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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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灰尘大,就坐这里,车里吃饭一样的。”
  “绵绵你想想,要是在我需要车的时候,它发挥不了作用,那我留着这辆车还有什么用。”
  许棉仍然觉得不妥,他用手指比划,“嗯…可是这个味道很久都会散不了。”
  “开窗户通风就能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
  许棉想起某次吴琦在寝室里念叨的一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此时在陈清和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有点好奇,对于陈清和这样从出生起就不缺钱的人来说,什么才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那什么才是大问题?”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垂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开保温桶的盖子,手腕上金色的手表泛着暖光。
  他拿出方块手帕擦拭木筷与小勺,仿佛手中的东西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他将餐具递在许棉面前,两人对视,男人锋利的眉眼向下弯,不张扬,像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驱散周遭的所有寒意。
  “我家绵绵饿肚子才是大问题。”
  陈清和总是这样,用平静的脸说出一些沁人心脾的话语。
  他想,陈清和每次吸引他所有注意力是有原因的,年龄大的男人只需要单单坐着,就能让人心悸。
  小刘买完奶茶回来见到的就是许棉离去的背影。
  身为总裁的秘书,他最基础的能力就是过目不忘。
  方才在下车前,他意外与少年对视一眼。
  他就说上周陪老板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觉得少年眼熟。
  他可以确定,他老板,在一年多以前,就让他调查过这位大学生的资料。
  第14章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时间来到周六,许绵还没起床,陈清和临时接到电话,去了公司一趟,回来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找老婆。
  “绵绵?”
  许棉的回应从别墅最右边传来,“我在。”
  陈清和走过去,小小的老婆顶着一头乱糟糟没有形的碎发,穿着棉拖鞋,开了灶台,身前冒着白气,似乎在煮东西,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怎么自己做饭,吴妈去哪了?”
  许棉手忙脚乱,本来想趁陈清和没过来关火盖上锅盖,然而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手忙脚乱,他没一件事做好。
  灰溜溜的泄了口气,有些窘迫的转了个身,企图用瘦弱的身躯挡住锅里的东西。
  说好听些叫做饭,更直白一点来说,其实是白开水煮面。
  许棉是不会做饭的。
  八岁那年,大年三十,大姑一家去了参加婚礼,在饭店里吃大餐。
  没有跟他说,也没给他钱,大半夜他实在饿得不行,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一包过期的面条,他看着没发霉,然后煮了。
  先烧开水,再下面条,由于不知道煮面要放什么,挑了几种顺眼的调味料放进去,他不知道要煮多久。
  一切都只能凭感觉,出锅时他尝了一下,面条有点硬,味道酸酸,还有点咸。
  他饿得头晕眼花,顾不上太多,蹲在厨房的角落,狼吞虎咽吃完了,那是他第一次做饭。
  思绪回笼,许棉说。
  “吴妈说她家里老母亲突然病倒,情况危急,赶着回去照顾,我就让她走了。
  毕竟陈清和才是这里的主人,许棉怕自己做的不妥当,他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小鹿眼胆怯的看着比他高一个半头的男人,试探性的问。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我给你发信息了,可是你没回。”
  陈清和出生在富贵家庭,从出生就注定了当上位者。
  但在许棉面前,几乎每一次对话,他都会俯下身,从生活的小事做起,给予许棉充足的尊重。
  就像现在这样,陈清和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弯腰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乖宝你要始终记得,我们结婚了,婚后在一个家庭里,你和我的地位是处于相同位置上的。”
  “你不需要小心翼翼,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杀人放火以外,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陈清和举例子。
  “比如你可以怪我,为什么周末还要出门上班,为什么不能陪你出去玩,为什么没有考虑你,没有提前准备好午餐。”
  “再比如你想吃蛋挞,你可以很凶的跟我说。”
  陈清和学着许棉的绵长的音调,里头又带点凶。
  “陈清和你下班为什么没给我准备惊喜,为什么没买我喜欢的蛋挞,为什么你不会做蛋挞……”
  许棉神情有些恍惚,眼睛一眨也不眨,陈清和是在教他怎么发脾气吗?
  他在大姑家很少说话,因为多说多错。
  他比钱书光小两岁,嘴皮子说不过钱书光,就算不是自己的错,经过钱书光添油加醋,再加上大姑的有意偏袒,做错的始终是他。
  有一次钱书光玩游戏输了很不爽,偷拿钱进的烟吸,见到他出来上厕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随后用冒火星的烟头摁在他身上,那块疤仍在他后背上留着,不可磨灭,那种痛刻骨铭心。
  陈清和所说的这些,毫无依据可言,特别像无理取闹。
  许棉问出心中疑虑,“那你不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一个幸福的家庭,是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
  陈清和语速放的很慢,尾音轻轻收住,每个字都裹着妥帖的耐心,顺着耳道缓缓流淌进心里。
  许棉像被一团暖融融的云轻轻托住,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安稳的味道。
  陈清和所说的话,颠覆了他过往十八年的认知。
  原来他也是可以责怪别人,向别人提出自己诉求的。
  话点到为止,陈清和将衣袖卷起对折,露出腕间低调的铂金袖口,他拿起锅铲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高定的西装裤和不带任何褶皱的衬衣,矜贵的装扮,如果不是待在厨房,旁人见了都会认为这人马上要召开什么严肃的国际会议。
  许棉看着有些别扭,他扯着陈清和的衣摆。
  “我都行,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陈清和偏头看他,对比他身上的纯色睡衣,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与所处的场合没关系。”
  陈清和捏了捏许棉小巧的鼻尖,“而且我家绵绵小肚子在打鼓,我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第1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油点落在白衣服上不好洗,可以麻烦棉棉帮我系上围裙吗?”
  陈清和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在需要他帮助时用询问的语气,从不会强求他做什么。
  就是这样衣冠楚楚的人,也会在夜晚仅看他吃蛋挞就失控,亲得他喘不过气。
  年龄大的男人都是多面性的吧。
  许棉红着脸点头,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带,试图往男人身上套,然而他身高不高,垫脚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凑着小脸往前,“你往下一点。”
  陈清和照做。
  微凉的指尖无意识碰到陈清和温热的颈脖,传来一阵细麻的电流。
  陈清和温润如水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许棉,在许棉挂好即将起身的瞬间,他凑上前贴了一下。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厨房油烟大,去外面等我。”
  陈清和面不改色,做什么都顺其自然。
  导致被吃豆腐的许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企图缓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没出去,因为他忽然觉得,在旁边看着自己法定意义上的另一半做饭,是一件特别温馨的事。
  陈清和做的面条并不复杂。
  细圆的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橙红透亮的汤汁,面上铺着金黄蓬松的炒蛋碎,几片切薄的西红柿浸在汤里,最后放一些用来点缀淡绿色的葱花。
  热气腾腾的面条用瓷白的大碗装着,摆在许棉面前时,他仍然不真实。
  男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是食物链最顶层的存在,居然也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陈清和用纸巾擦手上水珠,“手艺一般,很久没下厨了,还是以前我妈出去打麻将,家里阿姨教的。”
  许棉夹起一绺面条吹了吹,入口顺滑劲道,带着淡淡的麦香。
  他就知道陈清和谦虚了,男人对“一般”二字肯定有什么误解。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陈清和做的味道一般,那他做的就是下水道缝隙里的食物残渣味。
  下午许棉收到吴琦发来的信息。
  “我室友喊我去中心广场,他妹妹要过生日,让我帮忙挑选礼物。”
  许棉不自然看向脚尖,他又撒谎了。
  今晚吴琦说,兼职的地方有大客户要来,着急要人手,工资涨到一千块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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