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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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猜笑道:“你不是想干吗?”
  隋良野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干?”
  “还用说,我还不知道你。”
  隋良野笑笑,又问:“你那边的事棘手么?”
  “搞得定。”
  “什么时候回来?”
  罗猜看着他,也没答,“你上次说要给恩人立祠堂,这事完了以后,你想去哪?”
  隋良野问:“怎么?”
  罗猜搓了搓自己的脸,“或许有一天,我的事办完了,你的事办完了,我们还能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就你和我么?”
  “你想带谁都可以啊,但那人过了门要叫我一声哥。”
  隋良野笑笑,“好啊,去哪里?”
  “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隋良野道:“好,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指,罗猜看着他笑起来,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几岁了隋良野?”
  隋良野抽回手,道:“反正比你年轻。”
  罗猜站起来,问:“楼下有饺子吗?给我下点儿,我吃了再走。”
  隋良野也站起来,“我去吩咐。”
  罗猜拉住他,“你别管了,我下去跟薛柳说一声得了。”
  隋良野点点头,但罗猜却没走。
  “看着我做什么?”
  罗猜啧了一声道:“山高水长,前途未卜,出了门,天地都是生面孔,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隋良野道:“那你就住下吧,海盗上了岸就不会走路了,到时候旱死他们。”
  罗猜笑起来,“千万别死了。”伸手拍了拍隋良野的脸,转身走出门去了。
  隋良野看着他走,愣了一会,才去梳洗换衣服。
  罗猜说得没错,李道林大年三十来找的他,足见此人也是一条光棍没地方去,楼里人在听戏,隋良野在后院招待他,并让人给李道林下了饺子吃。
  李道林还是头一次来隋良野这个新房间,觉得十分正经朴素,但隋良野坐他旁边,他还是有些紧张,本来要谈事,隋良野让他先吃饺子,他推辞两下,实在是饿,便也就吃起来。
  正吃一半,门响两声,隋希仁进来了,进来看见李道林,两人都是一愣。李道林浑一副做贼的模样,立刻起了身,嘴里饺子还在嚼,看看隋良野,看看隋希仁,两手一摊,“我不是……那个……”隋希仁眯着眼睛怒视,怎么到哪儿都有偷米的老鼠。李道林更加紧张,“我真的不是……”
  隋良野看不下去,问道:“找我做什么?”
  隋希仁这会儿才注意到李道林在很普通地吃饭,也不理他了,转向隋良野道:“我来宣布一件事。”
  薛柳也跟进来,正端着要给李道林的醋,“怎么了这是?”
  李道林见跟自己关系不大,便把醋接了过来。
  隋良野问:“什么事?”
  隋希仁道:“我要退学。”
  隋良野道:“不行。”
  隋希仁也很淡定,“你还没听我的新理想呢。”
  隋良野瞧着他,薛柳问:“什么新理想?”
  隋希仁壮志凌云地宣布道:“我要当土匪。”
  ……
  薛柳沉默地小心看隋良野,李道林咳了两下才把噎着的饺子咽下去,头一次见到隋良野这个表情,眉眼都拧到了一起。
  隋良野没听清似地问:“什么?”
  隋希仁一字一句道:“我要当土匪。”
  隋良野按住青筋乱跳的额头,压着火气问:“去山上当土匪吗?”
  隋希仁成竹在胸道:“不,就在城里当。”
  薛柳看隋良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给他倒了杯水,并对隋希仁道:“祖宗,你非今晚说呢,你过了元宵再说不行么?”
  隋希仁道:“这事我已经研究过了,是可行的。首先,现在芦义门和忠义会都已覆灭,阳都留下了巨大地下权力真空,正是英雄风云际会之时,搁在历史书里,这就是咱们阳都自己的春秋末、秦末、东汉末年……”
  隋良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天南海北地扯,站起来一把拉住他,“跟我出来。”
  隋希仁被他拽出去。
  这边薛柳连连摇头,“这孩子就没一天省心的。”
  李道林规规矩矩地乖巧吃饺子,嗯了一声。
  薛柳这才注意到他,“你叫什么呀?”
  李道林咽下饺子,“李道林。”
  薛柳道:“喔,我叫薛柳。”
  李道林又嗯了一声。
  隋希仁在外面还要继续他的大论,隋良野打断他,“这事没得商量,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隋希仁一腔热情被浇了冷水,自然十分不高兴,当时便有些急躁,“凭什么?你都还没听我分析局势呢,我分析完将重点阐述一下为什么我可以。”
  隋良野道:“不可以,不行。”
  隋希仁决定先不跟他吵:“是这样的,阳都有个瓜果铺,里面的孔掌柜做的是牵线搭桥的生意,全阳都的脏生意他都……”
  隋良野打断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隋希仁呃了一声,交代道:“我常在豹子楼混,那群人说的。”
  “那是原来忠义会的地盘,前面的事你也是那里听说的?”
  隋希仁点点头,又急切道:“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乱着呢,大家都在等有势力崛起,我是想……”
  隋良野再次打断他,“外面乱不乱跟你没有关系,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读书,我说了多少遍,你家的名声能不能复兴,全靠你出人头地。”
  隋希仁翻了个白眼,“我读不了书,你让我干这个我说不定还能有点出息,你不知道,当时我……”
  这次不需隋良野打断他,隋希仁自己先闭上了嘴,他总不能把自己杀了多少人,搅起多少事说出来,真说出来,他怕隋良野当场就晕过去,庞千槊那些人虽然讲话隋希仁不爱听,但有一点是真的,隋良野就是希望他安安稳稳、本本份份、规规矩矩地生活,为此隋良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即便他们都不说,即便隋良野很有可能有私心,但隋希仁终究是不忍心戳破隋良野的幻梦。
  于是他沉默着。
  隋良野道:“怎么能妄自菲薄,我有一位朋友,二十多岁才开始念书,如今也中了秀才,徭役赋税都有减免,见官不跪、轻罪不受审,这是什么待遇?你还年纪轻,怎么知道自己读不了书,将来你还要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功名事业。”
  隋希仁听得耳朵都起茧,顶撞道:“我爹也有功名,不也死了。”
  隋良野噎了一下,道:“那是他没办好,你来一定比他强。”
  隋希仁还想顶撞,但见隋良野的目光,心知对此事说不定隋良野比他记得更深刻,此事对隋希仁来讲,真是好久远的事,他只知道父母因官获罪,内心里其实他十分不愿走这条路,也不懂走这条路有什么意义,他不想忍耐,但也明白跟隋良野已经是讲不通的了,他又做不到跟隋良野撕破脸,也不愿看到隋良野痛苦。
  他也真的没办法。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没忍心,“我知道了,我去念书。”
  隋良野愁容满面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点血色,刚才隋希仁都以为他要晕过去了。
  隋希仁道:“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隋良野道:“什么事?”
  “我是不是你……无法控制的生活里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隋良野一愣。
  隋希仁只是有时候想,隋良野做这些事未必全是为了自己,只是不想说出来。
  隋良野干咽一下,没有答话,隋希仁面无表情地走了。
  此后他开始阳奉阴违,继续混日子,只是因为地下帮派被隋良野控制而不得施展,进而因“壮志难酬”常常顶撞隋良野,单方面与隋良野关系进一步恶化,直到谢迈凛送了他一份大礼。
  此皆后话。
  再说隋良野回了房间,叹着气,李道林刚吃完饺子,推到一边,薛柳百无聊赖地踢着没后帮的鞋玩,隋良野招手让薛柳过去,站在门边他对薛柳道,今后店里的事要拜托你了。
  其实薛柳看他改衣便大概心中有数,在薛柳心里隋良野其实不是干这个的料,那天杀戈耳腊卜罕的时候反而更顺手,于是当下也不怎么惊讶,见他还跟李道林有事要谈,便主动收了碗碟先离开了。
  隋良野坐下来,问:“你因当日为我出头离开芦义门,那之后过得还好么?”
  李道林摇头道:“不算特别好,因为是破门,道上名声不太好。”
  隋良野道:“刚才我弟弟说那些话里,倒有一句很对,现在阳都需要一个地下帮派。”
  李道林道:“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也说得对,确实有个孔掌柜……”见隋良野看他,李道林解释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听的,但你们俩声音挺大的。”
  “……接着说。”
  “孔掌柜平日里只是帮忙牵线,谁有麻烦就去找他,他帮忙寻一个能解决问题或解决人的方法,多半也是些亡命徒,这生意从他爷爷就开始做,以前忠义会和芦义门还在的时候,他这生意做不起来,有事大家直接去拜两帮派的码头了。但现在不一样,两棵树一倒,麻烦事却不少,这会儿如果从这里入手,只要本事高,就能压过其他人,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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