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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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员外瞧瞧他,手已经扶上了马车,“你今天反应快,也算帮了我个忙,看在这个面子上,我就对你实话讲,别想了,洪培丰什么狠角色,不也如今一败涂地,什么叫谢迈凛‘手里什么也没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知道崔蕃以前是军队的吗,但崔蕃的案子可根本没去军区审,在汕头就给办了,这事难道只凭隋良野能办成吗。你真是不懂事,谢迈凛只是没军衔,又没死。行了,你也别整天想什么纵横捭阖了,这是统一盛世,不是什么春秋争霸,江湖纷争、帮派林立已经注定没戏了,合并统管是大趋势,你搞的这套,没用,有那功夫你考个功名要紧,这才是正经事。”说罢上了马车。
  岑双贡站在原地送院外离开,低头看看手里的画,摸着下巴细细思量。
  这边霍连桥送完人,吹着风倒是清醒了些,走回房间,谢迈凛正在夹花生米,自饮自乐。
  霍连桥坐回来,倒杯酒,跟谢迈凛的空杯子碰了碰,自己又喝一杯。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对于谢迈凛,解决这件事就像眨一下眼,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自己眼下竟为了这个和隋良野生了嫌隙。
  真是白折腾,好端端开罪了隋大人。
  “不够意思啊,怎么不给我倒。”
  “你到底。”霍连桥盯着他,“为什么?”
  谢迈凛托着下巴,眉眼弯弯,“嗯?”
  霍连桥觉得眼睛胀痛,闭上眼,用喝干的酒杯放在眼皮上滚,喃喃自语,“我真不该卷到你们中间……他妈的把老子卷死在里面了……”
  谢迈凛道:“对啊,你怎么敢的。”
  霍连桥转过来,用一只睁开的眼看谢迈凛,“你一定跟他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谢迈凛道:“谁跟谁没有呢。”
  霍连桥问:“所以你操了他。他威胁你,你操了他。你感觉好点了?”想起当时谢迈凛骗自己一起对付隋良野时说的那些花言巧语,嗤笑一声,“耍我是吧?”
  谢迈凛凑近霍连桥,压着声音,眼神钉在霍连桥脸上,笑了一下,霍连桥紧张地干咽,就像踩进危险动物的深巢之中,这张俊美的脸上却有这样的眼神,恶毒、精彩、亢奋、肮脏、宁为玉碎,霍连桥听见谢迈凛的声音,酥酥麻麻,让他浑身不舒服,像蜈蚣在背上爬,“必须报复,我他妈太爱报复了。”
  霍连桥缓缓向后仰身欲退,谢迈凛的手绕到他背后,然后在他背后点了两下,霍连桥当时背一挺,动弹不得。
  谢迈凛坐回来,又吃了几口菜,慢悠悠喝了杯酒,才给他解了穴,霍连桥一口气卡住,伏在桌上咳嗽,谢迈凛看着他笑笑,就像玩了好玩的游戏,霍连桥猛地起身,揪住谢迈凛的衣领,他怒气上头,谢迈凛懒懒散散,任凭他扯着自己的衣领向上拉人,松松垮垮好像没骨头,觉得挺有趣似地仰头看着霍连桥。
  霍连桥火气压下,终究是不敢把谢迈凛怎么样,松开手,坐了下来,又喝了一杯酒。
  谢迈凛慢吞吞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多谢款待,走了。”
  霍连桥抬眼看他,“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谢迈凛很无辜地思考了片刻,根本想不出原因,“我觉得我还挺好的呢。”然后耸耸肩,转身走了。
  霍连桥喝了半杯酒,越想越气,把酒杯朝谢迈凛离开的方向扔砸出去。
  夜半,隋良野听见屋外的响动,已经躺下便又起身,披了件外袍,也不点灯,拉开门看了看,正看见刚回来没一会儿的谢迈凛在院子里端着个盆给树根下倒水。
  隋良野走出来,关上门,来到谢迈凛身后,看着他倒水,出声道:“这样浇,会把树浇死。”
  他冷不丁的一声吓了谢迈凛一跳,谢迈凛手里的盆落下来,人站起来往旁边跨了一步,转回头看见隋良野,才道:“你走路真的不出一点声音。”
  隋良野看谢迈凛的脸色,“你喝多了。”
  谢迈凛唔了一声,“照您的吩咐,去办事,办到现在,你倒好,都睡一觉起来了。”
  隋良野道:“办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谢迈凛道,“总之物有所值。”
  隋良野点了点头,“来拿给你的信吧。”
  说着便要转身回房,却发现谢迈凛没动。
  谢迈凛暧昧地笑笑,“我现在去你房间吗?”
  隋良野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平静地问:“怎么?”
  谢迈凛朝他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距离贴近,呼吸之隔,随手捏起隋良野的衣带,食指绕缠,“正经大人寝衣都不这样,你这习惯得改改了。”
  隋良野问:“正经寝衣什么样?”
  “来我房间啊,我给你看看。”
  隋良野明白他心思,但今天很忙,明天还有事,“改天吧。已经很晚了。”
  谢迈凛啧了声,“我今天喝了很多酒唉。”
  “那更该好好休息了。”
  谢迈凛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拖长着语调,往后退一步,把手里的衣带一扔,“你这院子里你最喜欢哪颗树,我去给它浇水。”
  隋良野无奈地轻轻摇头,抬起手搭在谢迈凛的肩膀,手指抚摸他的脖颈,谢迈凛笑起来,“我有点困惑,你把我当你儿子,还是当小狗?”
  隋良野道:“你要是狗就好了。”
  谢迈凛转头吻吻隋良野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臂摘下来,放回他身侧,隔开一步的距离。
  隋希仁在外喝酒回来时,正碰见韦训韦诫兄弟俩,交谈片刻,说刚陪谢迈凛替隋良野办事回来。隋希仁听罢心中觉得奇怪,再想起隋良野前些时候把李道林打发走,又疑心是不是隋良野觉察出了什么,一来二去,想去看看隋良野今夜是不是这个时辰还醒着。
  他绕去隋良野的院子,临近时便听见交谈声,正是月明星耀,他来到园口朝里一看,就看见隋良野和谢迈凛在树下不清不楚地勾搭着,这会儿声音也小了,反倒听不真切,但一对情人暧昧,光波流转,暗流涌动,连隋希仁都瞧得出,但他的视线主要还是望向隋良野,从没见过隋良野这样看外人,对一个姘头而已,隋良野的姘头还少吗,来来去去终成踏脚石,情深意切四个字怎么可能时隔这许多年在隋良野的眼里出现,如果一个人当年发愿爱意浓郁要死要活,转头重新再爱再恋,岂不是背信弃义、无情无耻的叛徒。况且,私情以外,隋良野更是在大事上翻了脸,李道林回阳都时就曾对隋希仁讲,看来隋良野是打算跟他们一拍两散了。现在看来,隋良野有了谢迈凛这个工具,就要把过去种种一并抛弃,好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怎么对得起出生入死的春禾角,如今当官当得人性都没了,要将自己洗成出水芙蓉,什么春风馆的过往,什么春禾角的老大,都不算数了,过去的人和事一并埋葬,永不再提,好让咱们隋大人步步高升,加官进爵……
  隋希仁越想越乱,越乱越恶心,抬脚踢飞地上的石子,那石子倏地一声穿进树中,打穿树干,停在树中。
  院中的人朝外看,隋希仁慢吞吞走出,现身在庭院门,面色阴郁,挤出个笑,在桃花圆门的正中间,树影在他身后摇晃,好像副诡丽的画。
  隋良野问:“找我?”
  隋希仁道:“路过。”
  说罢定定地依次扫过隋良野和谢迈凛的脸,看隋良野的肩膀紧挨着谢迈凛的手臂,隋良野面色平静,谢迈凛笑了下。
  隋希仁非常讨厌谢迈凛笑。
  隋希仁没有留下的理由,没有交谈的借口,胸中又是怒意层叠,转身便要走。
  这边谢迈凛对隋良野道:“那我也先走了,事情搞定了,信我明天去拿。”而后也走出院子。
  隋希仁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谢迈凛跟过来,停下来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简单直接,”谢迈凛来到他身边,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隋希仁侧过肩膀,但谢迈凛的手还是落在他手臂上,“我有事找你商量。”
  隋希仁警惕起来,“什么?”
  谢迈凛道:“我给你的山风盟,我要用他们办点事。”
  隋希仁一听,愣了愣,反倒笑起来,“你要用?”
  “对。”谢迈凛收起笑容,严肃道,“有重要的事需要他们去办。”
  隋希仁靠在墙上,抱起手臂,“首先得搞清楚,山风盟是谁的。”
  谢迈凛哼笑一声,“放心,既然给了你,我就没打算要回来。”
  “我不喜欢你一口一个‘给我’,好像我受了你的恩惠。”隋希仁挑挑眉毛,“你给我的是一块玉佩,一个残破的山风盟,一群六神无主的人,现在的山风盟已经和那时大不一样,人也不同,组织也不同。另外你要用,你要怎么用呢?当年在你手中,你虽然是名义上的首领,但你不可能面面俱到地负责他们,所以你用玉佩做信物,让你弟弟做代言人,你以为现在他们还是靠一块玉佩就能调动的一群人吗?这哪能长久,现在山风盟已经不认那块玉佩了,首领就是发号施令的人,用不着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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