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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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迈凛叹叹气,仰头看月亮,正是微风轻动,云散星闪,花香草香卷上身来——一种情状两份惆怅,独独不解风情。
  多说无益,谢迈凛低头亲隋良野的耳廓,沿着一条面纱般的虚影吻到他脸颊,隋良野抬手停在半空,推也不是,迎也不是,对上谢迈凛他总是进退为难,谢迈凛的唇掠过他脸颊,带一点凉意,他的手落下来,摸到谢迈凛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像碰到一把拉紧的弓,谢迈凛的脸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完整地印在他的脑中,他的手顺势滑到谢迈凛的肩背上,松松地搭着,空气融热,谢迈凛身上开始散发温度,这清凉开始变质,就像之前一样,谢迈凛对他腿上一圈红疤分外有兴趣,隋良野的两条手臂搭在谢迈凛的肩上,在谢迈凛背后交握着手,把谢迈凛卷进自己的领域。
  幸好清风又一阵,唐突冒昧不由分说地挤进他们两人中间,摇晃着树,叫醒了草,哗啦啦响成一片,隋良野猛地推开谢迈凛。
  他喘息,一手推着谢迈凛的肩膀,谢迈凛根本不理会什么清风,什么推阻,重新靠过来,蛮横霸道,势在必得,隋良野皱起眉,他的手死死抓着谢迈凛的衣服,功力道理定力和章法丢在脑后,真该死。
  他抬手打了谢迈凛的后肩,好似没力气一般,但砸对了穴道,谢迈凛停下来,不满地退后一步,伸手揉自己的肩膀,“你没必要动手吧?”
  隋良野终于可以自由地喘气,把功力道理定力和章法捡回来。
  谢迈凛瞧着他,“哪里不对?”
  “你找我就做这个?”
  谢迈凛理直气壮,“不可以吗,很正常吧,我到广东来以后就像个和尚。”
  隋良野犹豫片刻,“但是光天化日……”
  “嗯?”谢迈凛仰头看黑夜星空。
  “……野地里,有人过。”隋良野思考出结论,“不好。”
  谢迈凛装模作样地四下看、左右看、树上脚底看,“哪里有人?没有人。”说着手臂撑在树干上,叹口气,“我们已经过了你骗我我骗你的相遇,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隋良野斜眼看他,“是什么。”
  谢迈凛天马行空,张口就来,“然后是你说你过往伤心的故事,我说我过往伤心的故事;然后你心疼我,我心疼你;然后你芳心暗许,我情根深种;然后我们比翼双飞,你侬我侬;然后你怀胎三月,誓要嫁我,我说那不行我立志报效国家不谈嫁娶;然后你要死要活,非我不嫁,我为了逃婚削发出家做和尚;然后你水淹寺庙,割发与我恩断义绝,在渡口怒沉百宝箱,一跳解千愁,赌咒与我三千年再会。”
  “……”隋良野很不满意,“你怎么不水淹寺庙?你怎么不怀胎?你怎么不去死?”
  谢迈凛道:“就咱俩你心疼我我心疼你的姿势来说,我不可能怀得了胎。”
  隋良野懒得理他,整整衣服,“让开。”
  谢迈凛大叹气,很气恼的样子,“我不让。我不高兴,我不乐意,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隋良野真是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的霸道做派,哪里来的臭脾气少爷。
  “你想怎么样?”
  谢迈凛捧着自己的脸,邪恶又快乐地笑了一下,一只手拿过隋良野的手,叠在自己手上,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隋良野自然而然地摸着谢迈凛的脸,谢迈凛扭脸捏住他的手腕,亲吻他的手心,手腕,捋开宽松的袖口吻他的小臂,碎碎的细密的吻,这么温柔矜持,但另一只手却开始又开始撩起隋良野的衣摆。
  完全就是流氓。隋良野仰头看天,往后靠了靠,倚着树干,让谢迈凛靠近些,贴在他身上,他看着月亮看着星星,心想从了谢迈凛只是为了省点口舌省点麻烦,他决心做一颗无情草,让雨露打一打,当做修行,(xxx)。
  树林里一阵响动,人声由远及近传过来。
  隋良野猛地挣开谢迈凛,朝远处看,谢迈凛三番两次不得意,坏脾气暴露无疑,树林中走出的人来问路时,他没好气地让人沿山路滚下去,一路可以滚到珠江西。
  那三人中年纪稍长的,像是主人,瞧了一眼谢迈凛,“你这小子,毛可真硬。”
  谢迈凛听了便要上前“理论”,被隋良野拦下。
  另两个随从探着脖子张望,一个提着水桶,另一个背着两三条长杆,三人面面相觑,主人背着手,踱步到二人后面,一人给了一脚,用汕头话骂起来。
  谢迈凛听不懂,准备叫上隋良野离开,转头一看,隋良野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似乎听得明白,便问:“在说什么?”
  “再找地方钓鱼,听说山上有湖。”
  那三人又乱七八糟说了一大通,主人才发现谢迈凛和隋良野还盯着他们看,摆摆手要打发他们走,“看什么?回家去!”
  谢迈凛翻个白眼,扯过隋良野就要走,两人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听见一个随从向主人认错,叫他“蕃哥”,隋良野停下脚步,谢迈凛又问:“怎么了?”
  “他叫他蕃哥。”
  谢迈凛立刻会意,“不是说崔蕃来无影去无踪,在汕头消失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隋良野道:“只有一个办法试试看。”
  说罢隋良野用汕头话叫了声崔蕃的名字,那么崔蕃正激情骂人,听见这一声下意识回头,啊了一声,瞬间,五人面面相望。
  谢迈凛呵笑一声:“你还会说汕头话。”
  “就几句。”
  那边崔蕃转头就跑,随从拎桶背包扛杆乱七八糟地跟上去,隋良野拔腿就跟,谢迈凛也只得跟上,一转眼便在树林里你追我赶。
  月色光辉清凉,树枝叶影旁逸横生,满地光影斑驳,人跑过处枝影摇动,像踩乱一汪清水,跑在前面的人反而大呼小叫,招朋引伴的似的,害得谢迈凛分出心来留意是否有援兵来助,在树林中人影忽隐忽现,崔蕃跑得极快,两个随从边跑边丢下东西,顾及不得,隋良野赶在前面,觉得地上追太慢,一个翻身跃上树,在树影间一下看见了前面边跑边躲的崔蕃,崔蕃看见地上影子中有个人形,一抬头看见树上的隋良野,脱口一声我操,掉个弯钻进树影里死命跑,三人越跑越疲惫,到了分叉口,崔蕃指使几人分开,其中一个随从怀里拿出冲天炮拉响,一道绿光直上云霄,在空中炸成烟花,谢迈凛仰头一看,乐了,你们还整这个呢,隋良野连看都不看,径直朝着崔蕃追去。
  不多时,五人的追击演变成了府衙的追捕,那一道绿光唤来的不仅是崔蕃的人马,还有熟知这一套的蔡利水。
  当大队人马赶来时,隋良野已经将崔蕃逼至崖边,僵持在此,崔蕃威胁再进一步便要跳,隋良野看着他。
  蔡利水等人正在树林里和崔蕃的人缠斗,刀声火光四起,崔蕃舔舔嘴唇,像一只横开的螃蟹,小心地朝崖下看了一眼,又望向隋良野。
  “你谁啊?你抓我干什么?”
  “崔蕃,过来。”
  “谁是崔蕃,我不是崔蕃!”
  “走过来。”
  “你别逼我!再过来我跳下去!”
  隋良野朝他走了两步,崔蕃的后脚往后蹭,蹭下了半层泥土,飘下山崖。
  “你听见了吗,别过来,我真的敢跳。”
  隋良野转头对谢迈凛道:“记得拉我上来。”
  谢迈凛还没反应过来,“啊?”就眼看着隋良野朝崔蕃走去,就好像日常行走一样,不疾不徐,轻轻松松,崔蕃还没有做好跳的准备,气得不行,再三威胁都没有用,眼看隋良野剩他五六步远,一咬牙,一跺脚,仰天高喊,嘟嘟囔囔,眼睛一闭,转身便跳,说时迟那时快,隋良野一个箭步跟上去,崔蕃已经跃下了山崖,隋良野紧跟而下,一把拉住崔蕃的脚腕,反手刚刚好扒在山崖边,这块坚硬的石头是隋良野方才在月下挑选好的,但他两臂都已拉满,青筋暴起,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崖上的谢迈凛一眨眼,发现两人都下去了,一时间有些困惑,就听见有轻微的声音传来,他跑过去一看,隋良野辛苦地支撑,脸色涨红,朝他看。一瞬间隋良野心坠下去,他忽然开始怀疑将自己的性命放在谢迈凛手里或许是个坏主意。
  谢迈凛想都没想,一把将隋良野连同崔蕃一起拉上来。
  崔蕃生死关口走一遭,余波未定,正趴在地上哭,隋良野揉了揉手腕,看了眼谢迈凛,谢迈凛拎过他的手腕来看了看伤。
  蔡利水等人赶来的时候,崔蕃已经不哭了,站起来任由衙役给自己戴上枷拷,蔡利水问道:“崔蕃,你很难抓啊,藏了那么久,怎么出来了?”
  崔蕃更加不服气,跺起脚来,“他妈的我就想钓个鱼,怎了?!憋死我了!”
  第111章 红灯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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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蕃的两手在桌上划拉,故意让手上镣铐叮当作响,又作态弯腰用嘴去够碗里的水,咬了几下碗边,用舌头顶翻水碗,哀声连连,故作声响,又跺脚,又拍桌,说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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