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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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全,宋清玉却听懂了。
  民忧国之不安,秦执渊亦是如此,只是他身为君王,需忧民之忧。秦执渊并不是醉心权势之人,只是当他站在宁城之上的那一刻,当他看见哀鸿遍野、马革裹尸的那一刻起,他无法安坐于萧墙之中。
  是命运促使他走向皇位,担起这守护苍生的重担,如果可以,他又岂会不想做一寻常百姓,隐于田野,躬耕乐道。
  但坐上这个位置,他便要做到最好,他要护着大盛千万子民,让他们可以躬耕乐道,安然自足。
  此乃君王。
  夜风伴着花香裹挟而来,在二人周围轻轻盘旋,宋清玉的心忽然毫无征兆地迅猛跳动起来,那感觉太过于陌生,也太过失控,让他刹那间恍然失神。
  “阿渊。”
  秦执渊转过头与他对视,那眼神太过认真,也太过温柔。
  宋清玉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秦执渊一愣,拥住他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耳旁是潺潺水声伴着人间盛景,头上是皎皎清辉随着满天繁星。
  恍惚之际,宋清玉在秦执渊耳边低喃,那声音很轻,混杂在人世喧嚣之中,落在秦执渊耳畔,字字清晰,如雷贯耳。
  “我会陪着你,平天下,清四野,看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第79章 相思赠玉
  两人躲在无人的角落亲昵了一番,再出来时,秦执渊唇角噙着笑,宋清玉唇瓣微红,却也由着他牵着,不躲不避。
  今夜是秦执渊留在扬州城的最后一夜,明日他便要启程回京,主理朝政,一别半月不得相见。
  明日便要与宋清玉分别,秦执渊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他有心要买个什么送给宋清玉,也好让宋清玉日日看着,不至于忘了他。
  二人牵着手并肩而立,好一副天作之合。
  两侧不住有小贩吆喝着招揽生意,一位摊主见宋清玉面容姣好,眉眼含笑,一见便知是夫妻关系好的,只怕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连忙出声招揽。
  “这位夫人,本店卖的都是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儿,拿回家摆着赏心悦目,还能给孩童玩耍,不如让你夫君买几样带回去,看着也好玩儿。”
  宋清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晃了晃秦执渊的手,笑意盈盈,“夫君,要买吗?”
  秦执渊胸口一震,一时竟是呆住了,直到宋清玉又拽了拽他的手才回过神来。
  他扣紧那只手,语气难掩激动,“买!夫人要买什么,全都买下来。”
  那架势,仿佛宋清玉只要开口,他能买下这一条街。
  不过这天下都是秦执渊的,倒不会真去做买一条街的事。
  宋清玉偷笑了下,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看够了秦执渊恍然失措的样子他才心满意足去看摊上的东西。
  这一看,倒真让他看中了一件。
  小摊的橫架上挂了几只风铃,其中一只尤为别致,是用整节的竹子雕刻而成,外罩竹筒铃体,中间悬着一只小巧铜铃,不过珍珠大小,有风拂过时,风铃随风摇曳,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悠扬。
  宋清玉一看便喜欢上了。
  “店家,可否将这只风铃取下与我看看。”
  “自然,自然。”店家极为热情,立刻动手将那只风铃取下来就要递到宋清玉手中,谁料还没碰到,一只更为宽大的手已经从他手中接过,递到宋清玉手中。
  店家呆了片刻,对上了秦执渊不善的目光。
  这天乾也太霸道了吧,店主心想,给他家夫人递个东西都不行。
  宋清玉指尖刚触到竹铃,便觉掌心温凉,竹身雕的缠枝纹细腻光滑,指腹蹭过纹路时,风轻轻掠来,铜铃叮咚一声,脆响落进耳畔,惹得他弯了弯眼。
  他将风铃提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银铃似的声响一串连着一串,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倒是精巧。”
  秦执渊目光凝在他笑弯的眼尾,又落向那只晃悠的风铃,喉间轻嗯一声,伸手替他将风铃的绳结理得周正,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语气软得很:“喜欢就拿着,回头我让造办处雕百八十只,挂满你院里的廊下。”
  宋清玉闻言轻笑出声,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温柔,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哪用那般铺张,只这一只就够了。”
  说着将风铃提起,又晃了晃,“风吹着响,就当是你在身边了。”
  秦执渊心口一烫,扣着他的手往身侧带了带,垂眸看着那只竹铃,声音低哑:“只是半月。”又抬眼对店家道:“这物件,连同你摊上所有东西,都包了。”
  店家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忙躬身应着:“谢客官!谢夫人!”转身便麻利地收拾摊子,只当是遇着了阔绰的世家夫妇,半点没察觉眼前人竟是九五之尊。
  宋清玉轻戳了戳秦执渊的腰侧,嗔道:“又买这么多,你是专出门散财的才对。”嘴上说着,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面桥上走去。
  身后跟着的影卫替他们去摊上拿了东西,结清银钱。
  秦执渊侧头看他,见他唇瓣还带着未散的微红,眉眼间漾着软意,心头那点离别的酸涩竟淡了几分,只想着把世间所有好的都塞到他手里。
  他伸手替宋清玉拂去鬓边沾的一片柳絮,指尖擦过脸颊时,宋清玉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指腹,像只温顺的小兽。
  “明日我走得早,”秦执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这夜色的温柔,“不唤你了,你好好睡。”
  宋清玉闻言,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将脸贴在他手上,闷闷道:“我要送你。”
  “天冷,你身子弱,”秦执渊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抬眼,眼底满是疼惜,“等我回京,处理完朝事便立刻来接你,我日日让影卫将你的情况传回京中,等你好了我立刻就来。”
  二人信步走回府中,秦执渊身量欣长,他替宋清玉将那只风铃挂在雕花床头。
  “挂在这里,风一吹,便是我在想你。”
  宋清玉扬起唇,起身走到书房,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盒子回来,递到秦执渊手中。
  秦执渊有些惊喜,“这是何物?”
  宋清玉倚在桌边看他,“阿渊自己看看。”
  那盒子是檀香的,厚重沉实,还透着香,秦执渊打开,只见那木盒之中,赫然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美玉,他拿起来,此玉凝润如墨,温凉细腻,泛着淡淡乌金柔光,沉稳内敛,静穆衿贵。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阿渊赠我风铃,我赠阿渊美玉,聊表情思,不足为道,阿渊可喜欢?”
  秦执渊凝视着这块黑玉,眼中闪烁着星光璀璨,他细细沉思着,忽而笑了起来,“诗经王风中有言,彼留之子,贻我佩玖。古人以玉定情,玉寄相思,玉儿赠我这美玉,是定情,还是相思?”
  宋清玉但笑不语。
  秦执渊将那玉佩守在贴身的地方,生怕磕碰了一点,“喜欢,太喜欢了。玉儿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这一夜,二人在如诗如画的扬州,相拥而眠。
  第二日宋清玉晨起时,秦执渊早已离去,只留下床头叮铃作响的风铃,和床边一件沾满了雪松信香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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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彼留之子,贻我佩玖”出自《诗经·王风·丘中有麻》,以玉的纯洁、永恒寄寓爱情的永固,表达珍重与相思。
  两个人算是交换定情信物了(「・w・)「嘿
  第80章 日日盼君归
  卯时初,大明宫正殿大门打开。
  自大盛初立,正殿便是历朝历代皇帝用于上朝的处所,正殿庄严堂皇,殿内中央摆有金漆雕龙宝座,两旁直立六根蟠龙金柱,处处体现皇家威严。
  大殿上方牌匾手书四个大字---“建极绥猷”。
  上承天命,下承民意,承天立法,抚民顺道。
  这块牌匾,是大盛历代君臣穷极一生殚精竭虑所求的一切。
  一名起居舍人并一名起居郎分别立于大殿金柱之后,他们面前放置着一张简陋的桌椅,不过两三块木板拼接而成,上方摆着笔墨,就是在这方小小桌案上,他们记录着大盛数百年来的朝政大事,生杀夺予。
  多少红袍血洒金殿,多少忠魂九死不悔。
  或许在这个平常的日子,又有多少人因为这朝堂上一句话头颅滚地,身首异处,此刻的他们,不得而知。
  片刻后,一群太监从侧门鱼贯而入,分立于大殿两侧金柱后的角落,低垂着头,宛若雕塑。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刺破尚未亮透的皇城上空悠悠扬扬传远,“百官进殿——!”
  阶下的小太监听到此言,仰起脖子,“百官进殿——!”
  这声音一层层传下去,殿外等候多时的官员们这才手执朝笏依次进殿。待到官员纷纷站定,秦执渊才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大明宫。
  “百官觐见!”
  两侧站立的数十名官员齐齐向前一步,手持玉笏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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