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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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王爷争夺储位争得头破血流时,他悠哉悠哉在王府吃香喝辣。
  秦执渊登基后,秦执曜被他亲手下旨处死。
  而这位二哥却没有取其性命,只是给他划了块封地,让他前往封地逍遥快活。
  这些年来端王看似老实,在封地也没传出什么奇闻异事,但到底怎样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秦执渊指尖捏着那枚玄黑棋子,指节微微泛白,眸色沉得似浸了寒潭的墨。他落子的力道重了些,棋子撞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惊得烛火轻轻摇曳。
  “端王看似闲散,实则却不然。”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当年许多次,若不是他暗中相助,秦执曜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只是他藏的太深,我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那赵家为何如今却要押他?”
  秦执渊对上宋清玉清润的眼神,瞬间笑了,“在赵家眼中,秦萧昀不过是个喜好玩乐的纨绔。一个没什么威胁的皇帝自然是好拿捏的,总好过我这个日日想取他们项上人头的恶狼。”
  宋清玉指尖的白子顿在半空,眸色微凝。
  他垂眸看向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纹路,像是在看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赵家是想扶持一个傀儡皇帝,自己做大盛的王。”
  “可惜了。”秦执渊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棋子,笑意里却半点温度也无,“秦萧昀若真是个任人摆布的纨绔,当年也护不住秦执曜那么多次。赵家机关算尽,怕是到头来,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怕的是,赵家会在途中布下埋伏,不慎伤及宋清玉性命。
  秦执渊已经做好决定,等到下一个驿站便兵分两路,让另一队护送一辆马车先行,他与宋清玉走另一条道。
  这样一来暗处的人就会选择去追赶自己所在的车队。
  宋清玉落子的手缓缓收回,指尖轻轻抵在唇角,眸色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春水,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兵分两路固然能引开追兵,”他抬眼看向秦执渊,烛火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可赵家既敢勾结藩王,必然留有后手。他们如今不知我已离宫,不会将矛头对准我。他们一心想围堵陛下,反倒会对那支‘诱饵’车队不屑一顾,转头来堵截我们真正的去路。”
  秦执渊的指尖猛地一顿,玄黑棋子在棋盘上磕出轻响。
  “那依你之见?”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将计就计。”宋清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狡黠,“诱饵车队照常出发,只是车里不必空着。”
  他屈起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天元,“让心腹换上我们的衣物,做出同乘一车的假象。而我们,则混在寻常商队里,走那条最不起眼的小路。”
  秦执渊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心头猛地一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宋清玉这般清晰地剖析权谋,这般不动声色地设下圈套,像个小狐狸一样。那清冷的眉眼间,竟隐隐透出几分通透与谋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而攥紧了棋子。“玉儿,”他低声道,“你从前……是不是也这般,总是在心里想了许多?”
  想得太多,顾忌的太多,所以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心。
  宋清玉垂下眼眸,摩挲着手中玉子。
  恰在此时,车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
  “有山匪来袭!”
  宋清玉指尖的玉子险些滑落,他抬眸时,眸色已然沉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润淡然。
  车身被巨力碰撞,棋盘一抖,玄黑与莹白的棋子簌簌滚落,混着烛火的微光,衬得两人眼底都藏着几分紧绷。
  “别害怕。”秦执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没有丝毫慌张,他牵住宋清玉的手。
  “就在此处坐着,不用露面,裴铮会解决的。”
  宋清玉心领神会,他拢了拢衣领,将那身温润的气质掩去几分。
  车厢外的喊杀声越来越烈,兵刃相击的脆响混着人仰马翻的嘶鸣,震得车壁微微发颤。
  偶有流矢擦着车厢飞过,钉进远处的树干里,发出沉闷的笃声。
  宋清玉垂眸看着满地滚落的棋子,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却依然端坐不动。
  秦执渊则在窗边撩开一丝帘缝往外看,那双沉敛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
  第65章 到达临州
  在短暂的厮杀后,马车外的铮鸣声停了下来。
  裴铮走到马车旁低声回复,“来人不像是山匪,是有备而来,此地不安全,先护送主子们离开。”
  秦执渊淡淡“嗯”了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吧。”
  暗卫损伤不多,片刻后,车队再次架起马车,离开了此处。
  只留山林间一地狼藉血肉。
  车厢内,秦执渊将宋清玉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有没有吓到?”
  宋清玉摇了摇头,“我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前面会出事,我们换一条路走吧。”
  现在这条路是离下一个站点最近的路,宋清玉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不能走这条路。
  秦执渊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他扬起帘子叫来裴铮,“换一条路,绕道去文州。”
  裴铮从不怀疑陛下的决定,秦执渊一吩咐他便立刻着人掉头。
  幸好接下来的路无惊无险,他们顺利在夜幕降临前到达文州。
  到了驿站,前去探路的影卫便来回消息。
  他们今日原本要走的那一条,在一处山坡出现巨大滚石,路过的两辆马车都被砸下了悬崖,车上的人尸骨无存。
  “今日刺杀的人训练有素,使用的武器皆是精良,打斗的手法也不像山匪,倒像是豢养的死士。”
  秦执渊早有预料,“这群人怕是派来探路的,想试试我们有多少实力。”
  幸而临时改路众人才躲过一劫。
  昏暗的烛火跳了跳,将窗棂上的竹影晃得忽明忽暗。秦执渊将宋清玉微凉的手拢在掌心,眸色沉得像淬了墨的寒潭。
  “死士豢养耗资甚巨,寻常势力绝不敢这般铺张。”他薄唇微抿,声音里淬着冷意,“这次赵家是下了大手笔。”
  秦执渊甚少出宫,皇宫戒备森严,赵家没有动手的机会。
  再加上最近赵家接连受挫,他们是要抓紧这次机会给秦萧昀铺路。
  宋清玉垂眸,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指尖微微蜷缩,触到秦执渊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秦执渊登上皇位的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
  一个皇子,既要能文,也要善武。
  “赵家势力不浅,前面的路怕是不好走。”
  经此一劫,众人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夜里,正当宋清玉熟睡时,秦执渊收到了暗探传来的消息,临州水势愈发大了,已经有许多流民背井离乡。
  于是第二日开始,他们加快路车前往临州,终于在第九日夜晚赶到临州。
  出乎意料的是,在后面几天的路程中,再也没遇到什么意外。
  一进入临州城,便能看见满街无家可去的百姓。
  马车轱辘碾过泥泞的官道,车帘被风卷得微微晃动,漏进一片湿冷的天光。
  宋清玉指尖抵着微凉的窗棂,目光落向窗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沿街的屋舍大半塌了半边,残垣断壁上还挂着被泥水浸透的草帘。
  泥泞的街面上,挤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老弱妇孺互相搀扶着,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泥水糊得辨不出原色。
  有个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孩,坐在断裂的门槛上,低声啜泣着,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哭声细弱得像一缕游丝。
  几个青壮汉子赤着脚,扛着半袋受潮的糙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破庙的方向走,脚下的淤泥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
  秦执渊坐在他身侧,玄色的衣袍衬得面色愈发沉峻,他掀着车帘的手骨节泛白,目光掠过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眸色沉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宋清玉收回目光时,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头微动,刚想开口,秦执渊却先他一步。
  “没想到临州城竟已凄惨至此,朝廷拨款十万两到临州救助灾民,那临州知州竟然如此无所作为。”
  宋清玉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对于一位帝王来说,看到自己付出无数心血治理的国家是这副凄凉破败的模样,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无疑是最大的残忍。
  秦执渊不知道过去的几十年临州是否年年都是如此。
  在先帝在位的最后二十年,对朝堂之事逐渐放松了许多,他把更多时间花费在追求享乐和长生上。
  也就是那时起,临州每年传回的灾情一年比一年严重。其中有多少是天灾,多少是人祸,说不清楚。
  秦执渊继位以后,决心要处理好临州之事。他减免临州三分之二的赋税,调离了原来的知州,派遣新任知州前往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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