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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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尘飓风是一场灾难,在这场灾难里,魏思峥看着白恪之在人群包围中提出共存计划,看着他面色冷静地为所有人整理队形,在沙尘飓风降临的前几秒,微微抬起的头。
  白恪之不会大发善心为所有人准备一条活路,魏思峥一直在想,白恪之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
  直到刚才,他看着白恪之十分自然地拿出埋在沙堆里的枪时,他突然想明白了——清道夫死不了人,策划组自然会不满意,为了补齐淘汰人数,自然会出现新的关卡赛制。
  而白恪之,则在飓风中贡献了一场作为救世主的最佳表演。
  魏思峥还在身后喋喋不休,白恪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魏思峥,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如果你觉得当个活道具不满意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没看魏思峥逐渐僵硬的脸,白恪之拎着枪往远处走,他不怎么在意别人是如何看他的。如果特殊关卡真的已经开启的话,尹嵘和魏斯让的突然消失就能解释的通了。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草。
  白恪之停下来,站了一会儿,抬手丢掉身上的枪,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的天光一点点暗下来,应该快要走到永昼的分界线了。
  风永不疲倦地吹,眼睛被吹得酸胀,白恪之缓缓闭上眼,很轻地长出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白恪之看见了一扇门,那扇门离他很近很近,掉了漆的铁门几乎贴着鼻尖。因为离的很近,白恪之很清晰地听到门那边轻柔的女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白恪之看着缓慢扭动的门把手,一点点打开的铁门缝隙,从里面漏出来的暖橘色光线,还有女人清秀的半张脸。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饭早就做好了。”女人仰着脸看他,似乎是看始终没动,于是笑着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腹温度低但是很软,“傻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你爸爸早就回来啦。”
  被拉进门那头,沾满尘土的靴子踩上干净的木质地板,面积不大的客厅摆着暗红色绒布沙发,圆形实木餐桌上摆着的小菜冒着白色热气,男人背对着他坐在餐桌旁,听见响动也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说:“可以开饭了吧?人终于到齐了。”
  “阿姨叔叔等了好久。”有人站在窗前,很慢地转过身,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白恪之站在门前,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第50章 ch50 回溯实验iv
  房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两室一厅,因为没有餐厅,餐桌被摆在客厅角落,坐在那儿吃饭的时候看不到电视。四四方方的电视机挂的很高,他们住的地方信号并不算好,能找到的信号台并不多,永远不会卡顿的是新闻频道,那个时候白恪之会搬着凳子坐在电视下方,看屏幕里将衬衣扣子系到最高处严肃的alpha。
  “怎么了?”女人有些担忧地朝他看过来,见他始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从餐桌旁走过来,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右手拂上的他脸,轻声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感受着脸颊的温度,白恪之眨了一下眼,回答道:“没有。”
  “但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女人认真地看他,手顺着脸颊落到他的肩膀和手臂,最后停在手背上微微渗血的擦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的底色,女人握了一下他的手,抬头时眼睛微微弯着:“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茶几旁的男人语气柔和地催促开饭,站在窗边的omega也坐到了餐桌旁,大小不一的玻璃杯放在白瓷盘边上,淡黄色酒精里的气泡不知疲倦地跳动,阳光透过院墙落落进米白色的窗帘,空气中满是食物和香皂的味道。
  “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女人笑着把他带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白恪之坐下来,女人踩着轻盈的脚步绕到餐桌对面坐下,掀开摆在正中间的透明盖子,嗓音带笑:“香草烤鸡,想不到吧?”
  鸡肉表层是蜂蜜一般的金黄色光泽,热气缓缓飘着,坐在旁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从卖场买的吧?”
  “卖场买的怎么啦。”女人盈盈笑着,“你以为是好抢的啊?每天现做,总共也就四五只,要不是儿子回来,我还懒得一大早去排队呢。”
  这么说着,女人用银色餐刀切下一个完整的鸡腿放进白恪之面前的盘子,然后用沾着油花的餐刀敲了一下盘子:“多吃点。”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很小的木质餐桌周围,桌上摆满了餐盘,但女人显然还是觉得不够多,吃了没两口就哎呀一声,跑进厨房又端出一碟东西,硬是摆在两个盘子中狭窄的缝隙里:“这个也好吃,邻居阿姨给的。”
  应该是下午,有热风和太阳,如果白恪之能看见天空的话,天空的颜色应该是透明的蓝。面前摆着一只母亲一大早去卖场排队买来的烤鸡,父亲还在看晨间日报,时不时简单讲几句中城区最近发生的大事。
  “哦对了,上次你说的那种通讯机我看现在有货了。”alpha掩在报纸后的眼睛露出来,隔着干净的镜片,白恪之看见他深灰色的瞳孔。他凑近一点,小声对白恪之讲:“今天下班我去买,然后偷偷给你带回来,别让你妈看见,要不然又要说我乱花钱……”
  “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哪有,你少冤枉人啊。”
  白恪之在交错的吵闹声中拿起餐刀,刀刃划开紧实的鸡肉,顺着力道往下,刀刃卡到骨头,不管怎么用力也下不去。
  “你的刀就不能拐拐弯吗?”旁边的omega在笑,他靠近了一点,十分熟稔地接过白恪之手里的餐刀,手腕一翻,将一大块鸡肉从骨头上剔了下来。
  “喏。”omega把刀递回去,“这不就行了。”
  白恪之安静地吃完了晚餐,晚餐过后,alpha主动提出要清洗碗筷,女人嘴上答应的利索,但在沙发上坐着却依旧魂不守舍,时不时就要探头看一眼她的丈夫是否能够掌控厨房。
  电视亮着,正在播放白恪之不太熟悉的娱乐频道,女人坐在他旁边,omega坐在右边。沙发没有那么软,因为用的时间太久,沙发垫的海绵回弹不足,能感受到硌人的弹簧。
  “头发是不是太长了?”女人忽然开口。
  白恪之转过头,对上女人柔和的目光,右手碰了一下后颈服帖的头发,低声说:“好像是。”
  “剪一剪吧。”女人看着他笑,“我给你修一下。”
  几乎没有犹豫,白恪之点点头。
  他看着女人的瘦小的身影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拿出剪刀和装满温水的脸盆。全部准备好,女人站在他身后开始修剪头发,她弯着腰,把打湿的发尾一点点剪掉,然后笑着埋怨:“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碎发掉进领口,有些扎人,白恪之听着身后有些不太熟练地喀嚓声,停了停说:“就这几年吧。”
  “都没发现,已经长这么高了啊。”
  “是啊。”白恪之说。
  客厅没有镜子,头发剪成什么样子白恪之也看不到,女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歪头朝始终站在一旁的omega喊:“帕蓝,你帮着看看,两边剪齐了没有啊。”
  omega走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盯着白恪之看了好久,最后露出笑容,眼睛弯弯地说:“我也看不出来。”
  “那剪完再看!”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握着剪刀的手很轻地颤。
  头发剪完,白恪之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模糊的脸,拧开水龙头,雪白水花溅到手背上,比想象中还要凉,白恪之弯腰捧了一把水扑到脸上,然后抬手抹掉镜子上的灰尘。
  头发变短了,白恪之看着镜子,脸颊和身上的伤口依然存在,钻进领口的碎发像密密麻麻又滚烫的针,都在宣誓这是美好普通的一天。
  “怎么样?”女人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是不是剪坏了?儿子在浴室里都不出来了。”
  “你少来。”女人声音有些不服气,“帕蓝可是一直在旁边帮我看着呢——恪之你出来让我们看看呢。”
  低头穿过矮小的浴室门,白恪之站在客厅中间,水珠顺着打湿的发梢砸到地板上,他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他们仔细又真诚地打量他,似乎剪坏头发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你看吧。”女人说,“我就说了没有剪坏。”
  alpha没再去争,他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中间腾出一小片位置,抬手拍了拍:“看会儿电视吧。”
  屋里的电视和灯都亮着,光线很柔和,但却让白恪之觉得睁不开眼。他缓步走过去,站在餐桌那头,垂眼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疑惑的三个人。
  “就到这儿吧。”白恪之说。
  “怎么了?”女人站起来,走到白恪之面前,束在脑后的卷发随着动作掉出几 缕碎发,她握着白恪之的手,语气有些着急:“今天还要出去吗?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今天就别走了,好不好?陪陪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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