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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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
  “橙汁。”顾清晨说,“加了蜂蜜。”
  江驰盯着那杯橙汁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甜,微酸,橙子香味很浓。
  他动作顿了顿。
  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顾清晨,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惊讶,困惑,还有一点被触动的柔软。
  “跟我妈做的一个味。”他说,声音很轻。
  顾清晨没接话,只是拿起语法书。
  “继续上课吧。”
  江驰握着那杯橙汁,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他“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那晚剩下的课,江驰异常安静。
  没捣乱,没走神,顾清晨讲什么他就听什么。偶尔提问,问题都在点上。
  下课的时候,他把那杯橙汁喝完了,杯子放回桌上,轻轻一声。
  “谢了。”他说。
  顾清晨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停。
  “不客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第十五天晚上,顾清晨刚走出公司,手机就响了。
  是江驰。
  他接起来:“喂?”
  “来赛车场。”江驰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有点模糊,“现在。”
  “现在?”顾清晨看了眼时间,“七点了,该上课了。”
  “今天不上课。”江驰说,“有比赛。你过来。”
  “我不去。”
  “你必须来。”江驰语气强硬,“不来我就一直在这等。”
  “江驰!”
  电话挂了。
  顾清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紧。他打了回去,没人接。又打了一次,直接转语音信箱。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废弃赛车场。”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表,上路。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赛车场里灯火通明,十几辆改装车排成一排,引擎低吼着,车灯刺破夜色。一群年轻人围在场边,有男有女,说笑声混着音乐声,嘈杂得很。
  顾清晨一下车就看见了江驰。
  他站在一辆银色跑车旁,穿着黑色赛车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正跟几个人说话,表情放松,嘴角带着笑。
  看见顾清晨,他招了招手。
  顾清晨走过去。
  “来了?”江驰说,转头对旁边几个人,“介绍一下,顾清晨,我老师。”
  那几个人里有的顾清晨见过,耳钉男,红发女孩。还有几个生面孔,眼神打量过来,带着审视。
  “老师?”一个穿皮衣的瘦高个笑了,“驰哥,你还真请老师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江驰脸上的笑淡了点。
  “我像开玩笑?”他问,声音不高,但眼神冷下来。
  瘦高个噎了下,摆摆手:“没没没,我就随口一说。”
  江驰没理他,看向顾清晨:“今天是我们这小圈子一月一次的正式比赛。你看着就行。”
  顾清晨刚要说话,天空忽然飘下雨点。
  很小,细细密密的,在灯光下像银线。
  “下雨了。”他说,“别比了,危险。”
  “这点雨算什么。”江驰不以为然,“正好,增加难度。”
  雨越下越大。
  从细密的银线变成豆大的水珠,砸在地上啪啪响。场边有人撑起伞,有人躲到车里。
  江驰拉开车门:“上车。”
  “江驰——”
  “上车。”江驰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要么你上车看着我比,要么我自己去比,你选。”
  顾清晨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内空间狭窄,赛车座椅包裹性很强。江驰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引擎咆哮起来,震得座椅都在颤。
  “坐稳了。”他说。
  车子滑向起跑线。
  十几辆车排开,车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光晕。裁判站在场边,举起旗子。
  旗落。
  所有车同时冲出去。
  雨水被车轮卷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视线很差,顾清晨只能看见前方车尾灯的红光,在雨里忽明忽灭。
  江驰开得很猛。
  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急。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几次打滑,又被江驰硬生生拉回来。
  “你慢点!”顾清晨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慢不了!”江驰喊,声音混着引擎声,“这是比赛!”
  转弯,加速,超车。
  江驰一连超过三辆车,排到第二。前面只剩一辆红色跑车,车尾灯在雨里像血点。
  最后一个弯道。
  江驰换挡,油门深踩,想要在出弯时反超。
  雨下得更大了,倾盆而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视线依旧模糊。
  出弯瞬间,江驰猛打方向盘。
  车轮在湿滑路面上突然失去抓地力。
  车子猛地一甩。
  “操!”江驰骂了一句,急踩刹车。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刹车打滑,车子失控地朝路边护栏撞去。
  电光石火间,顾清晨听见江驰大喊:“低头——”
  然后就是巨响。
  天旋地转。
  安全气囊炸开,白色粉末混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顾清晨只觉得胸口被狠狠一撞,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一秒的意识里,他听见雨声,听见警报声,听见有人拍打车窗,还听见江驰嘶哑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15章 病房外的身影(上)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浓得有点呛人。
  顾清晨睁开眼,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亮着,光线刺眼。他想动,刚抬了抬胳膊,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别动。”
  声音从旁边传来。顾清晨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写病历。
  “你肋骨骨裂了,两根。”医生说着走过来,拿小手电照他眼睛,“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两周。”
  顾清晨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
  “水……”他哑着嗓子说。
  护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顾清晨吸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好受了点。
  “谁送你来的?”医生问。
  顾清晨想了想。记忆有点碎,最后的画面是安全气囊炸开,然后就是一片黑。
  “一个朋友。”他说。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好好休息。等会儿护士来给你打针。”
  病房门轻轻关上。
  顾清晨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隐约的脚步声,说话声。胸口疼一阵一阵的,头也晕。他试着回想昨晚的事,但一想就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顾清晨以为是护士,结果进来的是个江总的特别助理,大家平时都叫他陈特助,穿着西装,手里提着果篮。
  “顾助理。”男人走到床前,微微躬身,“江总让我来看看您。”
  顾清晨愣了下。
  “江总怎么知道……”
  “您昨晚没去别墅,电话也打不通。江总联系了江少,才知道出了事。”陈特助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江总已经安排好了,这是vip病房,有专人护理。您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顾清晨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江驰呢?”他问,“他怎么样?”
  “江少没事,一点擦伤。”陈助理说,“倒是您……医生说是车祸?”
  顾清晨沉默了几秒。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他说。
  陈特助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但没戳破。
  “江总已经派人去查了。”他说,“如果是意外,医疗费用公司全包。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顾清晨胸口更疼了。
  陈特助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出去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晨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给江驰打电话,但手机不知道在哪儿。想下床找,一动就疼得倒吸冷气。
  只好躺着。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护士来打了针,止痛药慢慢起作用,胸口没那么疼了,但头晕得厉害。他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昏黄。顾清晨转了转头,看见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外,有个人影。
  高高瘦瘦的,靠在墙上。
  是江驰。
  顾清晨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影子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
  他想喊,但没力气。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影子动了。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驰站在门口,没进来。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病房地板上。他脸上有擦伤,额角贴了块创可贴,左手手腕缠着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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