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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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迈不过自己的那个坎。
  “我……”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惨笑了一声,“我估摸着我也就这样了,以前说过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全忘了吧。”
  林崇聿不动声色地说:“你总是要我忘。”
  “忘了不挺好么?”路思澄说,“你以前问过我这辈子有没有说实话的时候,现在你能听着了,咱俩以后别再见面了,你就当没遇到过我,这话保真。”
  林崇聿忽然问:“大提琴,你还想学吗?”
  路思澄剩下的话一噎,没话答了。
  “或者,我再重新去剧场,你还来看吗。”
  林崇聿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平生所有妥协和退让都给了路思澄,爱得毫无保留。他坐在那,语气平静,神情沉默,一动不动地注视他,等他抬头看他一眼。
  路思澄呆了半天,疲倦地一低头,“跟这个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林崇聿说,“你说,我替你解决。”
  路思澄没话答他,心里清楚林崇聿这话不是问他问题出在哪——林崇聿估计比路思澄自己都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这是要他自己说出来,好给路思澄堵得严丝合缝的心门撬开一条泄洪的口。
  路思澄油盐不进,“我要回去了。”
  “不要总想着躲。”林崇聿一语中的,制止了他又要临阵脱逃的鸵鸟行为。
  路思澄拽着车门的手一松,只好又坐回去——横竖车门是锁着的,他也打不开。
  林崇聿看着他,突然说:“你要跟我分手?”
  ……?
  路思澄震惊地抬头。
  “以后不想再见我。”林崇聿说,“是想跟我断了?”
  路思澄瞪着他,足足有半分钟一个字没能说出来。林崇聿语出惊人,不打招呼地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盖了章,都没通知路思澄这个当事人。
  于是路思澄懵了半天,艰难地憋出一个:“什么?”
  林崇聿低声问:“想不认?”
  “……认什么,认谁?”路思澄说,“谁跟你说我俩谈了?”
  林崇聿看着他,眉头慢慢蹙起来。
  “你已经和我上过x。”他说,“在这。”
  路思澄震惊地看他,“谁告诉你上x就代表确认关系的?”
  林崇聿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他的目光陡然阴沉。
  “……而且就算是有过。”路思澄喃喃地说,“那也得算是你强迫我的……怎么就能算是在一起了?”
  林崇聿忽然攥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沉声说:“不是我强迫你。”
  路思澄:“……什么?”
  “你是愿意的。”他说,“你以前说过,你很想和我在一起。”
  “那是以前,不是……”路思澄愣了一下,“不是……我没说过要跟你在一起,咱俩没关系。”
  “你说过。”他的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说过。”
  路思澄愣着。
  他心里的震惊和错愕翻江倒海地混成了一堆,不知道林崇聿是从哪个字里误会了他的意思。从他这番惊天动地的话中揣摩出了林崇聿深藏不露的心思——他自顾自地将那天定论成了两厢情愿,所以自那日后,在传统古板的林崇聿心里,他们两个就一直是正在交往的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徒劳地张嘴,还欲再说。这时,忽看压在他身前的林崇聿眼皮一掀,目光定在他身后不动了。
  紧接着,门窗被人大力拍了一把,路思澄迟钝地回头,正对上窗外陈潇那张冰冷阴沉的脸。
  【作者有话说】
  首席破防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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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不会开的门
  路思澄脑子里“嗡”一声。
  车窗模糊了她的面容,唯那双蕴藏怒火的眼鲜明无比。
  路思澄对上她的眼睛,面上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他僵在林崇聿怀中,有那么片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浑身上下的血液顷刻凉透了。
  他看见陈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叫他开门。
  路思澄僵着没动。
  隔着一层玻璃窗,陈潇的手掌重重一拍车门,沉声道:“滚出来。”
  林崇聿的视线下移,见路思澄对着窗外一动不动。他的手宽慰地拍了拍路思澄的后背,低声在他耳旁,说:“待着别动。”
  他开门下车,高大的身形站在车门旁,沉默地注视着陈潇。
  陈潇面沉如水地和他对视,问他:“你在对我弟弟做什么?”
  林崇聿平静道:“我在追他。”
  林崇聿行事风格从来是如此剑走偏锋,他这个人,里外冷漠得表里如一,谁在他眼中都是擦肩而过的尘。客气有度是多年教养下规训出的习惯,真正的他根本就懒得用多余的言语去修饰自己的说辞,奉行效率,不近人情。
  约莫是他和家里出柜后就一并摈弃了那张合乎礼教的皮,讲话愈发单刀直入,对外的那点虚假的“人情味”也散得干净。陈潇骤然听了这么一句直白的“大逆不道”言辞,一时半会没什么反应,良久反应过来,怒气横生地一抬手,劈头盖脸将手中的皮包砸在他肩膀上。
  紧接着她猛地冲过来,高跟鞋像要敲碎马路,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林崇聿侧脸。
  她这一掌使得是全力,腕上的钻石手链使力一晃,在林崇聿面上留下了鲜明红肿的指印。她怒吼道:“他才二十多!都他妈还没毕业!你要不要脸?!”
  愣在副驾的路思澄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打回了神,他满身冷汗的一个激灵,明白陈潇是误会了是林崇聿引诱他。
  他干不出把林崇聿推在前头自己做缩头乌龟的事,仓促地拧开车门钻出来,叫她:“姐……”
  陈潇回了头。
  天色灰蒙阴沉,像陈潇看见他面上神情后陡然沉下去的脸。
  路思澄忐忑不安地攥着门把手,声音颤抖断续,又叫了一声:“……姐姐。”
  陈潇一言不发地看他,风将她的短发吹得凌乱。林崇聿站在旁侧,她的皮包掉在他皮鞋旁,也没有人去捡起来。
  银白的轿车横在中间,路思澄脚步微微往前两步,似乎是想走近她。他错开陈潇的视线,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
  这两个字出来,他又无话可说地卡了壳。
  左思右想,居然找不到一个能给这段关系定论的词来。
  也用不着他多说,陈潇对他熟悉无比,已经从这句含糊不清的说辞中明白了他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路思澄。”林崇聿说,“回车里去。”
  他是想把独自把这事处理掉,不打算让路思澄沾手。路思澄跟没听着似的,他站在那,听陈潇冷冰冰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场那会。”路思澄木然地答,“或者更早,七年前,我妈把我带去英国的时候……”
  陈潇沉默了很久,慢慢地,冷笑了一声。
  她面上一切怒色忽然全熄了,变成种复杂又简单的面无表情。她看了一眼路思澄,弯腰捡起自己的皮包,好像是再找不到什么话来说,转头便走。
  路思澄惶惶追上,抓住她的手腕:“姐……姐!”
  “路思澄。”陈潇转头,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路思澄面色惨白,被她这一句话质问的哑口无言,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话都吐不出来。
  “从雪场就开始了。”她说,“你从雪场就开始了,从七年前就开始了,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路思澄不可自控地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抓不住她的手腕,“对不起,姐姐,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是烂人,我是王八蛋,是我的错,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
  “你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跟我说!”她忽然拔高了声音,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陈潇的话像是一把重斧,毫无恻隐之心地一把劈开了路思澄拼命粉饰的太平,也连带着砍破他强扯的人皮,露出底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没责任心、只会逃避、薄情寡义、想一出是一出……路思澄简直想跪下来恳求她,他对上陈潇冷若冰霜的眼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恐惧过,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叫她:“对不起,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别……”
  他面上血色褪得干净,人消瘦得像要随时乘风而去,“你听我解释,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不是想……”
  不是什么样子?
  话到这,他又突兀地没了声音。
  初见林崇聿时,他敢摸着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地说他缠着林崇聿不放,是一点点私心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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