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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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背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他却不敢耽搁,撑着地面踉跄起身,辨了辨方向,朝着荒僻的林间狂奔。
  身后的厮杀声没有断绝,夹杂着兵刃相击的脆响与怒喝,宋清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用尽全力地奔跑。
  可没跑出半里地,前方的林道忽然迎面而来一队提刀的人。
  宋清玉的脚步猛地顿住,眸色骤沉。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绷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凝起一层寒霜。
  .
  “陛下,今早有人在知州府门前留下此信。”
  秦执渊已经一夜没合眼了,此刻眼底布满猩红血丝,闻言他立刻伸手接过信封,两三下拆开。
  “若想救人,今夜酉时独自前往断魂涯。若敢使诈,即刻杀之。”
  秦执渊收拢五指,原本平整的信纸一下子被捏成皱巴巴一团。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局,要他孤身前往,怕是要直接除掉他。
  无论是设局者是谁,秦执渊必须去。
  他们拿住了他的软肋。
  他没办法眼睁睁抛下宋清玉不顾。
  但是,秦执渊也不可能空手而去,那样更没有可能救下宋清玉。
  “墨一,今晚带上弓箭手,提前埋伏在断魂崖,届时听我指令,即刻毙命。”
  无论宋清玉在不在,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要亲自去确认。
  这一日太过煎熬。
  酉时,正是落日余晖之时,也是断魂涯风景最美之时,残阳如血,丹枫迎旭。
  秦执渊一身玄色劲装,未带一兵一卒,只身前往断魂涯。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眼底的猩红血丝在昏暗中愈发骇人,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着青白,每一寸肌理都绷得紧紧的。
  崖顶的空地上,一道雪白身影被两道黑衣劲卒钳制着,手腕上的铁链锁在一块巨石上,磨得皮肉溃烂,渗出血珠。
  那人身形清瘦,垂着头,一头黑发如瀑落下,发间还簪着一只碧玉簪子,是宋清玉惯用的那只。
  “陛下果然守信。”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阴影,手中长刀把玩得虎虎生风,身后跟着数十名劲装死士,将整个崖顶围得水泄不通,“孤身赴约,倒是有几分帝王气魄。”
  秦执渊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白色身影上,那目光滚烫得几乎要灼穿雾气,声音却冷得像崖底的寒冰:“赵恒,你好大的胆子。赵家是要反了吗?”
  赵恒仰头笑了两声,“陛下今日只身前来,竟还是这么大脾气,”他拿起手中长刀,抵在宋清玉脖子上,“不怕我一刀下去,要了贵妃娘娘性命?”
  见秦执渊不语,他又自顾自道:“今夜过后,大盛就该换个皇帝了。要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呢?不如就说,大盛皇帝微服私巡,为救美人落入虎口尸骨无存怎么样啊?如此深情,也算一段佳话了。”
  “今日你若自裁于此,我便留你这小美人性命,日后改朝换代,我留他在府中做个贵妾,日日夜夜代替你疼爱他,可好?”
  秦执渊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会为了他,去死?”
  秦执渊抬起手,藏在山林中的影卫们一下子拉紧手中的弓弦。
  第69章 他在哪里
  “赵恒,其实你心里,很紧张吧?”
  赵恒面色一顿,顷刻间就恢复正常,但秦执渊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的异样。
  “我有什么好怕,现在怕的难道不是陛下吗?听说你对这宋贵妃疼爱异常,你舍得他去死吗?”
  秦执渊没有给他回答,直接向下做了个手势。
  刹那间,无数支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来,直直穿透了几名死士的心脏。
  而有一支箭,不偏不倚,射到了赵恒的膝盖,血液喷涌而出,赵恒一下子跪倒在地。
  顷刻间,局势反转。
  秦执渊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朕自然舍不得他去死,可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他。”
  秦执渊与宋清玉日日待在一起,怎么可能认不出宋清玉是什么样子。
  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形、样貌与宋清玉都很相似,可秦执渊不会认错人。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被锁住的人面前,擒住他的下巴抬起。
  散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这张脸如果遮住上半部分,只露出下巴,与宋清玉有九分相似。
  骗别人够了。
  但想要骗秦执渊,不够。
  他的玉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认错。
  秦执渊松开手,将手中的剑锋贴上赵恒的脖子。
  “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赵恒眼神向上瞪着眼前的秦执渊,他知道,局势到这一刻,他已经输了。
  “我不知道。”
  本来人已经到了手中,他派了好几个心腹死守着,就等着今夜引来秦执渊,将秦执渊永远留在断魂崖。
  可谁知镇南王那个老东西临时倒戈,忽然派了一队死士来抢人。
  两方交手,没有人注意到屋里的宋清玉。
  他们谁也想不到那个柔弱的坤泽会趁着混乱跳窗逃跑,毕竟窗户那么高,坤泽体力又弱。
  等打完发现屋内没人时守卫立刻去找,但找遍方圆五里都没有宋清玉的身影。
  手下人只好来回禀赵恒。
  赵恒得知宋清玉失踪,还以为是被秦执渊的人接应了,他暗中观察了知州府一整天,确定宋清玉没有回府,这才敢带了个与宋清玉相似的人过来,想要赌一把。
  谁知秦执渊一眼便看穿了。
  “你不知道?”秦执渊的剑锋又进了一寸。
  “他跑了…跑了,今日有人来截人,等两边打完,人已经不见了!”
  赵恒疼得浑身发抖,膝盖处的血汩汩往外冒,浸透了身下的乱石,可他看着秦执渊那双淬了冰的眼,硬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陛下杀了我便是,”他扯着嘴角,笑得狰狞,“左右都是一死,能拉着陛下的心肝儿垫背,我赵恒……不亏!”
  秦执渊的剑锋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铁器划破皮肤,一丝血线顺着赵恒的脖颈蜿蜒而下。
  崖风猎猎,卷起秦执渊的衣袍,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沉得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垫背?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微用力,剑锋便要割开赵恒的喉咙。
  “陛下!”墨一的声音忽然从暗处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有消息了!”
  秦执渊猝然起身,丢下手中的刀,“他在哪儿?”
  “我们的人在贵妃失踪一里的地方发现了他衣服上的一颗珍珠扣子。据当地人说,附近常有年轻男女无故失踪,贵妃应当被掳走了,此时恐怕在镇南王手下,只是镇南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否则怎么会派人去抢。
  秦执渊当即翻身上马,“把赵恒带回知州府,别让他死了。”
  到时,他可是拔除赵家的罪证。
  .
  “屋里这个可是一等一的货色,今天真是走了大运,走在路上都能白捡一个貌美的坤泽,送上去王爷肯定喜欢。”
  “好看是好看,可是这怀着孕,不太好办啊,王爷可不喜欢孕夫……”
  宋清玉在这样的吵闹下渐渐醒来,手上熟悉的触感让他确定自己又被绑架了,他在昏黄的油灯下回过神来,外面人的对话传入他耳中。
  怀孕?
  谁怀孕了,难道是在说他吗?
  宋清玉的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好像确实鼓起来一些……
  他虽然是坤泽,可先前每次房事过后都有用药,秦执渊也没有成结,怎么会……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下,只觉得荒谬至极。
  外面的聒噪还在继续,粗鄙的话语透过破旧的窗棂钻进来,刺得他耳膜发疼。
  “就算怀了,不过一副药的事,把那小杂种弄掉再送上去,王爷要是嫌弃,咱们先享受一番,再转手卖去南边的窑子,这模样,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得也是,我明日便去买副药来……”
  宋清玉闭了闭眼,指尖微微蜷缩。
  今日那一场逃跑已经消耗他太多力气,脚也在跳下来时有轻微扭伤,再加上后来长时间的奔跑,彻底肿了起来。
  况且他一日未曾进食,此刻就是想逃也没有力气。
  小腹隐隐约约传来坠痛感。
  “砰”的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方才在外头聒噪的两个杂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淬了毒的钩子,看得人胃里翻涌。
  “醒了?”那人嗤笑一声,“倒是个识趣的,没瞎折腾。”
  宋清玉猛地侧身躲开,动作幅度不大,却牵扯到了扭伤的脚踝,疼得他额角沁出冷汗。
  他抬眼看向那人,素来清冷的眉眼间凝着一层薄冰,声音虽因缺水而沙哑,却带着慑人的力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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