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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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
  念秋仔细看看,千漉目光发亮有神,面色红润,哪像是生病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千漉:“你去问问,里面怎么样了。”
  念秋哦了一声,走到主屋那边,门关着,念秋趴在门口听了一下,只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像是大夫和思恒的声音。听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怎么了,可是姑娘有事?”思恒问。
  念秋看到思恒就有些发怵。思恒平日不苟言笑,管他们丫鬟小厮一向严厉:“没……是、是……”
  思恒:“是姑娘让你来的?”
  念秋点了点头。
  思恒:“大人起了高热,昏迷不醒。”
  千漉听了念秋的回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主屋走去。叩了叩门,思恒见是她,让开身。大夫已经走了,床边放着一只空药碗。思恒端起托盘:“方才喂大人喝了药,大夫说此刻需有人在旁照料着。小满姑娘,我还有些差事要办,可否……”
  千漉:“嗯,你去忙吧,我守在这里。”
  思恒:“那便麻烦小满姑娘了。”
  门关上了,千漉在床边坐下。
  崔昂闭着眼,唇色惨白,额上沁着点点汗珠。室内温着水,千漉绞了帕子,往他额上拭去,正擦着,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
  崔昂嘴里模模糊糊在说什么,千漉低下头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听了一会,没听清,千漉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可崔昂攥得死紧,怎么都抽不出。
  千漉想了想,手抚上他的额,“好,我知道了。”
  说完,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千漉便趁机将他的手拿开,放进被窝里,掖好。
  一整个早上,崔昂都高热不醒,到了中午该喝药了,丫鬟放下药便要走。
  千漉叫住:“等等。”
  “你会喂药吗?”
  丫鬟连忙摇了摇头。
  “思恒呢?”
  “思恒出去了,还没回来。”丫鬟说。“思恒说了,大人的事都听姑娘的。”
  丫鬟出去后,千漉开始琢磨怎么给崔昂喂药。
  先试着将崔昂唤醒:“大人,大人。吃药了!”
  没反应。
  接着千漉开始上手,轻轻拍他的脸。
  “大人,大人,醒醒。”
  崔昂蹙了蹙眉,千漉还以为他要醒来。
  等了一会,眼睛还是闭着。
  “崔昂!”
  还是没反应。
  再放下去药要凉了。
  千漉放弃叫醒崔昂,脑中过了许多个灌药的法子,最后锁定一个。
  吃力地将崔昂的上半身扶起来。
  人意识不清时,会格外沉,再说崔昂也是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看着清瘦,分量却是实打实的,千漉将他扶起来,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接着,将崔昂的头仰起,一手用力将他的嘴捏开,一手端药碗,像千漉以前喂流浪狗狗吃药一样,趁狗狗不注意塞进他嘴里。
  还好,药汁入了口,崔昂的喉咙动了动,自己咽了下去。
  只溢出少许。
  千漉松了口气,将崔昂扶回去,掖好被子,又替他擦了擦嘴角。
  然后发现,刚才可能是太大力了,给他唇边掐出了几道红痕。
  千漉守了一下午,到傍晚,烧总算退了一点。
  千漉摸了摸崔昂的额头,见他脸上因病泛起的潮红也淡了。大夫来把过脉,说烧退下去便无大碍,至于为何还昏睡着,许是太累了,自然睡着了。
  丫鬟又按时送了药来。
  千漉先唤了几声,崔昂没有反应,正要重复中午的操作,将崔昂扶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这次扶,明显觉着比中午轻了许多。
  千漉一把捏住崔昂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正要将药灌进去时,崔昂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视片刻。
  千漉慢慢将药放下了。
  这个姿势着实有些尴尬,千漉跪坐在床上,崔昂靠在她怀里,侧头看过来,因为生病,眼睛汪汪的,像是蒙着一层水光。
  千漉开口:“你既然醒了,便自己喝吧。”
  千漉找了一个枕头,垫在崔昂身后,从床上下来。
  崔昂靠在床上,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千漉递去帕子,他擦了擦,手无意间拂过唇边——那里还留着淡淡红痕。
  千漉别开眼,“我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来看过,吩咐好好休息,不能见风,这两日不可操劳,便走了。
  厨房做了些好消化的清淡粥食,千漉将吃食放到床边,见崔昂没有伸手的意思,又瞥了眼他唇边的红痕,想了想,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崔昂吃得很慢,喂食时他安安静静的,脑后只以丝带系着长发,白皙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病气潮红,眼神又水水的,倒有种病美男的脆弱感。
  喂完了,千漉又端来茶水让他漱口,再度扶他躺下。
  “早些睡吧。”
  千漉端起餐盘出去。
  “你……”
  崔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千漉转过头。
  崔昂:“你去哪?”
  千漉:“我把盘子放回去。一会就回。”
  崔昂像是放心了:“唤人来收便是。”
  丫鬟进来端走了盘子,室内静了下来。崔昂躺在床上,先是看了会儿帐顶,又转头去看守在床边的人。
  千漉看着书,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大人需要什么?”
  崔昂摇了摇头:“今日……一直是你照顾我?”
  “嗯。”
  “多谢,辛苦你了。”
  晚上,千漉睡在外间的榻上,铺好被褥,正要过去熄灯。崔昂靠在床头,忽而出声:“我还没沐浴。”
  千漉:“大夫说了,这两日最好别沾水,大人忍一忍,等病好了再洗……我吹灯了?”
  崔昂应了一声。
  千漉听到动静醒了过来,睁眼时还有些恍惚,看到四周陈设,才想起自己在崔昂房里。
  她起身往内室走去,崔昂已经醒了,正撑着身子要起来,因为病着,有些勉强。
  千漉过去扶住他,感到他手臂微微绷紧。将崔昂扶起来时,低头便能看见他刚睡醒的模样——眼睛还有些迷蒙,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翘着几根呆毛,身上还有些热度,想来烧还未全退。
  千漉正要松开,出去给他拿早饭和洗漱用具,不想崔昂靠了过来,脸贴过来,蹭了蹭她的颈窝,他笔挺的鼻子戳着柔软的颈部肌肤,痒痒的。
  崔昂像是睡懵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身子僵了数息,而后,缓缓动了,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轻咳一声。
  仿佛方才那一瞬不曾发生过。
  千漉松开手:“大人,我去拿洗漱的东西来。”
  崔昂嗯了一声,眼神落在被子上,声音明显不大自然。
  千漉照顾了崔昂两日,第三天早上,他总算大好了,人也恢复了精神,开始处理积了两日的公务。
  千漉回了趟家,又去文粹堂跟老板谈了谈。出来后在街巷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想着下一本的故事。
  忽然脑海中窜出一个画面——
  一个失忆的、身负重伤的无家可归的美男子,被当地富商独女看中,强抢回去做了赘婿。男子抵死不从,被下了药,□□好……女主虽是对他强取豪夺,却待他极好,两人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女。当男子渐渐被打动时,却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且有一身绝世本领,只是失忆时都忘光了。他不告而别。
  原来,他是被权宦诬陷的忠臣之后,全家遇害,只他一人幸存。若非当初被女主拖走,早被杀手取了性命。他一面伺机复仇,一面又怀念着妻儿。待他联合九皇子扳倒权宦、扶助九皇子登基,自己也成了高官,本想回去接回妻小,却发现妻子身边竟有了旁人——男子彻底黑化……
  千漉想完剧情,脑子里便开始勾勒男主角的人设图。必须要有病弱感,能一眼激起人的保护欲,美貌自然必不可少,且他是白切黑,内心十分阴暗,眼神要很有心机……
  回到州衙,千漉进了自己房间,下笔如有神地画完了线稿。还没开始填色,拿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图上,是男主失血过多、晕倒在街角的样子。
  散着一头凌乱的长发,面色憔悴苍白。这模样,看着好像有点像——崔昂生病那几天躺在床上的样子。
  得改改。
  千漉纠结着,要从哪里下笔,才能把崔昂的味儿消掉,拿起笔,又觉得这幅画已经很完美了,改掉哪里,那味道就不对了。
  她将纸搁到一边。
  算了,还是重新画吧。
  千漉画了几版,还是觉得初版最好,正拿着几张纸纠结,忽觉身后有目光注视。千漉转过头,崔昂竟站在她背后。
  千漉吓了一跳,啪地将纸扣在桌上,拿书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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