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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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执渊的手轻轻擦过宋清玉泛白的脸庞,指尖触到的肌肤很细腻,却泛着冰凉,他眉头拧紧,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还说没事,脸都白透了。我叫府医来看看?”
  “不必了,不过是寻常的孕吐罢了,哪里犯得着兴师动众。”
  “那我让人换些菜上来。”
  这次宋清玉没有拒绝。
  孕吐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浸泡在酸水之中,却无论如何吐不出一点儿东西。
  但不进食也很难受,只能勉强吃一些清淡的果腹。
  不一会儿,凌风端着小米粥和桂花糕进来,粥熬得软烂,冒着淡淡的热气,桂花糕切成小巧的方块,甜香清浅。
  秦执渊倾身盛了一碗粥,吹凉了才递到宋清玉唇边:“尝尝,温的,不烫。”
  宋清玉张口喝了一口,米粥软糯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不适感散了些,他点了点头:“味道正好。”
  秦执渊便一勺勺喂着,偶尔夹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动作轻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清玉有些不习惯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别人代劳,他伸手将那碗粥接了过来,“你也吃一些吧,让他们做点你爱吃的。”
  “哪里这么麻烦了。”秦执渊同样端起一碗清粥,“以后玉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
  宋清玉有些好笑,同时心里泛起阵阵暖流。
  两人就着糕点和方才未撤的小菜吃了些粥,秦执渊想着临州事情将了,便与宋清玉商量回京的事。
  “京城拨下的赈灾粮已经运到,修建水渠的事也准备就绪,只等拿下东南五州即刻就可开始。最多十日,我就得返回京城。”
  宋清玉有些疑惑地看他,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风将剩下的饭菜撤了下去,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秦执渊拉着他在撑着窗户的软榻上坐下,暖阳从窗户斜斜倾斜进来,落在二人身上。
  “你如今情况还不稳定,不宜长途跋涉,所以暂时不能回京。”
  宋清玉那只被秦执渊抓住的手顿住了,“你让我留在临州?”
  “不,不是留在临州,我准备送你去你外祖家修养一阵,我陪着你去住几天,然后再回京,好不好?”
  程家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人不少,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况且程家人对宋清玉爱护异常,非要宋清玉留在这边的话,也只有送去程家能让他稍微安心了。
  当然,他还会再留下一些人手保护宋清玉。
  宋清玉指尖抵着秦执渊温热的掌心,垂眸看着榻边落的几缕春日阳光,睫毛轻颤了颤,半晌才抬眼,语气里掺着点不易察的怔忪:“去外祖家?”
  他十来岁开始就在江南程家长大,后来孤身赴京,如今又辗转随秦执渊来这临州,已有两年没回过那个满是桂香与流水的宅子了。
  “怕外祖他们操心。”宋清玉轻轻挣了挣手,却被秦执渊握得更紧,“况且你回京后诸事繁杂,我若去了江南,你难道不会挂怀?”
  秦执渊抬手抚过他微凉的鬓角,将散在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垂,语气软得像窗外的暖阳:“程家是你的家,外祖舅父们疼你还来不及,何来操心一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怀着肚子里的小东西,我问过大夫,孕期需要大量的信香安抚,留你在这边太久我也不放心,等孩子满了三月,情况稳定下来,我立刻来接你回去。”
  如果不是顾忌着宋清玉的身体,秦执渊是一点儿也不想把他独自留在外面的,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宋清玉身边。
  但京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镇南王的事,赵家的案子,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去落定。
  宋清玉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他却没想秦执渊竟想得这般周全,他虽然在江南住惯了,可入宫这几个月早已有了许多牵绊,此刻要独自留在这里,竟是有些不舍。
  还有秦执渊,宋清玉不否认在宫里这几个月,秦执渊对他的好,他也曾在那些充满温情的点点滴滴中心动,但爱恨交织,他也曾经痛恨。
  直到秦执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汩汩鲜血喷涌而出,迷糊了他的视线,那时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对秦执渊,也早已生情。
  第75章 裴将军
  才刚有些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便要猝然分离,宋清玉心底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
  像是有一团浸透的棉花堵在胸口,闷闷地,却又解不开。
  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已经习惯将太多的情愫压在心底。表现出来的只是风轻云淡。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两日,等这边的事解决一些。”
  秦执渊见他应得干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漾开软意,却也瞧出他眉宇间那点藏不住的悒郁,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蹭:“玉儿有没有舍不得我。”
  宋清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闻着那熟悉的龙涎香,鼻尖更酸,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揪着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不过一个月,很快的。”
  其连一个月都不到,等秦执渊回京时,孩子应该已经两个多月了。
  “嗯,很快。”秦执渊应着,将掌心小心覆在他小腹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我让人先传信去程家,也让你外祖父有个准备。”
  “好。”
  两人商量好了,秦执渊便很快让人安排下去。
  两人一如往常地相处,可秦执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
  比如晚上就寝的时候。
  宋清玉会刻意地滚进秦执渊怀里,还固执地要闻他身上的信香,如果觉得味道太淡,宋清玉就会压低声音,不满地道:“不够。”
  那声音又清又冷,尾音却微微上扬,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秦执渊就伸手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胸膛贴住他单薄的后背,闭着眼来蹭他的脖子,“嗯?什么不够?”
  “你的信香,我闻不到。”
  秦执渊于是就笑了,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惹得宋清玉后颈微微发麻。
  他收紧手臂将人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宋清玉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肌肤,控制着腺体释放出更多信香,让那缕清冽又带着暖意的雪松信香,浓浓郁郁裹住宋清玉的周身。
  “这样够了?”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缱绻的慵懒,掌心绕到身前,轻轻覆在宋清玉小腹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宋清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转身鼻尖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贪婪地吸着那熟悉的味道,原本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开,像只寻到暖窝的猫,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嗯。”
  这几日因着孕吐与即将分离的郁气,他夜里总睡不踏实,唯有靠着秦执渊的信香,才能勉强安睡。
  那味道像是有安神的魔力,能压下胃里的酸意,也能抚平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不舍。
  秦执渊瞧着他这般依赖的模样,心底软成一滩水,又掺着几分酸涩。
  他知道宋清玉素来嘴硬,便是真有满心的不舍与依赖,也只会藏在这般不经意的小动作里。这两日宋清玉对他的态度柔和了许多,他又岂会看不出宋清玉对他有些情谊。
  他轻轻吻了吻宋清玉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安心睡吧,玉儿。”
  之后,秦执渊将临州的事尽数捋顺,赈灾粮的发放交托给心腹,水渠修建的图纸反复核对,东南五州的布防也一一敲定,半点不敢含糊,只盼着能早些了却俗事,送宋清玉去江南。
  宋清玉还在临走前一天见到了传闻中的裴将军。
  当初秦执渊对他说过裴承修与父后的事,宋清玉一直很唏嘘,也对这位传闻里的裴将军多了些许好奇,此番总算见到本人。
  裴将军年近四十,穿着一身玄色细鳞盔甲,甲片在廊下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辉,腰间悬着一柄缠枝纹佩剑,身形颀长挺拔,脊背挺得如劲松般笔直,不见半分岁月的沧桑,反倒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与挺拔。
  他生得极俊,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却不显得凶戾,眼窝微陷,瞳仁是深浓的墨色,眸光沉凝如寒潭,扫过处自带慑人的威势。
  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利落分明,下颌线棱角清晰,连颌下那点浅浅的胡茬都修剪得齐整,添了几分铁血之外的成熟韵味。
  彼时秦执渊正扶着宋清玉在廊下晒暖阳,听闻下人禀报,便直接将他请了进来,微微颔首:“裴将军。”
  裴承修抬手抱拳,声线沉朗如钟,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感,却不刺耳:“陛下。”
  目光落至宋清玉身上时,稍顿了顿,见他身量清瘦,眉眼温润,秦执渊护得紧,应当便是传说中的宋贵妃,却并未多言。
  宋清玉亦在打量他,心头暗忖,按照秦执渊的说法,这位裴将军因为父后的缘故驻守边关多年,拒回京城,这般人物,果然生得一副铁血傲骨,眉眼间的英气,是久居朝堂之人绝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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