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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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送生辰礼吗?怎么拐到这个话题了?
  崔昂唇线抿紧,脸色已明显不好看了,张了张口,似要再说什么,不过他没能说出口,直接被千漉截断了。
  “少爷莫要拿我说笑了!我从未想过要高攀少爷!”
  崔昂该不会见她能干就想白嫖她吧?
  上辈子在网上冲浪,千漉知道古代常有这种情况——纳个能干的小妾叫人家干活,这样连工钱都不用给了。
  但毕竟是伟光正的男主角,崔昂不是那种又穷又精明,拿他一分钱就如同要了他命的男人。
  “少爷,奴婢自知卑贱,从不敢肖想您,您这般琼枝玉树一样的人,我一个小小婢女,怎么配得上呢?”
  崔昂缓缓抬眸看她,千漉知道他这是不开心了。
  “少爷,我知您看重我,这是我的荣幸,但我从没想过贪图这些不属于我的富贵,只盼着往后嫁个普普通通的人,便是我最好的归宿了。那些高攀的心思,奴婢从来……连做梦都不敢有的。”
  这样总该明白了吧。
  崔昂的手从匣上收回,一双眸子沉得吓人。
  千漉与他对视片刻,心头蓦地一跳,崔昂平日虽宽和,少有责罚下人,可他毕竟也是封建时代的上层阶级,做了官的。
  不管他想纳她做妾,是出自什么意图,她这般直截了当地拒了,便是当面拂了他的颜面。怎么可能不生气。
  崔昂挪开了视线,“你先下去。”
  “是。”千漉猛地松了口气,快步退出去。
  门阖上,崔昂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扣住窗沿,不自觉用了劲,指节泛白。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胸膛起伏不定,分不清是怒是躁,还是别的什么。
  只觉心口一团乱麻纠缠绞紧,再理不出半分头绪。
  崔昂发觉,她待自己的态度又回到了刚来盈水间时的模样。
  在旁伺候时,身姿不再松懈,总是端正拘谨,回话时也恭恭敬敬,再不抬眼与他对视。若是他走近些,她便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半步,始终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崔昂心头那股气便这么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大夫人思忖着,不是说好四月便安排纳妾的事么?眼下都将近四月末了,连个信儿也没有。加上这几日崔昂来请安总是匆匆便走,总推说公务繁忙,更叫她纳闷。
  这日,崔昂问完安正要告辞,被大夫人叫住了:“等等,怎的这般急着走?许久没陪娘好好说话了,进来坐坐。”
  二人进了次间,郑月华打量儿子神色,见他眉眼间凝着一层薄冰,显然心情不好。
  “上回你说要纳一女子为妾,眼下时辰也到了,怎么还不与我细说,我也好早些预备起来。”像崔家这样的人家,纳妾虽不比娶妻,却也须备下首饰、衣裳,再拨一两处田产铺面,总不好失了体面。
  郑月华已让常妈妈从自己私产里挑了些合适的出来,只待人定下,便可安排。既是崔昂亲自开口托付,自然要办得体体面面,郑月华是当作一桩正经事来办的。只是没料到儿子近来闭口不提了,瞧着着实奇怪。
  崔昂听她问起,唇角微抿,双手平放膝上,上身挺得很直:“此事不急,过些时日再说吧。”
  “什么不急!”郑月话道,“你从前可不是这般说话没定准的人!莫不是在逗娘玩儿?”
  “儿子怎会拿这等事玩笑。”崔昂垂下眼帘,“只是新近升迁,公务冗杂,一时无心顾及这些。”
  “那你先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容我先见一见。事可以缓办,总得先让我心里有个底。”
  “还是待儿子忙过这阵再议吧。”
  崔昂随手拿起几上一本书,低头看起来,显然是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郑月华瞧着,那书是一页都没翻,唇抿得紧紧,眼睫低垂,颊边却微微鼓起,像在生闷气,有点委屈。这让郑月华想起他小时的可爱模样了,瞬间母爱泛滥了:“是谁惹我家昂儿不痛快了?告诉娘,娘这就替你出气去!”
  说着,便撸撸袖子作势要出门。
  崔昂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外泄了,或许是在自己安心的地方,才会不自觉松懈下来。忙收敛了:“母亲多虑了,无人欺我,你莫要乱猜。”
  郑月华觑他。
  崔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书,起身整整衣袖,“儿子忽然想起还有公文未批,先告退了。”
  崔昂行礼退出,听见后头传来一声轻哼。
  崔昂跨入院门,那道让他心绪纷乱的身影便迎了上来。崔昂目不斜视往前,进了书房,伏案直到夜色深沉,抬手揉了揉眉心,身旁便有人问:“少爷,可要歇下了?”
  崔昂静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浴房中水汽氤氲。她站在三四步外,雾气缭绕间,看不清脸上神情。
  千漉转身欲退下,却听崔昂道:“过来,为我更衣。”
  千漉一怔,低应了声“是”,上前。
  崔昂看着前方,雾气中,她低垂着眼,顺从地为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是了,他只需下令便是,她自会听从的。
  就算直接将她扯入怀中又如何?
  她本就是他的人。
  崔昂低着头,想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却只见到她密密的眼睫,缓缓扫着,仿佛也扫着他身体的某处地方,勾起一阵熟悉的、无处着落的痒,难受得紧。
  千漉将他的外袍解下,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接下来是中衣。
  崔昂应该是要全脱光下水的吧?
  千漉暗暗吸一口气。
  算了,最多长点针眼。
  头顶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千漉抬起手,去解崔昂中衣的系带。
  “退下吧。”崔昂忽然道。
  千漉如释重负,额间落下几滴汗珠:“是。”
  浴房的热气将她的脸颊熏得粉扑扑的,崔昂瞧着,喉结动了动,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千漉退出浴房,回到自己屋里。
  崔昂终于快要变态了吗?
  千漉猜测着。
  崔昂性子傲,又不轻易信人,所以想找个知根知底又忠心的,便盯上了她?
  千漉原本对男主角的人品深信不疑,毕竟在小说里,他可是光风霁月、一身正气。
  可现实毕竟不同,他再怎样,也是封建时代的男人。
  而且像他这样生理上有缺陷的男人。
  很可能会在那方面做很变态的事啊。
  唉。
  千漉不由深深叹一口气,她在盈水间的舒服日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崔昂的视线从门口收回,下了水,泡在浴池里,慢慢疏离思绪。
  这几日,崔昂的脑子一直是混沌的,见她刻意疏远,无名火便窜上来,烧得他心烦意乱。
  一直气到现在。
  到现在,思绪才渐渐明晰。
  那日,是他失误了。
  回想她当时的反应,怕是误会了什么。他本该问清楚她顾忌什么、想要什么,但凡他能给的,都会应允。
  也应该与她讲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及未来的打算,可被她一句要嫁给别人气着了,便……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崔昂不禁咬紧后牙。
  终究是自己沉不住气。若当时能再冷静些,凭他口才,何愁说不服她。
  眼下,也只能暂且按下,另寻时机了。
  之后,崔昂又恢复了正常,面色平和地吩咐她做这做那,不像前几日,脸色冷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千漉暗中观察了几日,崔昂完全当做那日之事不存在了。
  这样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只要一想到崔昂说要她做妾那些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人物ooc了啊!
  她那个三观正、面冷心热、一心搞事业的男主角去哪儿了?!
  思睿近来有些嘚瑟,他瞧着千漉不受崔昂待见了,便渐渐端起了架子,总想骑到千漉头顶拉屎。
  “喂,少爷叫你收拾卧房!”
  这原是思睿的活儿,从前都是千漉吩咐他去做的。
  这下总算有机会能出口气,他扬着下巴,趾高气昂。
  “少爷说了,以后他卧房都归你收拾了!”
  千漉淡淡瞥他一眼,懒得理这种小学鸡把戏,直接往后走。
  “你——”思睿无能跳脚。
  收拾卧房不费事,不过是将床单、枕巾换一换,整理桌柜,再将衣篓里的待洗衣物取出。至于浆洗,自有专司的仆妇料理。
  崔昂的房间很大,陈设却简洁,正中一张阔大的拔步床,靠墙是满架的书,窗边还置了一张琴案。屋内洁净,浮动着淡淡的沉香气。
  千漉很快理好了床铺,抱起换下的织物,又走到衣篓边。里面只一件衣服,白色的。
  千漉拿起来时,意识到这是什么。
  薄薄的布料,是合裆贴身裈,长度及膝。
  丝质柔软,触手滑如流水,轻若羽毛。
  这是古代版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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