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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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该试一试,不然漫漫人生,多没意思。”
  她总不能因为咬到一次舌头就再也不吃饭了吧。
  南台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
  秋日萧瑟,南台却瞧见一点属于少年人的生机。
  南台是不愿意看到她因此受伤,但亦不愿意她像自己一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躲了一辈子,等想再回头,却早已找不到故人。
  南台大笑,虽然有些释然,但眼边却瞧见一点泪花。
  盈盈之光,微弱不可察。
  到底是老了,多愁多思。
  遥京看向南台的白胡子,南台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看她。
  直到她像小时候一样,扯住了他的胡子。
  南台回过神来看她,只见遥京同小时候一样,问他:“先生,胡子一直不裁的话,会和河边的柳树一样长吗?”
  南台从前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对了。
  “不裁的话,可能长到扫帚星的尾巴那么长呢!”
  小遥京问他:“扫帚星是什么?”
  “就是一颗有着很长尾巴的飞星,会从天的这一边,划到另一边。”
  小遥京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很是惊奇。
  “那它什么时候会再来呢?我都还没见过呢。”
  南台自己也是三四岁时见过一次扫帚星,流星见过不少,但就是再也没有见过扫帚星。
  可是小遥京眼巴巴看向他,南台也只好搓一搓鼻子,许下一个承诺。
  “下回,下回它再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看。”
  “一起看”,是一个很好的承诺。
  遥京看向已苍苍白发的南台。
  “先生,言必信,行必果。您一定要和我看扫帚星,要不然,可做不得君子了!”
  南台看向自己的白胡子,又看向遥京。
  “好,为我能得君子之名,我必等那星再来一回。”
  活到那时候,给她撑腰。
  这边和乐融融,另一边却跟进了冰窖子里了一样。
  伏羲依着南台的吩咐,给这里端坐着的越晏和屈青二人煮茶。
  茶气飘缈,漫开一点清香和热气。
  可是伏羲还是觉得有些冷。
  这两个人不说横眉冷对吧,也是一个比一个天然冷脸。
  也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手上的书就有那么好看?
  什么治国论什么治水策,这些书他都是一看一个困,怎么这两个就看得那么着迷,连茶壶里的茶都要他亲自动手煮!
  伏羲盯着逐渐火红的炭火,沉思。
  他是不是应该和他们说说话?
  伏羲虽然和屈青认识,但是这事是秘密,是他爹交给他的一个机密要务。
  所以他斟酌着要表现出一个合适的度,不能显得太热络引越晏起疑,也不能表现得太冷淡,那样有失他作为东宫的风度,也会引起越晏的怀疑。
  啧。
  难办。
  好不容易要开口说话了,伏羲才后知后觉场子很冷。
  非常冷。
  伏羲就这样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时机。
  茶壶咕噜咕噜冒气。
  无聊极了。
  伏羲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着的门。
  可就在这一瞬,伏羲发觉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他抬头的一瞬间,方才一直在盯着书看的两个人也都抬起了头。
  “……”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在看书吧!
  居然还让他煮茶!
  伏羲生气,但越晏是他的老师,尊师重道,他不能对老师大不敬。
  转眼一看。
  屈青一介书生,而且也没什么官职,可偏偏他爹又有重要的事交给了他,伏羲仍旧不能冲他撒气。
  伏羲可悲地发现一个事实。
  在场三人,他居然是最没用的那一个。
  他梗了一梗。
  不行。
  伏羲觉得自己不能失了东宫的仪度!
  伏羲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扇紧闭的门却也打开了。
  遥京从里面走出来。
  身旁的两人将手上的书一搁,径直就往遥京去了。
  第95章
  “迢迢……”
  眼前的两人同时向她伸手。
  房里的南台轻轻咳了一声,遥京于是谁也没看,跟没看见他们俩伸出的手一样,径直离开了。
  她这绝情的模样,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南台从门内走出来,白胡子上随着风飘了飘,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屈青的视线随着遥京,越晏也朝遥京迈出了一小步,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于是,两人通通被南台叫了回来。
  “你们俩,留下。”
  等两人被南台带走,伏羲又被忽略了一个彻底。
  “……”
  遥京打算趁他们谈话的间隙去看一看她的小摊子。
  遥京忽然想起来之前遇上了一个生面孔,她记得那天前脚刚和人说进学堂里拿笔砚,很快就回来,然后后脚她转身就爬上房檐回家去了。
  不过之后也没有再遇见那个人,他应该已经找到其他人帮他写信了吧。
  幸好没有提前收钱的习惯,要不然按她那天收了钱就跑的情况,她的小摊子会被人拆散架不止,还会被人告到衙门里给她治一个停业休整的吧。
  她正想得入迷,远在医馆门口的陈免先瞧见了她,没几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
  陈免见到她,两眼放光。
  “这里都能遇见你!”
  “……”
  朝城才多大,何况他们住的地方就隔了两条街。
  可是陈免才不管近不近的,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有眨过。
  遥京被他盯得遍体生寒。
  “你干什么?”
  陈免嘿嘿一笑,“借点钱呗。”
  遥京左看右看,他身后没跟着陈一陈二。
  又往周围一看。
  偏偏那个医馆的老板是个鬼机灵的,把医馆开在了赌场旁边。
  那个赌场金碧辉煌,好似半条街都是他家的一般,将医馆遮得严严实实。
  遥京先是感叹一番世风日下,然后陈免的耳朵被遥京狠狠地拧住了。
  “我跟没跟你说过,这种地方不能去!”
  陈免嗷嗷喊痛,不明白。
  医馆他都不能去了吗?
  这什么世道!
  “你想我死你就直说好了!怎的连这个地方都去不得!谁没去过!你敢说你自己没去过?!”
  杀猪般的尖叫响起,连街尾上的小馄饨摊子上的人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边。
  这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连袂放在唇边的粗瓷碗往下移了移,眯起眼,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等馄饨摊子的老板做好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转过身,桌上就剩下一锭斗大的银子和大半碗茶水。
  老板往四处看了看,没瞧见刚刚坐在这里的人。
  他拿起银子,咬了一口。
  实在的!
  还很重手!
  天老爷,这一口粗茶就值那么那么重的银两,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客人,那不得发大财啊!
  另一边的遥京和陈免已经扭打起来。
  或者说,是遥京单方面压制陈免,“你下次还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你整条命都是我的!我管你从前你去不去,如今你是我的人,我说你不许去就不许去!”
  陈免被她剪手扭到身后,压在地上嗷嗷哭。
  “你们一个上来就打我,一个不让我看病,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看病?
  遥京呆了一呆。
  她松开钳制着陈免的手,在他哭唧唧时,蹲下来,语气变得格外柔和。
  “免免啊,你要多少和我说,我给你啊。”
  陈免趴在地上呜呜哭,遥京在一边蹲着,不知道要怎么哄他。
  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就开始挠他的后脑勺。
  陈免怕痒,这会儿不理她也不成了,颤颤巍巍伸出手制止,抬头看她。
  还是那句话。
  “借我一点钱。”
  “借借借!”
  遥京左掏右掏,一阵捣鼓翻找,腰间的玉环玉佩相击,连同钱袋子都塞给了他。
  陈免从里面抽出了自己要用的一部分,吸着鼻子把剩下的都还了回去。
  “我不白要你的,这是我的医药费。”
  “嗯嗯嗯,你人真好。”
  遥京拿回自己的钱袋子,准备把他扶起来。
  一只手却在遥京身后穿过,拎起陈免的后衣领,前襟的衣领往后提,一下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一霎那,陈免以为他回家了,要不然怎么见到他太奶了。
  遥京回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凶悍,却只见到一片眼熟的墨黑帷帽和面纱。
  有点眼熟。
  但是显然,陈免需要她更多的关注,于是她只看了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一眼,便拍了拍陈免的后背给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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