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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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大道:“他以前打仗呵,杀了许多人。跟他打,啧,不好搞。而且他打厦钨,就专杀老百姓,还喝厦钨人的血,吃厦钨人的肉,把十八岁的姑娘都抓走,还剥老头的皮给狗穿……干过不少脏事,他又是大将军,手下几百万几百万的人嘞,到时候咣咣都来,呀这个小城都叫他们踩踏了,干不了干不了……”
  年思元插话道:“老乡,你这就不懂了,谢迈凛现在哪还是大将军,他早就……”
  李老大不喜听人讲话,三两句就要打断,“咋不是大将军,他不是你是?!他是天龙上将,老天爷劈雷点化过的,什么劫数都过了,你一般人你能挡得住他?”
  年思元觉得这理怎么讲不通呢,越发往前来两步,“老乡你说得不对,这个事是这样的……”
  秦尝翼没出声,看着他们争来辩去,不一会儿东门连恩也加入了争论,非要给李老大讲明白所谓局势,一时更是热闹。
  秦尝翼沉思了片刻,然后笑起来,“李兄弟,你真是想多了,咱们在这里辩谢迈凛什么身份有什么用,他又不在这里。”
  众人都朝他看,李老大问:“那不是他?”
  秦尝翼道:“李兄弟,你也说了他是天龙上将,那肯定在阳都皇城根,怎么会来这里?”
  李老大不说话了,仔细琢磨起来,“……也是,他肯定是跟着皇帝。那皇帝不会让他来吧?”
  “咱们这个小城,以前多少人不也这样,打着打着就和谈了,吠雨城的地方税降的这些不也是因为先前老爷打出来的。”
  李老大一寻思,也是这么个理,云贵交界本来就常有打来打去的暴徒,实在平常。“不是谢迈凛就行……这几年抽的钱实在太多,两边官老爷都抽,怎么个过法?不搞一搞他们也不晓得老百姓的难,那就苦一苦官老爷,骂名咱们担待嘛。”
  东门连恩问:“什么骂名?”
  李老大道:“‘刁民’,以前打完谈完官老爷来城里走一圈,在借口吊死几个人,说是闹得最凶的,还有大官来看,不过其实吊死的都是监牢里的人,老百姓他们也不吊。”
  秦尝翼和孟流年对视一眼,终于对吠雨城这块风水宝地为何如此适合做反叛土壤心中有了分明,原来是源远流长的传统。
  眼下李老大有了答案,便放心许多,跟几位告了别,从地上拾起背包往肩上一甩便出门去了。
  他走后,秦尝翼便第一个向东门的堂弟发问:“你讲出去了?”
  东门旸一个懵,急忙分辩道:“我当然没有。”
  孟流年道:“当日只有我们几个,而方才李老大的意思……”
  “他一个乡巴佬懂个屁!”东门连恩迫不及待插话道,“我弟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杜钏道:“东门少侠,先不要激动,秦帮主也只是在询问。”
  孟流年道:“东门少侠,我理解你的情绪,但这件事还是最好咱们大家说个清楚,日后才便宜行事,其实不止令弟,在座各位都有有可能,东门少侠不必太过护短。”
  话音刚落,年思元冷哼道:“说到护短,也不只东门少侠一个。”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秦尝翼朝他看,“你这什么意思?”
  年思元道:“意思就是,温掌门已经去了,东门少侠身边就剩下他兄弟了,一家人自然最了解一家人,这也能叫护短?”
  秦尝翼道:“温掌门的离世我也很悲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损失,但……”
  东门连恩突然道:“那晚上你在哪儿?”
  秦尝翼一愣,“什么?”
  东门连恩问:“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秦尝翼看向他道:“怎么,难道我到了城门上他们就不打过来了吗?我到了城门温道然就不死了吗?”
  年思元道:“怎么不答话,你不知道你在哪儿吗?”
  秦尝翼转头看,“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吧。”
  东门连恩重重地哼了一声,斜瞥着孟流年,“也不知道咱们城主护的哪门子的短。”
  秦尝翼顿时火冒三丈,“你们少阴阳怪气,我跟谁睡觉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何干,就算我跟男人操上又和你们有什么……”
  杜钏扬起声音,“够了!”
  室内声音停下来。
  年思元抱臂朝外看,东门连恩斜着眼转开身,孟流年一言不发靠在柱边,秦尝翼气势汹汹看着众人,杜钏走到中间调停。
  “诸位还是先休息吧,近日事多,大家火气旺盛。”杜钏看了眼东门旸,“至于谁走了消息,目下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外面是否为谢迈凛,也无人能查证,只要咱们妥善处理就好,无论如何,防守才是第一位的。”
  杜钏见众人不动,便拉过年思元和东门连恩,“那我们便先回去了,既然秦帮主已经定了调,那么咱们就坚持外面不是谢迈凛最好,省得无知乡民望之生畏,反而坏事。走吧。”说罢拉着人便出了门。
  秦尝翼重重坐下,踢开椅子,“这城门还是我给姓年的打开,否则他还没有地方去呢。”
  孟流年却愁眉紧锁,秦尝翼看他,“你又烦什么?”
  “我在想,”孟流年坐来他旁边,“东门的堂弟不会是谢迈凛的人了吧?”
  第128章 空城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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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东门连恩又未回房,东门旸喂完马经过他的院子,朝里望望,屋内灯火熄着,叫了个小厮一问才知他又去城楼守夜。东门旸想了想,回房拿了件外衣,也到城门去了。
  刚到城楼下,就听见埙声从上面传来,东门旸沿着墙寻找,终于在一道隘口孔处看见东门连恩坐在高高的孔口,一腿曲着,一腿垂下,背着月亮幽幽地吹。东门旸在下面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东门连恩的脚,乐声便停了。
  东门连恩低头看,压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东门旸朝他招招手,东门连恩跳了下来。
  “哥,你又来守夜?”东门旸把手里的外衣递给他,东门连恩摇摇头没接。“你们守夜不换班吗,怎么老是你?”
  东门连恩带着他往回走,“反正我也睡不着,来便来罢。”
  “那以后我陪你。”
  “你才十五,你会什么?”
  东门旸摸摸鼻头,“去找隋良野那么危险的任务我都去了,我还怕什么。”
  东门连恩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那时我也不想你去,要不是他们各个逼我,我怎么会让你去。这事我也发现了,他们个顶个地护短,还好意思冲我叫,老弟,什么都是假的,真兄弟不会有假。”
  说罢拍拍东门旸的肩,看他面色沉重,便问:“你怎么愁眉苦脸?”
  东门旸拉过他,低声道:“哥,要不咱们跑吧?”
  东门连恩猛地站起身,“什么?!”
  “哥,”东门旸把人拽回来,“我真觉得外面很多兵,我不知道为啥秦帮主他们觉得外面没人,我亲眼见到很多帐篷,很多烧火堆,很多饭坑,还有晾起的衣服,成片成片的,太吓人了……”
  东门连恩按住东门旸的肩膀,“你小子安分点!我告诉你,我跟他们打过,我知道外面没那么多人。”
  “那温老哥也死了啊。”东门旸再劝,“哥,你没见到你不知道,他妈的真的很吓人,我觉得谢迈凛是故意的,故意让咱们以为外面没人,等到咱们大意了,他就十几万人一起压过来,到时候咱们全都一命呜呼……老哥,那可是谢迈凛啊,他就是干打仗的,咱们跟他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吗……”
  东门连恩不耐烦地努努嘴,使劲拍了拍东门旸的背,“早说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不堪重用,屁大点事吓得这个样,他来就来,怕什么,一命呜呼又怎么样,老子但凡再给官府磕个头,老子就不是东门家的人!再说你温老哥都让人一箭射死了,你也甘心收拾铺盖跑路?你有没有良心?你们这辈人还是太怂了,谢迈凛是有两个头还是八只脚啊,看你这个蠢样我就烦得紧……”
  说着用手指戳了戳东门旸的脑袋,东门旸晃了两下,揉揉头,“其实我见隋良野的事没全跟你们说。”
  东门旸飞快地瞥了眼东门连恩,“其实我刚被他抓住时想死来着,但是被他救下来了——他速度极快,应该是个练家子——然后他让我住他那里,睡他床上,我还发了几天烧,他就把我照顾好了……后面我跟他谈条件,他才翻脸的……其实我觉得我能跑出来,也是他没真想要我命,不然我觉着我逃不过吧……哥,你说是吧?”
  东门连恩神色复杂地盯着东门旸,“我操,你他妈……”
  东门旸急忙分辨道:“我没有啊,我没有。”
  东门连恩皱着一张脸,“我说你那时候怎么还说一句隋良野长得如何,又没人问你,原来你小子发起情来了,你是狗吗?这什么时候你搞这个?”
  东门旸再次拉低他,试图让东门连恩小点声,“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人还挺好的,我昏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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