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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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思澄:“……”
  他僵着脖子不动了,面上的表情像遭了十里冰封,四月春风也不能化开半点。林崇聿摸上他的手,顺着他指骨摸到手腕,留下道叫人毛骨悚然的热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个青镯子握在掌心,执着地要再次扣在路思澄手上。路思澄手背叫镯子冰冷地一碰,人刹那回神,猛地一挣,“说了我不要!”
  林崇聿强硬地塞进去。
  路思澄心底无由又来了一股火气——他近来火气似乎出奇得旺,好像是从前二十年盘踞在心底的怒恨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隔三差五便冒出来刷个存在感。他拼命挣扎,声音忍不住抬高,怒道:“放开我!”
  林崇聿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忽然停了动作,抬眼看了他一眼。
  路思澄对上他的黑沉沉的眼,烧到头顶的怒气忽然一散,又如风打轻烟,陡然便没了。
  他突然就没了动作,任林崇聿拽着他的手不放,心里没能抓住那点怒气的余韵,情绪忽空,有些落不着实地的茫然。他心想:“我是在生什么气?”
  我这是在对他生什么气呢?
  林崇聿握着他的手,青玉镯攥在掌心,没有再接着试图套上去。他看着路思澄的脸,看着他脸上那点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发生什么的茫然,忽然沉默着低头,攥着路思澄的手,在他手腕凸起的腕骨处轻轻吻了一下。
  路思澄眼珠动了下,紧接着腕骨便刺骨一痛,叫他忍不住胳膊往回抽——是林崇聿一口咬在了他的腕骨上。
  这一下刺激又叫他骤然回神,路思澄愕然地往下看,林崇聿松口直起身,而他手腕上印着一圈显目的齿痕,牢牢将他的腕骨包裹起来,像个印记。
  镯子带不成,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暂时先换个旁的替代。路思澄惊呆了,望着这圈咬痕没音了,声音飘忽地问:“……你有病吧?”
  “你可以对我生气。”林崇聿说,“你可以冲我发火,找不到缘由也可以。”
  路思澄一刹愣了个结结实实。
  林崇聿修长的指顺着他的小臂爬上去,像是揉弄琴弦,轻若无痕地再撤下,指腹定在他腕骨上的咬痕上,重而慢的一摁,像强调和宣示某种印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路思澄……路思澄没什么反应。
  林崇聿手指停在他掌心,在那片薄薄的皮肉上一蹭,盯着他的眼睛像深不可测的漩涡。路思澄被他蹭得掌心发麻,逃避似的一蜷,忘了林崇聿的手指还在他掌中,这一蜷就连带着把他的手指也收进了手中。
  林崇聿的眼皮压下去,目光定在被路思澄握住的手指上。这点无意识的小动作让他心底隐蔽地升上来一点快感,只是神情仍是冷淡且平静的,透不出半点不对劲的苗头。
  他忽然凑近路思澄的脖颈,头垂着,眉眼压低,透过路思澄捂得严实的衣领窥见他底下的小片肌肤,上头还印着他之前弄出来的掐痕,已稍微淡了些。林崇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窥视进去,鼻梁凑近,轻轻嗅闻了一下他颈间的气味。
  路思澄被他这一个狗似的动作弄得毛骨悚然,反应颇大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瞪着他问:“你干什么?”
  林崇聿没说话,扯开他的手,鼻尖压在了他的脖子处。
  路思澄寒毛倒竖,以为自己会被他一口咬穿脖子。他高挺的鼻梁碰着脖颈那片敏感的皮肤,轻缓的气息扑在这,虫子爬过一样的痒,叫路思澄情不自禁战栗起来,僵硬地钉在原地,一时都忘了要将他推开。
  林崇聿一只手臂锢在他腰后,头埋在他脖侧,顺着青筋脉络一路上滑,定在他的耳下。路思澄一动不敢动,微微偏了头,视线也不敢往下瞥,错过了林崇聿仰视着紧盯他的眼,目光幽深。
  他好像是在确认、检查着什么,像主人检查放出去的宠物有没有沾染上不该有的气味,他呼出的气息像绕成一个圈,锁在路思澄的脖颈上,似个项圈。路思澄脑子乱着,听林崇聿在他耳旁开口,问他:“告诉我,你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路思澄僵硬着回:“……去哪?”
  “别再想着去外面鬼混。”他的声音停在耳侧,语气温和,“再有下次,我会打断你的腿。”
  这石破天惊的话像道闷雷,轰得路思澄外焦里嫩。他震惊地缓了半天,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他。
  林崇聿正等着他看过来,在他低头的同时,紧盯着猎物的豹一样稍一抬头,下颌绷出个锋利的线条,不偏不倚地咬住了他的下唇。
  路思澄吓了一跳,惶惶偏过头又被一只手捧回来。林崇聿不许他躲,他放在他身后的手臂收紧,将他勒进自己怀中,两具躯体贴紧,温度烫得像能灼伤他,让路思澄察觉到他早有起伏的地方,悚然地想喊他的名字,可惜徒劳。
  他难以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被压得弯下腰,似把被拉到极限的弓。林崇聿双膝着地,抱他在怀中,压着吻他。吻得深重,像经年克制后开闸泄洪的江水,汹涌地要将路思澄淹没。路思澄被动地承受着他的进攻,脸颊左右锢着他的手掌,在他凶狠粗重的吻中透不过气,片刻终于在林崇聿啃咬他下唇中得了片刻空隙,断断续续地喊:“你干什么!”
  林崇聿不理会他的挣扎,他的双膝定在路思澄身侧,用唇舌封住他的挣扎,双手捧着他的脸,倒显出一点珍重来。他惯常冰冷的神情中显出来一点与之不符的狂热,经年恪守的人伦纲常,道德底线摈弃得彻彻底底,气息粗重,混血冲碎了理智,不做名门世家的君子,不做端方自持的教授。他背上鞭痕未褪,藏在他衣物下,弓起的脊背蓄势待发,规矩礼教忘得干净,只想做人伦不能容的同性恋。
  他忠于本能,不再戴手套的手扯开路思澄的衣摆,如愿摸到他光洁的脊背,欲望冲得他头脑昏沉一刹,咬着路思澄的唇舌,忽低哑着笑了一声。
  路思澄被他吻得险些窒息,几次大脑一片空白,心神恍惚,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是被他不能克制时咬破了舌尖。他疯得莫名,路思澄招架不得,只得拼命撇过头,颈侧青筋绽出,躲着他的脸。
  林崇聿这疯发了足有快半小时。
  唇舌分离刹那,路思澄四大皆空,飘忽不知身在何方。他被一双手臂抱着,路思澄在他怀中,眼神聚不回神,面色微红,倒像被亲回了一点活人气。
  林崇聿盯着他看,放在他腰后的手慢慢往里钻,路思澄挣动一下,低声叫他的名字:“林崇聿。”
  林崇聿垂下头,鼻梁凑近,又要偏头吻他。路思澄千钧一发捂住了他的嘴,他说:“你不能这样。”
  林崇聿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其实一点也不明白。”路思澄其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人还乱着,理不出个相对清晰的头,颠倒混乱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一会说不喜欢我,一会跑过来亲我……你让我觉得很混乱,这所有都让我觉得很混乱,我……我想不明白。”
  “你是在……”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问:“……你是在可怜我吗?”
  第39章 不喜欢了
  林崇聿: “为什么。”
  他最近总在问这三个字,可路思澄却觉得他分明什么都清楚,带着答案问问题,抱得不知是什么心思。路思澄没有回答他,他挥手将林崇聿的下巴推开,偏过头不看他,喘着气说:“我不知道……我是在问你,不是要你反问我。”
  林崇聿适时松开他,没有回答。
  路思澄用胳膊肘打开林崇聿的手,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好意心领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
  他声音压得低,轻言细语地说:“你怕我死了,是吗。”
  林崇聿还维持着双膝着地的姿势没起,追着他的动作仰头,目光凝着他。
  “我死不了。”路思澄扶着凳子把自己站直,低笑了一声,“我长到这么大就从没想过要去死,不用你可怜我。医院是吧,我会去的,你以前说得很对,是我一厢情愿缠着你,你没什么要对我负责的,也用不着这么作践你自己。”
  林崇聿支起一条腿,像还有话要说。路思澄挥手打断他,他从自己内兜里摸出烟,替自己点燃。
  青白烟雾缭绕着升起,路思澄叼着烟的唇上还残留着血痕,是刚才激烈的吻中林崇聿留下的,紧接着,便听路思澄用带着这样痕迹的唇和他说:“我以前说过的话,也全是骗你的。”
  林崇聿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要说真心……可能七年前是有过一点,估摸也没真到哪里去。”路思澄低声说,“刚遇着你的时候就更没有了,我那会犯糊涂,想干什么你也知道,你不是都看在眼里了么?”
  À¼ ¸i  林崇聿不言,静默着看他。
  “我什么人你该清楚的,你不是也亲眼看见过。什么人喜欢着一个人会去睡另一个人?我觉得我应该还算得上是个好情人,没烂到这个程度,干不出这样糟践两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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