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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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棉张口闭口就说他是坏人,到底是从哪个方面看出来的。
  思索再三想没有结果,他将湿漉的纸巾丢进垃圾袋,开了个玩笑。
  “可以,叫我一百遍哥哥就不卖。”
  不管在车内还是饭店内,许棉都处于弱势,除了听从陈清和的命令,他别无他法,低头认真的掐手指头算。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6)
  两人的距离近的连细白的绒毛都能看清,陈清和故意轻声问。
  “棉棉现在到多少遍了?”
  “有……”许棉眨巴双眼,挠了挠后脑勺,思绪打断卡了壳,哪里还理的清,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比起被卖剁成肉饼,还是叫哥哥更轻松,他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失败了就再来一次。
  “我…我不知道,我重新算一次好了。”
  陈清和不自然的看向车窗外,肩膀抖了抖。
  傻的可爱一小孩。
  车内暖气很足,待了这么一会,许棉小手却没有转暖的迹象,陈清和捧着放进暖和的衣服里。
  “不算了,剩下的留给你以后慢慢叫。”
  这句话在许棉听来,相当于说,你不叫完我就不会卖掉你,许棉杏仁眸亮了一个度,那他永远不要连续叫一百遍哥哥!
  他转了转眼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两下,别提多高兴。
  视线落在方才被他吹过的伤口上,惊喜道。
  “哥哥你快看,好神奇,这里真的不流血了!”
  陈清和宠溺的配合着。
  “嗯,哥哥看到了,我们棉棉真棒,吹一下伤口就乖乖好了。”
  许棉组织了好一会语言,小脑袋里飞速运转,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小孩悲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前面的惶恐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
  车窗外,街道两旁的绿灯如同流动的翡翠,一个个向后掠过,模糊成光影。
  汽车稳稳停住,红绿灯交汇期间,陈清和撞进许棉那双如同夏夜繁星般的眼眸之中,里面盛满了许棉这个年纪独有的明朗。
  许棉就这样直勾勾望着他。
  “哥哥,那我是不是会魔法啦!”
  陈清和忍俊不禁,“怎么不算呢。”
  许棉心情阴转晴,好奇的打量四周,“哥哥这是你的车吗?”
  许棉面对陈清和而坐,身高差问题,导致双脚悬空,心情惬意的他不自觉的将脚丫前后晃动,嘴里发出小小的惊叹。
  “好大,好漂亮。”
  以往上下班的日子只有陈清和和司机,车内只会有沉默行驶的风声。
  可如今,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加入,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
  回到别墅,陈清和将人放在卧室的大床,家庭医生他有联系好,早早在一旁候着。
  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摸了下许棉的额头,用哄的口吻。
  “小朋友你好,你身上有哪里痛的地方,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好不好呀。”
  许棉蹬着被子往里躲,葱白的指尖抓住被褥角放至下巴,小鹿眼里装满了戒备和拒绝。
  “奶奶说过,不能随便在异性面前脱衣服。”
  年龄小懂得还挺多。
  陈清和在一旁看着,脱下西装外套,单手解开袖口然后卷起,对女医生仰了仰头。
  “东西留下,你出去。”
  从未有过带小孩的经验,就像饭店老板说的那样,对待小孩要有足够多的耐心。
  陈清和打开医药箱坐在床边沿,别开遮挡许棉小脸的碎发。
  “书上记载,男女有别,但是我们都是男生,你有的我都有,所以呢,在我面前没关系。”
  许棉似懂非懂,按照陈清和所说的乖乖趴下,他笨拙的抬手,一件件脱下衣服。
  陈清和事先有预想过许棉或许只是磕碰出了几处小伤,或是几道浅浅的擦痕。
  可当那片单薄的布料彻底滑落,少年整个后背毫无保留的裸露在眼前时。
  所有的假象都崩塌,阵阵绞痛攥住心脏,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疯狂啃噬心口,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涩痛。
  上面青紫色一大片,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新旧伤痕交错重叠,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际。
  伤的严重,一路也没哼声,喊疼,还笑吟吟的跟他聊天,这小孩简直笨死了。
  许棉似乎是觉察到身旁人的凝滞,侧过头,乌黑的发丝蹭在深色的床单上。
  “哥哥,我有点冷。”
  听见许棉的呼喊,陈清和才恍然回神,拿到遥控器,将室温往上调到最高。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的用消毒棉签擦拭那些伤痕,力道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
  渐渐的,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雪松木,混着消毒水淡淡的气息,在周围荡漾开。
  男人的悉心照料,许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浮沉,最后陷入睡眠。
  一夜无梦。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平整的天花板。
  身上裹着柔顺的睡衣,绵软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许棉怔怔的望着,眼神空洞了好半晌,涣散的视线缓慢聚焦,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昨晚他说被陈清和一路抱上来的,过于匆忙,都没怎么看陈清和带他来的地方。
  他坐起身,茫然的环顾四周。
  从前在大姑家,他住的地方是狭窄逼仄的阁楼,寒冷,阴暗,拥挤,没有灯光,连转身都要小心磕头。
  而眼前这个房间,家具齐全,处处整洁又精致,面积大,装饰华丽,即使穿一件也不冷。
  两者天差地别,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情不自禁上手摸了摸身下的床面,指尖发现床垫有弹性时,他抑制不住的激动,像玩蹦蹦床似的往上蹦了两下。
  房间门没关严实,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家里是第一次来小孩住。
  陈清和一整晚都放心不下,怕人踢被子,又怕人做噩梦睡不习惯,来来回回,悄悄来过好几趟。
  许棉见陈清和挺拔身影,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光脚主动跑过去,仰起头拉住陈清和的手腕,嗓音软乎乎的。
  “哥哥!”
  陈清和非常无比庆幸,当初在卧室铺满地毯是个正确选择,温度适宜,小孩想怎么玩闹都行。
  眼底荡漾开细碎的笑容,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不害怕我了?”
  许棉果断的摇摇头。
  起码,坏人不会给他吃饭,给他的伤口上药,也不会让他睡这么舒服的大床。
  如果陈清和是坏人,那一定是坏人之中最好的那种。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7)
  陈清和领着许棉来到浴室,他向来是有准备的人,睡不着,熬夜查如何照顾小朋友,将所有相关事宜看了一遍,提前准备好。
  “先洗漱,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牙刷,毛巾和新衣服,待会换好,去楼下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医院一趟。”
  浴室镜子里,陈清和身着白灰色的家居服,漱口杯中接满热水,挤好牙膏递给许棉,许棉没有接。
  奶奶年龄大,身体总有些毛病,他寒暑假去农村,陪奶奶去过好几趟医院。
  每次去都是买药治病,还能看到很多被病毒缠身,痛不欲生的人,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医院不是个好地方。
  许棉嘟嘟囔囔,“不想去。”
  陈清和倾身,“那你跟哥哥说说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许棉垂头搅着手指,不敢看人。
  长时间担惊受怕,过着不安稳的生活,陈清和能理解小孩的难言之隐,他声线放的很平,耐心引导。
  “哥哥比你年长,也算一个长辈,我不是外人,不管未来还是过去,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和麻烦都可以告诉我。”
  “哥哥很厉害,什么都能帮你解决,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能摘下来送你一个。”
  许棉抬头又低头,就这样重复往返,来来回回好几次,像只受惊又试探的小兽,努力分辨陈清和的话值不值得信任。
  “是我做错了事,大姑打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没什么力气,仿佛连挨打的理由,都已经被人规划的理所当然。
  “她说我不会洗碗,不会洗衣服,不会拖地,什么事都做不好,成天就知道闯祸惹事。”
  小孩懵懂无知,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把所有的错都往身上揽,而陈清和不同,他只听几句,心就沉下去,什么都明白了。
  洗碗,洗衣,这些繁琐的家务事,不是正常家庭里,十一岁的人应该做的。
  陈清和喉咙上下滚动,嗓子眼像有一团湿冷的棉絮堵住,闷的发慌。
  他不敢往最坏最残忍的方面想,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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