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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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白恪之手里的东西,尹嵘的表情有些呆滞,他张大嘴,反应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什么东西?不……不不是,这东西怎么带进来的?”按了两下最顶端的按钮,电子屏幕依旧一片黑暗,在手里拿了会儿,白恪之重新把联络器放回背包最底层,和一开始的位置一样,压在两盒子弹下面。
  看着白恪之的动作,尹嵘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不管了?”
  白恪之伸手抽走尹嵘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两下头发,不小心碰到后脑勺的伤口。
  “这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白恪之把毛巾拿下来,上面沾上了点血。
  “什么答案?”看着白恪之站起来,尹嵘忙不迭跟过去,嘴里念念叨叨,“什么答案啊?你看出来什么了?刚刚那上面有字儿吗?”
  白恪之始终没说话,他走上阁楼,被关在里面的两个人已经醒来,但嘴里塞满了布条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零星的呜咽声透过门板,歇斯底里的。白恪之抬起脚用力踹了下门,老旧的木质门板被震的晃了两下,里面的声音消失了。
  “怎么了?”
  听见身后的声音,白恪之回过头,江徊站在浴室门口,穿着一件有些过于宽松的迷彩上衣,仅剩的毛巾被魏斯让和尹嵘霸占,比起洗澡,更像是淋了一场大雨,雨水把他洗的很干净,眉眼黑白分明。
  “没事。”白恪之轻轻说,“里面人太吵了。”
  江徊点点头。
  “我先守夜吧。”白恪之抬脚在地上踩了两下,“今天都累了,都好好休息,凌晨四点,尹嵘你来换我。”
  “为什么是我?”尹嵘说,“我也累了,我也需要好好休息。”
  白恪之没看他,抬眼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江徊,跟他说:“晚安。”
  阁楼没有蜡烛,唯一的光源来自从裂开天花板上泄进来的天光,沿着裂缝的形状,在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怪异的弧线。江徊抓着手里的衣服,点点头,回答说:“晚安。”
  距离换班时间还有三小时,白恪之倚着阁楼的门坐下,门里依稀能听见细碎的摩擦声,白恪之很轻地出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打开门。房内的灰尘比想象中还要多,原本被绑在最里面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爬到了门口,门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双鞋。
  身上的绑着的十字结让男人抬不起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扭动身体,离那双鞋越远越好。灰荡进眼里,生理性泪水模糊视线,男人努力往里面滚,回到最初醒来的位置时已经完全脱了力,呼吸急促。
  白恪之站在门口始终没动一步,看着地上的男人用尽全力滚进角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嗯。”白恪之看着角落里瞪大眼睛的两个人,低声说,像是夸奖一般开口,“这样就对了。”
  好久没睡过床,即使弹簧硌的后背生疼,但尹嵘还是闭眼睡了将近五个小时,等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出来。尹嵘躺在床上反应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完美地错过换班时间时,噌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边的枪就往阁楼上跑。
  他上楼梯的动静不小,等到拐角处时,楼上的四个人回头朝他看过来。白恪之比其他人高出半头,尹嵘跟白恪之对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尹嵘出现,也只是淡淡地跟他说:“你来晚了。”
  把手里的枪递给江徊,白恪之表情轻松:“尹嵘睡过了,这两分送你了。”
  说罢便转身走下楼,路过呆若木鸡的尹嵘时,白恪之斜眼看他,嘴缓缓张开:“怎么你睡着的时候没人去崩了你呢。”
  看着手里的枪,江徊停了会儿,转身看着身后的魏思峥:“你还没拿过分吧?”
  魏思峥摇摇头。
  “你愿意吗?”江徊看他,“只有开了一次枪,就回不了头了。”
  哪怕每天训练的士兵,在真正上战场时第一次扣动扳机也会手抖,房间里被绑着的人还在不停挣扎,头发被汗打湿,狼狈不堪。
  魏思峥把枪接过来,问:“直接按下去就可以吗?”
  “嗯。”
  枪比想象中还要沉上许多,魏思峥费力举起枪,左手扶着右手手臂,露出一丝苦笑:“早就回不了头了。”
  三声枪响,白恪之站了一会儿,拎着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钟响过后大屏幕在靛蓝色的天空亮起,上面是魏思峥和魏斯让的照片。
  重新拉上窗帘,白恪之背上包,拎着枪走出房间。
  跟想象中一样,毫无新意的善心。
  第25章 ch25 等待
  早晨的天空清澈,几乎看不到一点云,四周公寓楼老旧,深绿色爬墙虎占据绝大数墙面,缠绕着露出砖坯的楼,整片地图唯一清晰的是矗立在金色阳光中的铁灰色尖塔。他们从公寓里出来的时候,无人机摄像头早已停在大门前,五个人走出来,摄像头绕着他们转了一整圈,mega常见的拍摄手法。
  魏思峥的伤还没好,大部分行李都是小让背着,偶尔尹嵘看不下去会去搭把手。为了尽量不拖后腿,在其他人休息的时候,魏思峥会强撑着多走几步。
  “你走五分钟,我几步就追上了。”尹嵘喝了口水,把军用水壶递给魏思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歇会儿。”
  魏思峥接过水壶,仰头猛灌好几口,尹嵘眉头皱起来,在水被喝的精光之前一把抢过来:“就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喝个没完了。”
  比起魏思峥受伤的腿,更为严重的是食物补给,之前保存的水和食物都消耗的很快。在白恪之原本的计划里,根本不存在魏思峥兄弟俩和江徊,比起多出的三个人,他甚至只思考过如果尹嵘中途死掉,这些食物还够他撑上一个星期。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魏斯让很不服气,但又不敢跟白恪之唱反调,尹嵘瞥他一眼,笑着跟他讲:“他计划里甚至有我挂了这个选项,你最多也就是个不存扎起而已,知足吧。”
  “下一个食物投放点是尖塔。”江徊说。
  “嗯。”白恪之倚着半个树桩,“不好抢。”
  江徊没说话,赛程过半,昨天他算了算,现在的生还者最多只剩下不到一半,比赛地图的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很显然,赛事承办商希望把所有参赛者集中在一起,让枪声和血更集中,最好血红可以大面积地蔓延出屏幕,把观众的眼球都刺痛。
  “脑袋好像又在流血了。”白恪之弯下腰,微微靠近一点,江徊能闻到白恪之头发上清新的皂角味。
  江徊站的笔直,于是白恪之又凑近了一点,问他:“是不是?”
  “嗯。”江徊伸手拨开黑发,有些红肿的伤口露出来,“可能有点发炎了。”
  “绷带还有吗?”白恪之略微仰头,试图去捕捉江徊的眼睛,黑色瞳孔在视野中降落,白恪之露出一个很轻松的笑容,“可以的话,再帮我包扎一下吧。”
  江徊紧绷的脊背松了一点,他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翻出绷带,跟白恪之说“你低一点”。白恪之低低地嗯了一声,在江徊面前蹲下,脑袋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姿势可以说的上不雅观,回忆追溯到某天上午,江徊皱了皱眉,往后撤了一步。
  同一时间,蹲在那儿的白恪之忽然伸手抓住江徊的手腕,很突兀,白恪之抬头和江徊对视,停顿几秒,白恪之松开手,略微举过头顶:“我以为你要摔倒。”
  “这是平地。”
  “是啊。”白恪之重新低下头,露出脑后有些可怖的伤口,嗓音带笑,“忘了。”
  江徊没接话,在伤口上涂药,展开绷带在脑袋上缠了几圈,最后在靠近耳朵的位置打了一个结。包扎的方式和上次一样,甚至连结的大小、位置、角度都不差分毫,白恪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绷带,直起身,低声与他道谢。
  他们朝着尖塔的方向走,因为一路上几乎没有人,偶尔碰到零星一两个人,也因为他们的五人队伍过于庞大落荒而逃。五个人没有商量过队形,但不知不觉领头人变成尹嵘,白恪之和江徊两人落在队伍最末,把魏思峥和小让保护在中间。
  “有计划吗?”白恪之声音很低,江徊转过头,白恪之没看他,视线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尖塔。
  江徊想了一会儿:“带上魏思峥和小让不方便。”
  “三个人一组,目标小行动也方便。”白恪之接道。
  “小让他们那边也需要人。”
  “也可以让他们自生自灭,活下来最好,死了的话,兄弟俩死在一起也算死得其所。”白恪之转头跟江徊对视,停了停,又补充道:“你不用这么看我,只是一个建议。”江徊没说话,低头自顾自地整理剩下的子弹。也不用江徊回答,哪怕他们三个拿到补给的概率很高,甚至有机会可以活到最后,但白恪之明白江徊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建议。
  尹嵘带头爬上拆了一半的破旧公寓楼,每往上蹬一步,砖块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白恪之站在最下面抬头看,缺了几个偏旁部首的led灯牌还闪着紫光,依稀能辨认出“爱康温馨家园”的字样。尹嵘扒着窗框抬脚踢碎窗户玻璃,半个身子探进去,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爬出来,脸上蹭上几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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