过您要是找人走到这儿,那确实不好找,这里往西十里地就能上船呢,那一上船还不天南地北随处走啊,您还不真不好找。”
  褚郁点点头,“是,要是真往西我也就白费这趟功夫了。南边呢?”
  “南边路阔,但是道太宽,都是骑马的,而且,”小二神秘兮兮地低下头,“南部关多,您找的那位要是犯了事的,不会走南边的,起码要从东边绕一绕。”
  褚郁笑道:“看来小哥见多识广啊。”
  “您这话说的,咱们这里南来北往的,什么怪人都有。哦,当然我不是说您。”
  褚郁笑道:“无妨,来,请喝这杯。”他给小二倒酒,顺口问道:“北边呢?”
  “北边都是山路,不好走,况且那边荒凉而且很冷,要是逃命倒是个好去处。”
  褚郁跟他碰了杯,举杯到唇边听他说到这句话,只笑笑,“要是个惯常逃命的,一定会往北,要是个没经验的,不敢往北,因为太荒凉,活不下去。”
  小二呵呵笑起来,“是么。”
  褚郁喝酒,小二仰头也喝,喝完想起来,“哎,客官,您怎么不问东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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