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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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执渊的右手紧紧抓着宋清玉的手,就这样靠着他的手睡了过去,好像生怕宋清玉会趁着他睡着时消失不见。
  许是长途奔波,又带着重伤强撑,饶是秦执渊体魄过人,也抵不住这般耗损。他的呼吸浅而匀,绵长的气息拂过宋清玉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宋清玉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起破庙里那柄劈下的大刀,想起那滚烫溅在脸上的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又发胀。
  他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秦执渊的手背。
  秦执渊的睫毛倏地震了震,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掌心,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口中模糊地咕哝了一句“玉儿”。
  宋清玉的眼眶倏地一热,别开脸,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喉间泛起一阵难言的涩意。他偏过头,看着秦执渊沉睡的脸,良久,才低声道:“嗯,我在。”
  秦执渊睡得不久,宋清玉醒来不到一刻钟他便也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抬眸望向床上的人,宋清玉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却好歹多了几分生气。
  秦执渊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却舍不得离开,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清玉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肩头缠着的白纱布上,那纱布边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想来是方才睡着时压到了伤口。
  他的喉间泛起一阵涩意,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没事……你呢……”
  “小伤。”秦执渊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过是皮外擦伤。
  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后背的伤口却被牵扯,疼得他眉心一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宋清玉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小心点。”
  秦执渊抿唇笑了笑,被宋清玉关心的感觉太好了,只是笑着笑着想起某件事,眸色逐渐变得复杂。
  “怎么了?”宋清玉对眼神十分敏感。
  秦执渊摇了摇头,伸手去扶他,“先起来吃点东西,饿了吧?”
  宋清玉被他扶着坐起身,后背垫上了软枕。
  不多时,凌风便端着食盘进来,青瓷碗里盛着熬得软烂的白粥,旁边配着一小碟清淡的酱菜,还有一碗温热的汤药。
  秦执渊接过食盘,挥手让凌风退下,亲自舀了一勺粥,吹得温热了才递到宋清玉唇边。
  宋清玉没躲,张口含住,温热的粥糜滑入腹中,熨帖了空荡许久的肠胃。
  秦执渊不嫌麻烦,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一碗粥见底,秦执渊又端过那碗汤药,眉头微微蹙着:“把药喝了,大夫说你受了惊,得好好调理。”
  宋清玉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喉结动了动,他有些迟疑,“这药……”
  先前那两人说他怀孕了,若是有了孩子,还能随便喝药吗?
  秦执渊注视着他的神色,终究没有欺瞒他,“是安胎药。”
  虽然他不知道宋清玉是否会接纳这个孩子,是否会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可他不愿瞒着宋清玉。
  不管这个孩子是去是留,都应该是由宋清玉亲自决定的,宋清玉都应该知情。
  “大夫说你有孕了,已经一个半月,快到两月了。如今月份尚浅,看不出男女。”
  话说出口,秦执渊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清玉,仿佛是在期盼他给出怎样一个答案。
  如果宋清玉愿意留下,愿意拥有一个他们共同的骨血,那很好。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秦执渊都会好好疼爱他,陪他长大。
  若是宋清玉不想要……也没什么,宋清玉本来就身体不好,想要生下这个孩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第72章 我怎么会不要他
  宋清玉蜷了蜷手指,却并没有表露出太过吃惊的神色,只是淡淡点头,“我知道。”
  他抬手接过秦执渊手中的药碗,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你知道?!”秦执渊震惊得手都在颤抖,手中的碗被拿走,空落落的,他下意识摸了颗糖递给宋清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早就知道了?宋清玉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秦执渊心里涌起狂喜,但随后又被一阵懊悔压下,算算日子,这个孩子是春闱案那两日来的。
  那几日他们做了好几次,唯有后来强迫宋清玉的那一次成了结。
  宋清玉看到这个孩子,会不会想起那一夜。
  他记得宋清玉后来有多害怕。
  “昨日那些绑匪在门外说话,我听到了。”宋清玉开口打断了秦执渊的胡思乱想,他目睹了眼前人宛如川剧变脸的表情变化,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惊讶到狂喜到懊悔再到失落最后演变为一脸苦涩。
  宋清玉:……
  “那……那你怎么想的?”秦执渊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昨日在绑匪闪着寒光的刀刃前尚且面不改色,此刻却如同一个小孩般小心翼翼。
  他原本对小孩子没有很喜欢,也从未想过会与哪个后妃孕育子嗣,可如果是他和宋清玉的孩子,那应该是不错的。
  他的玉儿这么好看,生下的孩子应当也如他一样好看,以后养得白白胖胖,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孩子,宋清玉会不会多喜欢自己一点?哪怕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唯一的问题就是,宋清玉的身体太弱了。
  昨日大夫诊完脉,说宋清玉如今的身体孕育子嗣没有问题,但是可能会吃点苦。以后万事都要格外小心。
  其实秦执渊更倾向于拿掉这个孩子,这个突然来临的孩子本就是个意外,它不在两人的意料之中,还会让宋清玉想起不好的过往。
  比起这个孩子,秦执渊更希望宋清玉开心,希望他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宋清玉想要呢?如果他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会不会有一丝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想留下他们的孩子。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宋清玉含着口中的糖看秦执渊,糖块的甜蜜在舌尖化开,压下药汁的苦涩。
  “我……你想要吗?”秦执渊将空了的药碗放到托盘上,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准备探探宋清玉的口风。
  “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他。”无论这个孩子因为什么来到他们身边,但此刻已经在他腹中生了根,静悄悄地生长了快两个月。
  也怪他自己疏忽,如果他第一时间吃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可既然已经来了,他就不能剥夺它的生命。
  秦执渊捧住宋清玉的手,“这个孩子……会让你受很多苦。”
  宋清玉的指尖被他掌心的温度暖着,他垂眸看向二人交握的手,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窗外掠过的风,“我想留下他。”
  秦执渊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好。”他终是哑着嗓子开口,手掌微微收紧,力道却拿捏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宋清玉,“我们一起等他长大,宫里的太医我都挑最好的,御膳房每日的膳食亲自过目,一定会让他平安来到这个世界。”
  宋清玉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起来。
  两人都受了伤,宋清玉在林间奔跑时身上多了些擦伤,还有被麻绳磨得破皮的手腕,看起来竟比秦执渊上次留下的还要严重数倍。
  二人在知州府养了几日伤。
  那日回来后知州便出兵扣下了赵家在陈安郡的本家,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押入牢中候审。至于镇南王,秦执渊向镇守东南的裴承修传了圣旨,又传信回京让顾清和派兵,准备从两面攻入拿下镇南王。
  罪名便是刺杀皇帝,意图造反。
  虽然应承勋本人并不知情,可秦执渊的确是被他手下的人砍伤的。
  应承勋豢养了一大批人帮他搜寻美人,这一次刚好撞到秦执渊身上,应承勋和那些绑匪的关系只要稍微查一下便能查出来,明面上也有个正经削藩的理由。
  他知道秦执渊削藩之心早已有之,镇南王拥兵自重多年,本就是皇权腹心之患,这次刺杀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由头。
  镇南王身为藩王是有权在封地建立军队养兵的,只是数量有所限制,但私底下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当然,以镇南王那个养女人如养军队的阵势,估计也没多少钱养私兵。
  两边动作很快,不到十日援军就到了临州。
  堂内密匝匝站满人,全是临州的官员以及京城赶来的大臣。
  皇帝在临州遇刺,此事一出天下皆知,其中不乏有秦执渊推波助澜散播消息的原因。
  裴承修出兵太过迅速,甚至没有给镇南王召集援兵的时间,短短两日便攻入东南五州,击溃镇南王大半势力。
  如今东南五州如同瓮中之鼠,只等待着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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