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掉河里。”
  南宫青没说话。
  “你放心,”颜浅把手伸过去,在黑暗中摸到了南宫青的手,握住,“下次不掉河里了。掉也掉你怀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你脸皮厚…”
  南宫青没接话。他把颜浅的手拉到胸口,按在心口上。
  “感觉到了?”
  “………”
  “它跳的时候,你在。”
  颜浅把脸埋进南宫青的肩窝。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同生共死?”
  “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南宫青在他头顶亲了一下。“睡了。明天早起。”
  “好。”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南宫青已经起了,正在穿衣服。
  “醒了?”。
  “嗯。”颜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鸡叫了吗?”
  “快了。”
  颜浅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下来,开始穿衣服。他穿得很慢,一边穿一边打哈欠。
  “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就是不想起。”
  “那再睡会儿。”
  “不了。”颜浅把最后一件外衫套上,“早点走,早点到。去吃好吃的…”
  “还没到就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颜浅把包袱背好,回头看了南宫青一眼,“而且你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先来,所以今天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停了一瞬。
  “走。”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柜台后面没人,伙计还在睡。南宫青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推开后门,走进院子。
  马车还在。两匹马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见人来了,打了个响鼻。
  颜浅爬上车辕,南宫青把包袱放进车厢,也上了车。鞭子一甩,马车从后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颜浅坐在南宫青旁边,看着两边的房屋慢慢往后退。
  “你说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走,像不像做贼?”
  “像。”
  “那我们偷了什么?”
  “偷了一个人。”
  颜浅愣了一下。“谁?”
  “你…”
  颜浅:“你偷我干嘛?我又不值钱。”
  “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
  “你说得不对。”
  颜浅侧过头看着他。南宫青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分明,表情很平静。
  “那你说,值多少?”
  “无价。”
  颜浅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风景。天边的鱼肚白慢慢变成了橘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南宫青,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心脏不好。”
  “你心脏怎么了?”
  “跳得太快,你一说话,它就跳。你再说话,它就要跳出来了。”
  南宫青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我不说了。”
  “不行。”
  “你不是嫌跳得快?”
  “跳得快也比不跳好。”颜浅把手放下来,靠在车框上,“你继续说吧。反正跳死了你负责。”
  “负责。”
  颜浅笑了,把脸埋进胳膊里。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天彻底亮了。
  “别叫我‘浅浅’,叫‘公子’。”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想当公子。你是赶车的。”
  南宫青:“公子。”
  颜浅笑了。“再叫一声。”
  “公子。”
  “好听。再叫。”
  南宫青不叫了。颜浅笑着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南宫青,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就是……赶路。换地方。赶路。再换地方。”
  南宫青想了想。“会。”
  “你不烦?”
  “不烦。”
  “为什么?”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颜浅闭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发亮。
  “因为你在。”
  颜浅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这个人,说话太好听了。”
  “实话。”
  “实话才好听。”
  颜浅不再说话了。他靠在南宫青肩膀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首没头没尾的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晒着的猫,舒服得想叹气。
  “到苏州了别忘了叫醒我。”
  “好。”
  天大地大,路还长。
  颜浅闭着眼,在那个“好”字里,慢慢睡着了。
  第85章 苏州的故人
  马车进了苏州城,天已经过午。
  颜浅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南宫青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衫。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两边的街景已经变了,扬州的街宽直,苏州的街曲婉,河道比路还多,石拱桥一座接一座,船从桥下过,人在桥上走。
  “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到了。”南宫青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把他翘起的头发按了按。
  颜浅拍开他的手,自己捋了两下。“有人接应?谁啊?”
  “沈之初。”
  颜浅愣了一下。“沈之初?这名字听着像个读书人。”
  “沈家在苏州做丝绸生意,祖上与凌霄宗有旧。我小时候跟他父亲有过往来。”南宫青顿了顿,“他比我小两岁,小时候见过几次。”
  “关系好吗?”
  “一般。”
  “一般人家会来接你?”
  南宫青没回答。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沈府”两个金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别家的大一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不等南宫青下车,门就开了。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缺钱”的气场。
  “南宫兄!”他老远就拱手,声音洪亮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可把你盼来了!接到你的信,我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
  南宫青下了车,还了半礼。“之初,好久不见。”
  “三年了!”沈之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南宫青一番,“你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跟块千年寒冰似的。”他拍了拍南宫青的肩膀,完全不介意对方身上的冷气。
  颜浅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在南宫青身后。沈之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
  “这位是?”
  “颜浅。我徒弟。”
  沈之初盯着颜浅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徒弟?南宫兄,你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好看的徒弟?江湖上传闻的圣体’,就是你吧?”
  颜浅愣了一下。“你听说了?”
  沈之初笑眯眯地说,“自然…”
  “…”
  沈之初倒是自来熟,伸手就要揽颜浅的肩膀。“走走走,先进去。一路辛苦,给你们接风。”
  他的手还没碰到颜浅,就被南宫青挡开了。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拨了一下,但沈之初的手就偏了半寸,落在了空处。
  沈之初看了看自己被拨开的手,又看了看南宫青,笑了。“行行行,不碰。你的人,我知道了。”
  颜浅的耳朵更红了。南宫青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之初把两人领进府里,穿过影壁、游廊、花园,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独立的院子。院子不大,但精致。假山、鱼池、几竿翠竹,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满院甜香。
  “这院子专门给你们留的,两间卧房,一间书房,清净。”沈之初推开正房的门,“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床帐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摆着一瓶插花,案上放着茶具。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鱼池,能看见锦鲤在水里游。
  南宫青扫了一眼。“够了。”
  沈之初拍了拍手,丫鬟端上来茶点。碧螺春、桂花糕、松子糖,摆了满满一桌。
  “先歇着,晚上给你们接风。”沈之初端起茶杯,“南宫兄,你我三年没见,今晚不醉不归。”
  南宫青端起茶杯,沾了沾唇。“我不喝酒。”
  “不喝酒?那喝什么?”
  “茶。”
  沈之初笑了。“行,茶就茶。你喝什么我陪什么。”他转头看颜浅,“颜公子呢?喝酒吗?”
  “喝一点。”颜浅说。
  “好!总算有个能喝的了。”沈之初拍了一下大腿。
  南宫青看了颜浅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