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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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顺着指缝滴在雪里,alpha将卷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来,深蓝色衬衫很快被染成一块块不均匀的黑。雪很快覆盖整片城,alpha抬起手,试图擦掉脸上的血,但血却好像怎么也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多,最后染红了左边脸。
  所有人都去抢煤,四周的小铺无人看守,alpha垂着头走进一家杂货店,从最里面的架子上顺走了一把便携式军刀。绕过满是人的主街,alpha拐进狭窄的小道,雪还在不停下,落在肩头的瞬间变很快融化,身体因为寒冷本能地变得僵硬,alpha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手臂偶尔撞上墙边挂着的冷气外机,但alpha好像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依旧闷着头往前走,血迹像影子一样紧跟在身后,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alpha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抬手推门,但却没有推开。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alpha手上用力,但门却直接艰难地挤出一个细缝。血还在不停地流,alpha向后退了几步,接着猛地抬腿朝大门踹过去,铁门被硬生生踹开,军绿色的门板深陷,声音很大,屋后正在枯树上小憩的乌鸦受了惊,惊鸣着四处逃散。
  挡在门后的是一具男人的尸体,由于巨大的力道被门撞的很远,现在正以一个十分诡异别扭的姿势斜倒在地上,他的胸前和小腹有三四个贯穿身体的窟窿,某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顺着涌出来的血一起暴露在冷空气里。
  男人的眼睛死死瞪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alpha移开视线,迈开步子,直直地走进客厅。
  客厅没比院子里好多少,原本放在茶几上的花瓶倒在地上,浅绿色的营养液洒了一地,顺着营养液往前走,是满地的玻璃碴、烟头、倒着的沙发椅、两把水果刀、还有被血染红的印花地毯。
  alpha就那么一直走,直到卧室,他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始终平直的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什么,女人浸泡在血水里的手指动了动,alpha走过去,然后蹲下身,伸手拨开女人粘在脸上的卷发,露出被子弹打的血肉模糊的侧脸。
  拇指在女人额头上很轻地摩挲,alpha俯下身,靠在她耳边小声讲:“我买了一把小刀,我会很轻,不会再疼了。”
  半个小时后,去邻居家送精煤的老人被院子里的尸体吓到昏厥,中城区迅速出动警力,将红色砖房包围的水泄不通。白家夫妇死状太过吓人,为了最大程度减少群众恐慌,警方最终决定将周围五十米全部戒严。
  白家唯一的生还者,是夫妇俩的独子,也成为这场杀人案的最大嫌疑人——但是没人知道他在哪儿,现场留下的唯一证物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还有一把便携式军用小刀。警方开始搜查方圆五十里所有售卖这种小刀的便利店,那辆还没卖空的精煤车也因为这场杀人案被驱赶。
  “联盟长,我们得走了。”穿着军用制服的男人走到alpha身旁,压低帽檐,低声说:“这周围发生了一场杀人案,具体情况还没摸清,可能会有危险,请您上车。”
  江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笑着和面前的皮货店老板握手告别,记者迅速抓拍到这一幕,喜气洋洋地跟报社汇报打电话汇报今天总算有点政治素材了。坐上车,江赫摇下车窗,站在车边的男人迅速低下头,江赫说完话,将车窗重新关上。
  男人跑到路对面,朝背对他站着的那人敬了个军礼:“少爷,这边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得走了。”
  那人没动,男人于是再次开口提醒:“少爷,该走了。”
  “好。”
  江徊直起身,停了几秒,抬手将身下被掀开一半的麻布盖起来,将铁栅栏后那双沾了血的眼睛藏起来。
  第16章 ch16 抑制项圈
  帕厄西的白天来的尤其早,尹嵘本身在太亮的地方就睡不着觉,再加上被白恪之的信息素压制的难受,尹嵘在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抓起立在墙角的枪,准备出去巡逻一圈。临出门的时候,尹嵘回头看了一眼睡得依旧安稳的201号,开始反思明明都是alpha,为什么只有自己被白恪之影响的这么严重。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离白恪之太近了,得到合理结论,尹嵘戴好面罩,拎枪推门走了出去。外面雪已经积的很厚,尹嵘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走出两公里,入目之处除了大片大片的白,没有一个人。
  头顶响起钟声,尹嵘抬起头,看见半空中大屏幕上沙缪的脸。
  返回安全屋的时候将近早晨六点,隔着有些距离,尹嵘看见门外的并肩站着的两个人。201号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恪之偏过头,上半身微微凑过去一点。
  “刚刚沙缪又得分了。”尹嵘走近,才发现白恪之和江徊正在重新组装两把手枪,恨铁不成钢的念头涌上来,尹嵘眉头拧在一起,“白恪之,沙缪跟你就差七分了你知道吗?你还在这儿玩枪?!”
  白恪之好像没听见,枪托虚拎在手里,小幅度地抬眼,看着站在旁边的江徊,低声问:“然后呢?”
  “然后这样。”江徊拿出手里的弹夹,边角卡着拇指弧度,微微用力向上压,咔哒一声,弹匣回到原位,“这样更快。”
  “有点难。”白恪之的手很大,黑色弹匣在他手里看起来显得有些袖珍,江徊看着白恪之掌心的疤,停了一会儿才说:“多练几遍就好了。”
  尹嵘一时间没看懂,他只是出去巡逻了一个多小时,就那么一个多小时,怎么再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是可以互相平静交谈的关系了?
  “你没发现现在跟着你的摄像头就剩一个了吗?”尹嵘走过去,看着散落一地的手枪部件,语气罕见地严肃,“你已经整整两天没得分了。”
  “现在第一还是我吗。”
  尹嵘愣了一下,说:“是……”
  “那就没关系。”白恪之看着手里的弹匣,学着刚才江徊的动作,将弹匣卡进去,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好在还是成功了。
  “你学的很快。”江徊不吝啬夸奖,语气真诚。
  “是你教过学的最快的学生吗?”白恪之笑了一下。
  在白恪之面前撒谎很容易被拆穿,这个江徊已经领教过了,于是他实话实说:“我没教过其他人。”
  江徊有七位老师,在偌大的军用机械库里教他使用枪械、近身搏击、远距离射击,甚至还有演讲技巧,江徊学的很快,因为只有他一个学生。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作战基地,介于他的身份特殊,没人会跟他做朋友,江赫也不会允许别人与他太过亲近。
  他按着江赫为他计划的路一直往前走,中途不敢停,也从不回头。江徊知道江赫是为他好,背着江赫来参加mega,是他在这条路上停下来的第一次,不但停了,他甚至走上了另一条岔口,这条分岔口,有东西吸引他。
  白恪之脸上的笑容放大,原本锋利冷峻的眼尾弧度变得柔和。
  “是吗。”
  在安全屋的这段时间,白恪之罕见地没有出去狩猎,他和江徊待在一起,学了很多用枪的手法。知道如何使用手榴弹才会让目标范围变得更大,怎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换弹,即使江徊的实战经验甚至还没有白恪之多,但白恪之学的却很认真。江徊说话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视线只在江徊的脸还有手中的武器上停留。
  直到白恪之的易感期提前。
  最先发现的是在屋外正在用铁桶装雪的尹嵘,他蹲在雪地里,用手臂把雪拢成一座小山,把铁桶横过来,试图一次性铲进半桶来。这种方法最后大获成功,尹嵘傻乐了一会儿,准备站起来时后背开始没由来的冒冷汗。
  尹嵘转过头,对上白恪之的眼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门需要向你报备吗。”白恪之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更冷。
  白恪之的信息素毫无顾忌的释放,尹嵘强压下心里的那股不舒服,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说:“算了,我惹不起躲得起。”
  安全屋内,江徊正在检查补给箱里的子弹,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冷风撞进来,江徊的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他半眯着眼,看着站在门口男人的高大轮廓:“尹嵘呢?”
  白恪之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门还大开着,原本烧起来的一点小火苗被裹挟着雪花的冷风迅速扑灭,江徊心里暗道奇怪,但屋里实在太冷。江徊放下弹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木门关好,落上门栓。门关上,但屋里的寒意并没有减少太多,江徊两只手拢在一起放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直到耳边响起白恪之有点哑的声音。
  “你控制的真的很好。”白恪之呼吸声有点重,“真的一点都闻不到。”
  岩兰草的味道变得更浓,江徊很轻地皱了皱眉,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见不到尹嵘的人影了。江徊正在犹豫是不是也要离开一会儿,可他犹豫的时间超出了白恪之等待的底线,白恪之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他和大门之间。几缕天光透过天花板缝隙钻进来,白恪之的脸被分割成明明暗暗的几块,平直的嘴角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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