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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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朗霁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但他原来不也觉得小福不是云勉亲生这件事很离奇吗,亲子鉴定就是证据。
  他狠狠咬了一下烟头,而后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去卫生间漱了口洗了澡,等身上的味道都被冲刷干净,才回到卧室里。
  云勉睡的很沉,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付朗霁出神地盯着云勉看了一会儿。
  “云勉,你到底瞒着什么秘密?”
  忽然,云勉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来电人备注:姐姐。
  付朗霁蹙起眉头,缓缓将手伸向手机。
  手里的手机设置了静音,连振动都没有,只有屏幕在不断闪烁。付朗霁静静等了一会儿,见来电人还在孜孜不倦打电话,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第68章 流年往事(14)
  云勉最近早上总是起不来,白天脑袋里乱哄哄的堆了很多事情,到了晚上总会翻来覆去的想,以至于他常常失眠到凌晨。但还不能让付朗霁发现,他不想让付朗霁担心,所以总会装作很快睡着的样子,直到身旁似乎也同样入睡困难的付朗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才敢睁开眼,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
  这天是闹钟铃响把他叫起来,今天有重要的客户要去见,不过时间还早,不用那么着急出门,他打开客厅的电视听早间新闻,又从冰箱里拿出花生酱和面包片,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勉强让自己吃了几口面包片。
  面包片艰难地在嗓子眼滑动,云勉仰头喝下去大半杯的牛奶,将那团干涩的面包咽了下去。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主持人播报今天下午江城预计会下一场大暴雨。
  云勉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天空乌云密布,像有一层阴霾笼罩在头顶。他最不喜欢这样乌云蔽日的天气,每一次都会让他想到四年前的那场暴雨,充斥了压抑、痛苦和失去。
  云勉很快将餐桌收拾好,关掉还在播报天气预报的电视,背上电脑包出门,他给付朗霁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今天会下大暴雨。
  发完才意识到他的关心纯属多余,付朗霁出门都有司机车接车送,根本不需要担心天气状况。
  与此同时,街角的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店员已经将店里能开的灯都开了,可咖啡店里仍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付朗霁却无心去理会,他正在焦灼地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门开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从外面进来,付朗霁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珠仪,但却仍能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是她。
  因为小福和珠仪长的实在是太像了,鼻子、眼睛、眉毛,甚至是嘴巴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正是这样一个美人,才能生的出小福这样可爱的孩子。
  付朗霁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外露。
  珠仪和他对上视线,愣了几秒,而后款步走了过来,在付朗霁对面坐下。
  “你好。”付朗霁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强壮镇定,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
  对面的女人面庞消瘦,眼底有病态的乌青,人又瘦弱的像个竹竿,让人不禁担心今天的大风会不会将她刮倒。
  珠仪看起来要比付朗霁神态自在许多,从进门她就一直没有吭声,视线停留在付朗霁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这毕竟是云勉的姐姐,付朗霁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不免正襟危坐起来,“怎么了?”
  珠仪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
  自从上次出了意外后,小福的午休时间都要在老师的严格看管下度过,他不能离开老师视线一分一秒,连围栏边也不让他去。这些要求既是老师心有余悸之际增加的,也是云勉的要求,但这样一来,午休便少了很多乐趣,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在老师的视线下待着,所以都丢下小福跑到一边玩耍,小福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玩橡皮泥。
  他把橡皮泥捏成各种形状,有小猫、小狗还有小兔子,后来捏小动物捏烦了,他就开始照着云勉和付朗霁的形象捏。
  他把捏出来的云勉和付朗霁摆到一起,手里还剩下一小块橡皮泥,他摩挲了下手心的橡皮泥,想到什么,动手开始认真捏了起来。
  一旁的老师们在聊天,说起今天有大暴雨的事情,老师们商量在家长群发消息,让家长今天都早点来接孩子。
  这时,有个小朋友和别人打闹摔到了腿,哭声嚎的千里之外都能听见,老师们都被这哭声吓到,齐刷刷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福就这样被撂在了一边,他刚好把最后一块橡皮泥捏好,那是一个有着长发,身形苗条的年轻女人,他把女人放在了云勉的旁边。
  然后他似是有所感应突然回头看,一眼就认出了聂生的车,他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忙着处理受伤小朋友的老师,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围栏边,朝聂生的车招了招手,小声叫道:“聂叔叔!”
  很快,聂生从车里下来,他面露犹豫,因为云勉已经明确警告过他不要再和小福有接触,可是他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似的,一天见不到小福,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聂生还是走了过去,在小福面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福的脑袋。
  “聂叔叔,你还是来看我了。”小福笑眯眯地说道。
  聂生苦笑,“但是你爸爸不让我和你接触,过会儿你就回去吧。”
  小福点点头,“嗯,我知道。”
  然后,小福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聂叔叔,之前答应过你要给你看看我妈妈的照片,这回我带过来了,给你看看。”
  说着,小福将手里的照片递到聂生面前,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聂生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仿佛如遭雷击,他拿过照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当时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产后抑郁症,另一方面是因为赵怀芳威胁我会将我的孩子抢走,后面又出了那档子事,我一下子承受不住,就精神崩溃了。”珠仪徐徐说道,“我害怕赵怀芳会趁我生病时伤害小福或者把他抢走,所以拜托了amy姐帮忙把云勉和小福送去国外,还给云勉改了名字,隐藏掉这些年的生活痕迹,所以我想云勉在和你重逢后却不告诉你真相,是为了我才守口如瓶的。”
  “但是如果我当初知道云勉已经有了爱人,我是绝不会让他出国离开他所爱的人的。”珠仪眼里有泪花,她在看见付朗霁后一切就都明白过来,这些年云勉恐怕受了很多的委屈,而她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都没能去多关心一下云勉。
  付朗霁听后沉默了很久,眉宇间是隐忍的痛苦,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插进肉里。
  一切的来龙去脉终于理清,很多种情感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他心疼云勉,又恨自己当初对云勉的所作所为,同时还有后悔,在云勉最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陪在云勉身边。
  如果他可以对云勉再多一些关心就好了,如果他没有在重逢后对云勉恶语相向就好了,如果他当初不去出差就好了。
  付朗霁的喉咙里发出了痛苦而压抑地低吼,珠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但我们都还有补救的机会,对吗?”
  付朗霁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对上那一双同样爱着云勉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
  阴雨天里就是一切事情都会变得不顺。
  云勉背着电脑包挤地铁,今天和客户聊了好几个小时,说的他口干舌燥,最后也没将这个客户谈下来。晚高峰的地铁人挤人,云勉被挤的要喘不上气,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早上要拒绝管家送他的提议,明明可以车接车送,偏偏要自己吃苦,他又不是什么苦情剧里的女主角。
  他决定下次管家再提议时一定要欣然接受。
  等他好不容易坐到站,从地铁出站口一出来,迎面袭来的就是狂风暴雨,云勉慌忙把伞撑开,他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冲进雨幕中。
  狂风将云勉的伞吹的东歪西倒,他努力平衡着伞和自身,但显然失败了,他全身已经被雨点砸成了落汤鸡,手里的伞也被风吹的散架了。
  本就阴郁的心情变得更差,云勉愤愤地将伞摔到了地上,难以言说地难过在心头弥漫开来,其实四年前的暴雨从未真正从他的心上消散,在那一天他失去了很多,但却无人可以倾诉,所以他恨透了这样的日子。
  云勉放弃了反抗,孤独地一个人走在大雨中,地铁站离家只有七八分钟的距离,可在云勉看来却好像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云勉!”
  云勉愣在原地,耳朵竖起,仔细辨别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很快,一把大伞撑在了头顶,付朗霁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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