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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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断这个人再开口的可能。
  林时屿说完,非常迅速地把剩余几颗开心果仁统一塞进嘴巴里。
  像是囤积冬粮的仓鼠,用最稳妥的方式保护起来。
  ***
  于是接下来,这一小块空间变得十分安静。
  两个人一坐一站,垂着头,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剥壳声响。
  仓鼠从一只变成两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屿的视线里,一只手掌再次递到眼前。
  细长的指节,平平摊着,掌心最中间堆积了一小捧开心果仁。
  淡绿色,饱满的,散发着坚果香气,朝着他的方向又递了递。
  他带了点惊讶地抬起头,撞进路榷的视线中。
  那里面仿佛带了点什么,又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藏进了骤然浮起的笑意里。
  “走吧,公主殿下。”
  熟悉的前奏音乐从楼梯间外传来,距离他们的节目开始还有最后一小段时间。
  刚好够林时屿来得及吃完那一小捧坚果。
  “该我们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真的要开始上舞台啦hh
  ◇ 第69章 总算来得及
  林时屿在排练厅的舞台中央念过上百遍台词。
  那时候的观众席空空荡荡,只有路榷偶尔靠在评委席旁,视线交汇在一处时,隔着有些远的距离冲着他笑,抬起手很捧场地鼓一鼓掌。
  林时屿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过,其实他站在舞台的时候,内心也会升起很多不安。
  也不是每一次排练,他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稳妥、游刃有余。
  但莫名地,路榷的视线会让他安心。
  仿佛在台上台下的那一次对视中,那个人在透过目光告诉他,搞砸了也没关系。
  事情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当作一次最平常的舞会就可以。
  直到现在。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集中落下的位置,台下人声鼎沸,上千双眼睛在注视围观。
  林时屿下意识地向熟悉的方向看去。
  没有看到从前的那道影子。
  这很正常。
  毕竟原主此刻应该还在幕布外候场。
  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抿了抿唇角,手指垂在裙摆侧边,抓出一点不太明显的褶皱,又倏地松开。
  这一幕是群戏,市集场景,林时屿置身在一群演员之中,这么一点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直到收回手指的动作被中途打断。
  裙摆遮掩下,有人很轻地牵住了他的指尖。
  指腹相贴,温暖柔软的触感。
  林时屿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在身后拥挤的人海中,捕捉到一双熟悉的眼。
  连带着里头盛的标志性的笑意,都骗不了人。
  路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群杂服装,在不属于他的这一幕里,偷偷溜了上来。
  ***
  这人下了台又该挨骂了。
  这是林时屿下意识浮出的第一个念头。
  身为主演无故串场,还干扰演出进程,凭着这几条罪状,路榷就能被念叨到下半年。
  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一些别的什么情绪,林时屿同他对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
  很快,对方松开手,随着人群一道从侧面退场,灯光暗下,布景切换下一场。
  刚刚那一瞬间的碰触,悄悄的,像是很短暂的一个梦。
  他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碍于时长原因,舞台剧并没有把灰姑娘的故事细节完整展开。
  只选了几个经典片段。
  但并不妨碍台下观众的热情程度。
  林时屿兢兢业业地扮演阁楼中的可怜姑娘,拿着抹布清洁壁炉,垂着眼从围裙口袋里拿出干巴巴的黑面包,咬了一小口。
  观众席的尖叫声莫名其妙变更高昂,几乎快要把礼堂的屋顶洞穿。
  林时屿:“……”
  不是很明白。
  他努力把耳朵封闭起来,继续认真和手中的面包作斗争。
  为了追求更高的相似度,宋晴特意网购来的黑全麦列巴,嚼起来的质感和外表一样骇人。
  林时屿咬下第一口,以为自己啃到了树皮。
  他从来没有这样深切地感受到灰姑娘的悲惨处境。
  如果往后人生每天都要用这种东西果腹度日的话,哪怕午夜十二点会变回原型,也要坚决留在城堡里吧。
  当当仆人捡一点剩菜也不会比这玩意儿更难吃了。
  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幕结束,灯光再次暗下的瞬间,林时屿攥着多了几个牙印的面包,如释重负地匆匆下场换装。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犹豫一瞬,把它重新包装好,暂时发配进书包里。
  后面再找找看不那么难以下咽的吃法吧。
  ***
  下一场是喜闻乐见的仙女教母登场剧情。
  魔法棒挥动瞬间,阁楼里灰头土脸的女孩消失,又在华丽盛装下回归。
  戏服罩在第一场的灰斗篷下,林时屿垂着头认真系丝带,并在间隙中精准拍掉了身边凑来名为帮忙实则捣乱的手。
  礼服裙、假发挨个检查过遍,还剩下最要紧的一样——
  路榷在旁边微微笑着,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他递过来一个系着浅粉色缎带蝴蝶结的礼盒。
  盒盖掀开,镶钻的水晶舞鞋在灯光下熠熠发亮,闪烁着叫人无法忽略的光彩。
  “因为是定制款,想要凑够大小材质差不多的钻石有些麻烦,耽误了些时间。”
  他在林时屿面前俯下/身,拎着系带,慢慢把舞鞋放在林时屿的脚边。
  声音很低,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莫名显得有些温柔。
  “还好,总算来得及。”
  林时屿眨了眨眼,还没从第一眼看到鞋子的讶异中回过神,手指伸出一半,在鞋子上方停下,又犹豫着,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是……你怎么会……”
  知道我的尺寸。
  “为什么……”
  要偷偷准备这么多东西?
  路榷抬头看他,目光自下而上,落在后者微微颤抖的漂亮的长睫上。
  从那里面看到一些显而易见的迷惑。
  有时候路榷觉得,这人身上的天真简直不符合该有的年纪。
  仿佛谁都可以来对他做一些什么,珍爱或者背弃,落在这个人身上,都是会被默默承受的情绪。
  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最可怜的小兔子。
  对自己命运毫无办法的小兔子。
  “小岛从前不是问过,”
  路榷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停在林时屿面前,灯影交错里,视线落在同一处。
  他的声音很轻,又因为过于靠近的距离,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清晰地一字一句落在林时屿的耳中。
  “为什么总能找到你?”
  “为什么总是知道你的很多事情?”
  “为什么总是会和你在一起?”
  像是很微不足道地,路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一点点上扬起来。
  他对着自己宝贝的、珍爱的小兔,用好似不是很在意的语气,说出来万分在意的话。
  “又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低的,仿佛一下下碰撞在林时屿的耳廓上。
  “只要是很想要了解的人,”
  “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
  “总是可以遇到的。”
  又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只是一点点地挖陷阱,放诱饵,一点点地把某只很天真的小兔子引进来而已。
  人类不能不经过任何努力,轻而易举地拥有小兔。
  这是路榷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
  对面人很久没有讲话。
  路榷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说出口的时机不太对。
  或者是话仍旧说得过于委婉。
  也许换个其他的场合会更好一些?
  路少爷难得有这样认真反思的时候,在几乎快将自己从头到脚想三遍后,他终于听到对面人姗姗来迟地开了口。
  语气饱含着一览无余的困惑。
  “可是……你还是没有解释是怎么知道的。”
  林时屿觉得路榷其人实在很会模糊重点。
  试想一下,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知道了别人的鞋子尺码,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说不清楚的诡异。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猜测太过离奇,他简直要怀疑路榷趁着自己不在家时偷偷潜伏上门过。
  面对林时屿的疑问,路榷很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蹊跷反应让林时屿几乎把被自己放弃的猜想再次拾起来。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时,身前的人站起了身。
  随后,林时屿感觉到头顶被人拿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路榷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点莫名的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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